結果要問的問題沒有機會問,反而花了一個星期在照顧一個大騙子!
“可惡!”害她這幾天忙着消化之前接回來的企畫案。
她氣自已被他騙得團團轉,更氣他辛苦裝病就爲了留住她,這個笨蛋,直接說不就得了?
手機響起,她急忙拿起,看到來電號碼,緊抿着脣,就是不願接聽;沒多久,門鈴響起,她走到玄關,對着外頭喊。“請問是哪位?”
“是我。”林蔭守喊着。
“我在忙。”
“我是來跟你談離婚的事。”
她的心火直往上冒,打開門,她決定現在就跟他好好談清楚離婚的事!“你進來!”
“還在生氣?”林蔭守淡淡的笑,直盯着面前的女人,懷念起幾天前的互動。
“我的氣已經消了。”他揚眉看她,有些懷疑。
“消了百分之五。”她冷冷的打斷他的幻想。
林蔭守低低的笑出聲,也只有她,能把情緒轉換成數字。
樑子靜沒好氣的瞪他一眼,這有什麼好笑的?
“生氣是不能解決問題的,生氣只會製造問題。”
“不要學我說話。”以爲她聽不出來嗎?這時候還有心情耍嘴皮子,他是真的有在反省嗎?
“我是在跟你說道理。”他環視一圈,“小旭禮呢?在睡覺?”
“在小房間裏。”她才說完,就見他走進房間,溫柔的抱起他們的兒子;她的心揪了一下,覺得拆散他們父子的自己真的很殘忍。
他逗了一下兒子,等兒子睡着,纔不舍的放回嬰兒牀上,走回客廳,到她對面坐好。
“你說吧!要什麼樣的條件?”還說喜歡她,大姊分明是在騙她,喜歡她還會特地來和她討論離婚的事嗎?
他拿出一張紙遞過去。“這是我初步擬訂的離婚協議書,你看看,有什麼問題再討論。”
她快速的讀了一次--監護權要讓給她,一個月還要給三萬元的生活費,而她只需在每個月挪出兩天,帶着小旭禮和他喫頓飯……
“這是什麼意思?”她冷着嗓子問,他就不會多爲自己想想嗎?
“還有哪裏需要補充,你可以說。”
“不如房子也過戶給我算了,就你現在住的那一棟。”她好心的給了意見。
“你在不高興?”他揚眉看她。
對,她現在非常非常的不高興,緊抿着脣,不肯說話。
“上次的事,我道歉,不要再繃着一張臉了。”難得見面,他只想好好和她說說話,確定她過得很好。
現在她是在氣另一件事了。
看她沒有軟化的跡象,他嘆口氣,“我還沒喫晚餐。”
“爲什麼不喫?”她生氣的問。
他一下班,就迫不及待的過來找她,哪有時間喫飯?
“你的身體才康復不久,請你好好愛借。”她忍不住訓他,隨即又心軟道:“你坐一下,我去廚房熱菜。”
“你找到工作了嗎?”他跟着她走到廚房,靠在門邊,微笑的看着她爲自己而忙碌。
“還沒有。”她將菜放進微波爐,按下開關。
“你要不要回公司--”
“我問你,上個月十二號,你打電話給嚴華君是爲了什魔事?”她問着自己介意很久的事。
“上個月十二號?”他想了一下,“問她事情。”
“什麼事情?”上次他只用一句沒什麼帶過,但現在,她想把事情弄清楚。
“她姊姊是心理醫生,我有問題想向她請教,請她幫我留話。”
“心理醫生?”他找心理醫生,不會就是因爲--
“之前你產後憂鬱。”他簡單的解釋。
她那時會憂鬱也是因爲他,這男人只會把事情悶着,一人解決,什麼都不說,害她成了無理取鬧的女人,真是可惡。
樑子靜低着頭,一下洗抹布一下擦桌子,讓自己手邊有事做,好讓自己不必面對他。
菜熱好了,她替他盛了一碗飯,順手夾了幾樣菜。
他坐在飯桌前,喫着她煮的料理,心裏想着,喫完後還要用什麼理由留下來?
“你會想和她結婚嗎?”她記得很清楚,嚴華君提過,林蔭守曾開玩笑的說想娶她。
“她?嚴華君!”他放下筷子,怪異的看了她一眼,“我和她已經是不可能了。”
“如果可能,你會和她結婚嗎?”
“我對她沒有感覺。”要在一起,早就在一起了。
“你之前不是和她一起喝咖啡,還聊得很開心嗎?”她那時聽嚴華君的話氣,感覺很甜蜜。
“是誰說的?我什麼時候和她一起喝咖啡了?”他怎麼一點印象也沒有。“就是上個月的二十號。”日期她可是記得一清二楚。二十號,他想了一下,“那天我跟小李在咖啡館談案子,嚴華君遇到我,過來打招呼,聊了一下。”
“所以你也沒去過她家嗎?”
“分手俊就沒去過了,你想去找她嗎?”咦?她這是在喫醋嗎?“沒有。”所以一切都是嚴華君自己一個人在說,她深吸一口氣,頓時全明白了。“有什麼問題嗎?”
“只是隨口問問。”她好氣自己竟然這麼笨,這麼輕易就信了嚴華君的話。“她說了什麼嗎?”
“沒有,你快喫。”她靜靜的等他喫完晚餐後,“時間不早了,我想休息了。”知道他向來怕自己睡眠不夠,故意又補上一句,“我昨天晚睡。”他點了頭,心裏只覺得苦澀,卻又不捨她爲了陪他而犧牲掉睡眠。“那我回去了。”
送他離開後,怔怔的看着桌上的離婚協議書,愈想愈爲他心痛,眼淚忍不住落下。
這是什麼爛協議?這個笨蛋,就這麼一點小志氣…
叮咚叮咚--一叮咚叮咚--
林蔭守皺眉,懶懶的掀起眼皮,看了手錶上的時間,清晨六點有誰會來找他?
他心情惡劣的爬起來前去開門,心想着該不會是二姊又和二姊夫吵架了,他開門便道:“二姊--”
“我覺得你的離婚協議書有問題!”樑子靜揹着旅行包,抱着兒子,不顧男人訝異的眼光,推開他,自顧自走進屋內。
林蔭守看到她,心裏是又驚又喜,但仍力持鎮靜的問;“協議書有什麼問題嗎?”
“我覺得這樣太便宜你了,你以爲養兒子只是付個生活費就可以了嗎?”她轉身瞪他,人生沒這麼簡單!”
“所以呢?”他屏息凝視。
“所以我反悔了,你得盡做父親的責任。”將小旭禮塞給他,自己則將行李拖到房內。
“你要搬回來住?!”他不太敢相信自己的好運氣。
“沒有,我只是來監督,我強烈的要求你得盡責任。”她故意板着臉道。
“那離婚的事呢?”他小心翼翼的問。
“不要在孩子面前提到離婚這兩個字,會有不好的影響。”她糾正他,開始將旅行包打開,將幾件衣物放好。
她轉過身,“我可不想讓別人嘲笑我的兒子沒有父親。”所以她現在是爲了兒子,所以決定暫時住在這裏嗎?心裏有些失落,但他穩下情緒,要自己不要太心急,至少她回來了。
“你不是要去上班嗎?我來準備早餐,你要是遲到被辭了工作,沒了薪水,就沒錢盡你的基本義務了。”她故意把話說得很現實。
“我去換衣服。”他的心情爲之大好,走進房間,打開櫃子看見她已經把幾件衣服掛上去,心裏有的是滿滿的感動。
換上襯衫,他走到廚房坐着,看她烤好土司,抹上奶油,熱了牛奶後,將早餐放在他面前。
“謝謝。”一切美好得像是一場夢境,他直盯着她,深泊她像個幻影,突然就會不見。
看他這麼癡癡的望着自己,她低下頭,吸了吸鼻子,強自鎮定。“快喫,喫飽纔有力氣工作,才能養家賺錢。”
她說的話仍不甜蜜,但他的心裏卻是一陣感動,他對她保證道:“放心,我會養你們的。”
林蔭守一下班就趕回家裏,看着房子裏空蕩蕩的,沒有半個人,焦急的到各個房間找尋着樑子靜的身影。
都沒有人,就連小旭禮也不見了!
他抹抹臉,該不會自己,直都在夢中吧?他走回房間,打開衣櫃,看見衣服還在,這才鬆了一口氣。
聽到大門轉動的聲音,他急忙走到客廳,看到樑子靜一手提着袋子,一手抱着小旭禮。
“你去哪裏了?”怕她負擔太重,他急忙接過袋子。
“去買些生活用品,我發現冰箱裏都是一些微波食品。”這個男人,只會照顧她,卻不會照顧自己,,“你幫我抱一下小旭禮。”林蔭守將;袋子放在一旁,抱起兒子,看着她忽然緊緊的抱着自己,他一臉的緊張,“怎麼了?”
“今天工作辛苦了。”她偷偷深吸一口氣一她真的好喜歡抱着他的感覺。
“下午遇到以前上課的那些太太,聊得很開心。”林蔭守很氣自己手抱着兒子,沒辦法好好的摟着她。
她卻語氣一轉,“好了,我分享了今天的生活,盡了我的責任了。”她鬆開他,故意如此說,誰教他以前要用這種爛藉口來騙她。
他瞪着她的小腦袋,捉摸不到她的心思。
“晚餐我煮好了,我們先喫飯吧!”她自顧自的走進廚房。
林蔭守抱着小旭禮坐定位,看她替自己添飯加菜,仍是有點不習慣。
“喫完飯後,我有話要跟你說。”她面無表情道。
林蔭守聞言,心一直緊繃着,就怕她又要談起不愉快的事;一頓飯喫下來,他根本就食不知味,偶爾喫着她夾過來的菜,便陷人思考裏。
“林先生,你今天用餐時不專心,我們的晚餐品質都被你給破壞了。”她不滿的提醒他。
林蔭守發現自己很喜歡聽她叫他林先生時,那微微上揚的語氣,像是在撒嬌似的,而他也發現她似乎有意無意問,會用他以前說過的話來訓斥他。
“我喫飽了。”他說,看她站起來想收拾碗盤,便伸手接過,“我來就好。”
“你這樣,我會以爲你是在暗示我的不事生產。”她拍掉他的手。
“你想太多了。”他失笑道。
“我這個人很敏感。”她纔不要老是被他照顧得好好的,她要把情況對調過來,這次換她來對他很好、很好。“讓我來。”
“好。”他抱着小旭禮回到客廳,看着她在廚房裏忙進忙出的,沒多久她端上水果,他擰着眉頭道:“我養你是應該的事,你不需要做這些事。”
“我喜歡。”
好吧!她都如此說了,“你要跟我說什麼?”
“你等我,我拿一下筆記本。”看他又要開口,她趕忙道:“這是我的做事方式,請你不要干涉。”
如果沒有筆記本,她怕自己會太過緊張,而無法表達出自己的想法。
又是筆記本?所以她是想恢復成他倆最之前的相處方式嗎?林蔭守有點失望的想。
“這是我覺得你應該改進的地方。”遞了一張紙過去,上面列着幾個項目,“我們從第一點開始檢討。”
他揚起眉頭,檢討?
“對了,我建議你有些重點可以用紅筆畫起來。”她正經八百的給予他建議。
“我會記起來的。”他沒好氣道。
“首先,你對我不能有任何的隱瞞,夫妻相處的要件就是坦白。”
“你覺得我欺騙你了?”在他的印象中,他可沒對她說過謊。
“你不夠坦白,請你好好反省這一點。”如果他能直接說出喜歡她,說不定她早就和他在一起了,這點當然要算在他的頭上。
“請舉例說明。”
“我希望你能自己想到,然後過來向我道歉。”她要他主動認錯,而不是經由她的提點。“第二點,關於夫妻之間的溝通,這雖然是老掉牙的話題,但之前的方式,我個人感覺不夠完善。”
他點點頭,“那你說說看。”
“像我們這樣單純的言語交流,實在是太過表面了。”她又補充,“就算多了個擁抱,其實還是不夠。”
身爲一個身心健康的正常男人,林蔭守很自然的想到身體交流那個部分,但他只是在腦袋裏想,沒敢說出口。
“所以以後要有個夫妻交流日,那天小旭禮就託給別人帶,我們要好好了解彼此的需求。”她咳了一聲,“我翻過書本,偶爾讓小孩處於較陌生的環境,對以後的人際關係發展會有幫助,所以夫妻交流日是必要的。”
“我沒意見。”能夠單獨和她在一起,這是再好不過的事。
“沒意見的話,那就選定明天吧!小旭禮我再請大姊幫忙照顧。”
“還有嗎?”他充滿期待的問--截至目前爲止,要改進的地方還真不錯呢!
“還有,有時我不太明白你心裏真正的想法,如果你在表達方面有困難,我不介意你用寫的。”而不是拐彎抹角的要求她。
“我有時也不懂你在想什麼。”
“好吧!這點我也做得不好,那我們一起改進。”她看了他一眼,“爲了表示我的誠意,你有什麼想問的,我現在就可以回答你。”
“我是哪裏不夠坦白?””或者是要問,她想聽他說什麼?
她抿着脣,“這樣是作弊,我拒絕回答。”她剛纔明明有要他好好反省,他還故意問她。
他也笑了,“好吧!爲了表示我的誠意,你想問什麼?”
“你現在的想法是什麼?\"她隨口問問。
“我在想,要怎樣才能光明正大的吻你。”他盯着她紅嫩的脣瓣,很想咬上一口。
她紅了臉,但仍故作冷靜,“像這種問題,你怎麼想都是沒有用的。”她看他苦笑了一下,又接着繼續說:“要直接做纔行。”說完,她趁其不備時,給了他一記甜蜜蜜的吻。
“久久,你的心情很好。”安安看着一旁忙着餵奶的舅舅問道。
“嗯。”
“你跟舅媽和好了嗎?”
林蔭守挑眉,“是誰跟你說這些的?”
“我馬麻說,你們兩個都不會談戀愛,所以她出馬幫忙就搞定了。”安安一臉的人小鬼大樣。
“不要聽她亂說。”大姊淨教這些奇怪的東西。
“錐亂說了?”林大姊板着着臉,“安安,你先去陪舅媽說話,我有事和你久久說。”確定兒子離開後,林大姊才小聲問:“她最近還有說要離婚嗎?”
“沒有。”
“我跟你說,這件事不能拖,不然改天你們又起爭執,她直接簽了離婚協議書跑掉怎麼辦?”林大姊不自覺的加大音量。
“現在這樣就好了。”他不想冒任何失去她的風險。
“不行!”
“你不用擔心。”
“我怎麼能不擔心?兒子都生了一個,兩個人還是慢吞吞的。”哪有夫妻像他們這樣,講話都冷冰冰的,“子靜的家當都還在之前的住處,你知道那代表什麼意思嗎?代表她隨時都有離開的打算!”林大姊一臉世界末日就要到來的表情。
“你要講的就是這些?”
“這些就很嚴重了。”她語重心長道:“大姊跟你說,女孩子都很容易討好,你沒事買個花送她,或是準備個燭光晚餐,她一定會很感動。”
“嗯。”
“所以,你等一下有空就先約她,先讚美她幾句,說她好漂亮什麼的,再請她明天挪點時間來。”
事實上,他和她明天已經有活動了。
“聽到沒呀?子靜她這個人很單純,簡單的小驚喜--”林大姊滔滔不絕的耳提面命。
而在門的另一邊,小傢伙將耳朵貼在門板上,“舅媽,他們在說什麼?我都聽不懂。”
“噓,小聲一點。”樑子靜手比着脣。
“嘻嘻嘻,沒想到舅媽也會這樣。”安安捂嘴偷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