鬧鐘怎麼還沒響?是壞了嗎?
“嗯……”感覺睡了好久,不行!她還得上班。
樑子靜正欲起身,卻發現自己的腰被圈得死緊,轉頭看見那平時嚴肅的上司,頭髮散亂的遮住眼睛,脣瓣微勾,像是作了個好夢。
失神的看着他的睡顏,他昨晚的炙熱眼神讓她;以爲他彷彿等了很久很久…老天--她將臉埋在被單裏,很想大叫。
“幾點了?”突然,低沉沙啞的嗓音從身後悠悠傳來。
“我看一下,你可以先鬆手嗎?”他這樣抱着她,她是要怎麼爬起來?
他手抬高,另一手仍牢牢的圈緊她,“你自己看。”她抓着他的手,看向手錶上的時間,冷靜的說:“八點十分。”沒時間害羞、暖昧,兩人有志一同,快速翻身下牀,十分鐘內有效率的打理好,樑子靜很理智的選擇搭他的便車上班。
到了辦公室,她像往常一樣,先泡了杯牛奶,喝了一大口以穩定心神。“梁小姐,麻煩請你過來一下。”
“是。”上司掌握的時間總是如此剛好,她剛好喝完最後一口就被叫去,內心有些不安的走到他面前,怕他會提起昨夜的放縱。“麻煩把這些資料整理成簡報。”
“是。”她暗自鬆了一口氣--他像是沒放在心上。
“對了。”看樑子靜正要回到座位,林蔭守叫住她。
“請問還有什麼事?”
“你的這裏。”他指着自己的領口,“我建議你將衣領釦上。”疑惑的回到位子,從包包裏掏出小鏡子一照--胸口上的斑斑紅印是他昨晚的傑作--她立刻羞窘的扣上釦子。
“還有--”
“還有?”向來冷靜自持的樑子靜忍不住提高音調。
“不是那件事。”他的嘴角微揚,“這星期六要到大姊那裏,星期五先去挑個禮物給安安吧!”
她面紅耳赤的點頭,感覺得到男人散發出來的好心情,對上他帶笑的眼,她下意識的閃避,只覺得好丟臉。
在擦槍走火後的一個月,兩人像往常一樣的交談,除了偶爾會與他一起去林大姊家拜訪,那晚的事像是船過水無痕一般。
樑子靜也覺得這樣的方式很好,只是有時會忍不住觀察一下上司的一舉一動,卻發現她愈來愈不懂他這個人。
像現在,她以爲他不是那種溺愛孩子的人,但出乎意料之外的,他老是買一堆禮物送給安安。
有時是文具、有時是服飾、有時是運動用品,他幾乎帶着她逛過各式店家,就爲了挑選安安會喜歡的禮物。也因如此,她最近特別會去注意六歲小孩喜歡的東西。
“舅媽--”
樑子靜才一進門,就聽見稚嫩的聲音熱切的響起,這也是她搞不懂的另一點--她自認不是個會討小孩開心的長輩,爲何每次安安看到她來,總是如此高興?
“打擾了。”她對着林大姊點頭,又低下頭對着小胖臉道:“我是子靜阿姨,不是你舅媽。”
“久久--”只見安安眼睛睜得大大的看着林蔭守,像是在期待什麼似的。
樑子靜微微勾起脣瓣,提起袋子,“禮物在我這裏。”
“謝謝舅媽。”
“這是你久久買的。”
“榭謝久久、舅媽。”安安興奮的打開,\"啊!是暴龍戰隊--”急忙戴上手錶,按下發光鈕,“舅媽,看我的雷射光波,咻咻咻--樑子靜面無表情的看着安安。
“舅媽,你被打到了。”她現在應該要躺在地上纔對。
“剛纔你低頭戴錶時,我已經啓動防護罩了。”
“奸詐!”安安大叫着。
“人生就是這祥,不然爲何暴龍戰隊會一直存在?”她正經八百的說。“啊?”他聽不懂啦!
“因爲壞人一直存在,所以暴龍戰隊纔會存在”看見林蔭守揚眉看着自己,她裝作若無其事的走進屋內。
“舅媽,你懂好多。”小傢伙一臉崇;拜的走在她身後。
“臭小子,都變節了。”林大姊輕捏着兒子軟綿綿又肉感十足的臉頰,“怎麼?現在最喜歡的人是舅媽了?”
“因爲舅媽會帶玩具給我。”大方的承認,舅媽看起來好聰明又好酷,他喜歡!
“是你舅舅買的。”樑子靜再次澄清。
“可是我馬麻說,那也是舅媽的關係--”
“小子,去倒茶。”林大姊急忙打斷兒子的話。
“哦!”接到命令,乖乖的溜到廚房大喊,“久久--舅媽,你們要翼龍普拉奶茶,還是要霸王龍水果茶?”
“奶茶。”
“三杯白開水。”坐在身旁的樑子靜喊道,又引來林蔭守審視的目光。“收到。”
“就你會認真的和他玩。”林大姊輕笑,“我進去切點水果,你們先在這裏聊聊。”偷偷的對着弟弟眨眨眼,進展得不錯喲!
“你怎麼知道那些名詞?”林蔭守挑眉看着她。
“我哥的兒子有在看那個節目,最近還一直吵着要買暴龍變身器。”她很認真的說着。
“哪是什麼?”
“可以變身,每種顏色代表不同的恐龍。”
“變身?”
“對,變成一隻恐龍。”她胡亂說着,低頭偷笑,“你想要的話,我下次可以帶來。”
“不需要。”林蔭守忍不住靠近她。
她一抬頭,臉上的笑意藏不住,“變身器其實滿有趣的--”,脣上的溫熱觸感讓她頓時無語,待意會到他做了什麼事,她連忙後退。她的反應讓他不悅,他們不是在交往了嗎?
“你會覺得我是隨便的女人,我不怪你。”因爲那天,她的確是欠缺思考,“但我希望你以後能尊重我。”
“你不隨便。”他不喜歡聽到她貶低自己的言論。
“哪你就不該像這樣偷親我!”她冷冷的說,心裏有着些許怒意,“我要回去了。”
“安安很期待你看到他的玩具箱。”一句話有效的打斷她要離開的念頭。她深吸一口氣--這件事不對的是林蔭守,她如此離開,對安安並不公平。
“你明顯的還在生氣,待會兒安安看到會擔心。”
“我就長這樣。”她皮笑肉不笑道。
“舅媽,你生氣了?”安安聽到對話,急忙衝出來。
“我沒有生氣,只是情緒起伏有些大而已。”她溫言解釋着。
“啊?”安安怔了怔,“是久久的關係嗎?”
“是。”
“哪我拿雷射光波射他!”再一次按下發光鈕,對着林蔭守擺出攻擊手勢,“咻咻咻。”
“我也開了防護罩。”林蔭守好整以暇道。
“我剛纔趁你不注意時解開了。”她氣得決定站在安安那一國。林蔭守忍不住揚起嘴角--原來樑子靜生起氣來,還滿可愛的。
好像忘了什麼事?樑子靜看着記事本,想不起自己到底是漏了什麼重要的事。
房租也繳了,機車也送去維修了,駕照也換過了……
“星期五我會到你家接你。”林蔭守看着她發怔的表情,輕揚嘴角,知道她又陷人自己的思緒。
“什麼?”她沒注意聽他剛纔說的話。
“星期五大姊那邊有烤肉,約你一起過去。”掩去笑意,他像是在交代公事般說着。
“不是星期六還要去大姊家嗎?”最近她常被安安邀請到他家做客,只是接連兩天都到他們家,會不會太叨擾了?
“安安他說要烤玉米給你喫。”
“哦!”想起安安,樑子靜臉上忍不住微笑起來。
“還是你不方便?”他探問着。
“是有一點,不過沒關係。”她再重新訂定行程就可以,她不忍心讓小男孩的期待落空;發現到上司好像欲言又止,她好奇的問:“還有什麼事嗎?”
“我看到你桌上有兩張電影票。”一早便注意到她不時看着電影票發呆。
“那是我媽寄給我的。”要她找朋友去看場電影,而她根本不知道該約誰去看,這點讓她感到很煩悶--她好像除了工作以外,其他的事都辦不好。
“要不要一起去看電影?”他語氣平常的問。
“咦?”她怔了一下。“我下班沒事。”
“你是在約我嗎?”他是在追求她嗎?
“電影票是你的,應該說是你約我纔對,還是你已經約了其他人?”
“沒有,那就下班後一起去吧!”她點頭,見上司還沒離開的打算,疑惑的看着他,“請問--”
“你中午喫什麼?”
“啊?喫什麼?”她呆怔的重複一次後才答道:“我自己帶的一些簡單家常菜。”
“你有時間煮嗎?”他順着話問下去。
“哪是我前一晚準備的。”她分心的思考着他的問題重點到底在哪裏。“菜都是去哪裏買的?”
“我有時下班,會直接到家附近的超市採購。”她是有問必答。
“嗯。”他像是想再說些什麼,但最後卻只這麼說:“下班見。”
“好。”她拿筆記下,心中的疑惑卻是更深,他…剛纔是不是想和她聊天呢?
原來是庸人自擾!當她和林先生兩人安靜的看完電影,靜靜的走在路上,樑子靜更加確定了這一點--
說是追求,林先生也未免太不積極了--沒什麼交談,像是在上班一樣,靜靜的做着各自的事,他買爆米花,她去畫位;他走前面,她走後面;若這樣能激出什麼火花,那真是太莫名其妙了。
樑子靜走在林蔭守身旁,很習慣這種沉默的氣氛,有時她會在心裏想着,哪天林先生話要是變多了,她反而會變得彆扭。
“你都是去中華路上的超市嗎?”
“對。”下意識的看了他一眼,“那邊的折扣比較多,假如有辦會員卡的話,還有紅利點數。”她說話的方式就像平常在對他做報告一模一樣。
“我沒去過。”
“那裏離你家有點距離,對你來說比較不方便。”
“我知道。”
樑子靜不自覺的擰眉,完全聽不出他話中的重點。“你是不是--”
“我在想--”
同時出聲的兩人相互看了對方一眼。
“你先說。”
“你是不是想向我借會員卡?”她很自然的問出心裏的疑惑,因爲她覺得超市這個話題真的沒什麼好說的。
“什麼?”他有點懷疑是自己聽錯了。
“你是不是想向我借會員卡去那家超市買菜?”她猜測着。
他不發一語,只是瞅着她看。
“我可以借你,你也可以順便幫我積點數。”互利互惠,有何不可?
“你可以陪我一起去嗎?”他順勢提出邀約。
“爲什麼?”上個超市買菜很難嗎?
“我需要你的意見。”
“何時?”樑子靜迅速拿出記事本。
“明天。”
“抱歉,不太方便。”她明天下班後要去書店拿訂閱的雜誌。
“星期五你本來也是沒空的。”可她卻爲了安安,改變了自己既定的行程。
她膘他一眼,怎麼覺得他的語氣有些泛酸?“後天可以嗎?我剛好要去採買生活用品。”多一個人應該沒什麼差別。
“那就後天。”
她將行程填上,卻訝異的發現到,她在一個星期中竟有三天的私人時間是和他在一起的;再往前翻到上星期的行程,是兩天;再上上星期則是兩天半……
樑子靜闔上本子,告訴自己,這全是因爲安安的關係,所以兩人的交集纔會變多,這沒有什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