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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1)

《奴兒女皇(上)》 / 綠光 / 第15章 / 共20章

“你哪兒蝕本了?你哪來的本?”李弼毫不客氣地道。

“我沒有本?是誰對我上下其手的?”哼,若是以往,她可能會被他的態度嚇到,但現在不一樣,她已經深知內情,知道這薄臉皮的男人早就愛死她了,所以,不怕。

“本王養你,難道不能對你上下其手?”他說得理直氣壯,眸色卻極柔。

話多的丫頭,又開始多話了,這感覺真好。

“可以,但我也讓王爺上下其手了,王爺難道不該給點承諾?”她笑得別有深意。

“……你……”李弼一時語塞。

這會他竟琢磨不出她的心思。她想要承諾?這意味着什麼?

迎向他探究的目光,舒雪尹吐吐舌頭扮鬼臉,一臉驕傲的看着外頭的山景,不再搭話,讓他自個兒傷腦筋。

“來了來了,本店的招牌菜全都上桌了。”掌櫃的拍着手,示意後頭的小二們動作快些。

整層四樓的西廂,全都被鳳凌王給包下,但無妨,這些菜若能討得王爺歡心,往後銀子就滾滾而來啦。

招牌菜一擺,就擺了好幾張桌子,嚇得舒雪尹瞪大眼,偷偷靠近李弼,“王爺,會不會太多了一點?”招牌菜指的不是大廚的拿手好菜嗎?這裏的大廚很囂張喔,拿手菜這麼多?

“你可以每樣都嘗一點,才知道喜歡哪一道。”

舒雪尹點點頭,乖乖看着美食上桌,在見到一樣菜後,忙喊着,“我要喫那樣!”

纖指一比,小二們立即停下動作,掌櫃的迅速向前,將她指中的那一道菜快快遞上。

“夫人要的這一道是本店歷史最悠久,最爲人津津樂道的雲吞豆簽面。”掌櫃的敏感的發現這住姑娘纔是正主兒。“不瞞夫人,這道菜乃是我爺爺的拿手好菜,聽說當年攝政王也是此道菜的愛好者。”

“攝政王?”她瞪着很熟悉的雲吞豆簽面,再綬綬看向掌櫃的。

“夫人有福了,今晚小的充當說書人,正要說這一段故事,還請夫人慢慢用膳,半刻後,聽小的說書。”話落,他瀟灑退場。

“不過是民間流傳的變調故事,你聽聽就算了。”李弼淡道,看着極爲清淡的麪食。“你真要喫這個?”

“嗯。”她趕緊夾面就匙,送到他面前。“王爺喫喫看,我母親也很會做這個菜。”

李弼定定看着她,最後張口吃下她喂的面。

“好喫嗎?”

“還不錯。”口味清淡,但又不會食之無味。

“我也喫喫看。”她毫不避嫌地夾起面就要喫,卻見黎少秦和公孫燕眼睛張得大大,才猛然想起。“對了,兩位一起用膳吧。”

“呃,屬下還不餓。”黎少秦笑道。實際上,是不想介入他們之間,免得王爺發火,他就要變成炮灰。

“坐下。”李弼淡道。

“那,屬下和燕兒坐這邊。”他自然地扣住公孫燕的手,就坐在兩個席次外的位置上。

舒雪尹喜孜孜地喫了一口面。“嗯,比我母親的手藝再差一點點。”

“是嗎?”看着她有朝氣的臉,他的笑意抺在脣角。

“就不知道他說的攝政王是哪個攝政王。”

不知道是不是就是故事中的那一個呢。

“皇朝攝政王並不多見,歷朝以來,只有兩位。”

“喔,王爺懂的真多。”

“在宮中閒時便翻看宮中史冊,多少知道一些。”他不愛與人接觸,除了習文練武之外,多半都在宮中看書,後來無書可看,乾脆連史書都搬出來,把整個皇朝開朝至今的大事紀全都看過一遍。

“是喔,那是哪兩位?”

“一個是開朝兩代的李迅羽,一個則是距今三代之前,共侍兩位君王的李鳳雛。”他說着,細細打量她的神情。

可出乎他意料的,她一雙水眸瞪得又圓又亮,像是難以置信。

爲什麼她有這種反應?難道她的家人沒跟她提過?若沒有,她又是爲何而來到金雀?

“李鳳雛?”她吶吶重複。“鳳凰的鳳,雛鳥的雛?”

“嗯哼。”

不會吧……外公?!舒雪尹擱下匙筷,半晌說不出話。

怎麼會這樣?媽媽跟她說的牀邊故事,竟是外公的愛情故事?所以……外公是跟隨外婆穿越時空的?天啊~所以媽媽早就知道她會穿越時空,就是因爲這樣的宿命?所以媽媽纔會說,總有一天她會來到金雀,而手鐲將引領她遇見命定之人?

命定之人……

她緩緩看向李弼,見他輕噙笑意,俊魅惑人,她的心也急速地卜通卜通狂跳,快到讓她下意識地按住胸口。

“不舒服?”察覺她的異狀,李弼立即揍近她。

屬於純男人的氣息逼到眼前,她羞紅了臉,覺得渾身燥熱透了。她知道自己是喜歡他的,但沒想到一發現來到金雀的原因,這綿延情意竟會一發不可收拾。

“沒沒沒,我好得很、好得很。”她用手搧風,企圖把臉上的熱氣搧散,然而手卻馬上被他擒住。

“別搧。”一丁點風都不得存在,他就怕她病情又加劇。

“好。”第一次,她聲如蚊吶地回答,突然之間,整個人淑女了起來。

突地,底下傳來絲竹聲,她趕緊離開太過曖昧的氛圍走到欄杆邊,往底下瞧。

一樓平臺上,有人在吹奏樂器,瞇眼仔細一看,站在正中央的人,真的像極了剛纔那位掌櫃的。

“別靠得太近。”李弼來到她身旁,拉着她在欄杆邊的席榻坐下。

手,他緊緊握着,掌心一片汗溼,舒雪尹偷覷着他,很羞的想偷偷抽回手,可他握得太緊,她只好努力把注意力放在底下的說書人身上。

說書人的聲音相當洪亮,儘管她坐在四樓也聽得一清二楚,說的是攝政王與冉才人的愛情故事。

“……話說,攝政王以不到一年的時間踏平了漠林皇宮,班師回朝時,才發現冉太后早已得急病而死。”說書人說得衆人欷吁不已,唯有舒雪尹小小聲地抗議。

“纔不是這樣呢。”

李弼狀似漫不經心地問:“不然,你覺得應該是如何?”

“那是因爲冉太后並非皇朝之人,所以她的身體產生變化,爲了不讓攝政王傷心,所以她故意使計要讓攝政王恨她,實際上,她是想要一個人面對死亡。”說完,她不禁嘆氣,覺得冉才人太傻。

“若是本王,纔不會傻得上當。”

喂~怎麼可以說她外公傻?她扁嘴瞪他,卻見他不知道何時逼到眼前,烏瞳如月潤華,教她很自然地屏住呼吸。

“若是本王動了心,不管她使什麼計謀,本王都不會上當,本王會糾纏不放,她怎麼也別想甩掉本王。”他清朗沉嗓一字一句說得極緩,像在對她訴說承諾,又像是在警告她什麼。

舒雪尹眨眨眼,心瞬間跳得好快。

李弼調開視線,看着下頭的說書人,沒頭沒尾地道:“上官家祖先爲求天賦而禍延子孫,導致後人擁有孤老的命運。”

“不可能的。”她愣了下,想起歡喜日那日的術士所言,眉頭立即皺得死緊,“王爺,我說了,命運……”

“上官家歷三十數代,無一倖免。”

她呆掉。

李弼的視線依舊停留在一樓,啞聲低喃:“本王的母親非常恐懼本王的天賦,從不曾擁抱本王,甚至本王一接近她,她就會立刻離開……本王記憶裏,唯有一次她對本王笑,那就是本王在牡丹園裏摘了一朵牡丹給她,從此以後她不斷地栽種牡丹……她寧可面對一園牡丹,也不願意面對本王。”

“王爺……”舒雪尹的心發痛,因爲他不在乎的口吻,因爲他刻意冷漠的語調,更因爲他假裝沒有受傷,實則傷痕累累的內心。

“可是,有位姑娘並不恐懼本王的天賦。”頓了頓,他看向她,眸底有着明顯的壓抑,亦有更多的期盼。“如果,她不怕本王的天賦,不怕與本王走向孤老的命運,可以完全接納這樣子的我……我會用我的生命去守護她一輩子。”

此話一出,她渾身發麻,雙眼熱烘烘,胸口鼓譟不休。

“但……如果她怕……”李弼緊繃地別開眼,卻突感覺身子一震,不用看,他也知道是誰正緊緊地擁抱着他。

“我不怕!既然來了就沒再怕的!”舒雪尹發狠地抱緊他。“王爺,我在等你呀,你知不知道?”

“……等本王?”他好一會兒纔開口,聲已瘖瘂。

“你說毀我清白,說我非嫁不可,可總不能無情無愛就要我嫁,對不?你要告訴我說你喜歡我,我纔會開心地跟你說,我願意啊。”

“……你願意?”他狂喜的笑了,很輕很輕的摟攏雙臂,讓她可以舒服地枕在他的肩頭。“你不怕有一天,你──”

“我纔不怕呢,有王爺在,王爺會保護我,怕什麼?”她也笑,淚水卻緩緩滾落,不是悲傷,而是憐惜。這麼一個傲睨天下的王爺,竟因爲她而如此趑趄猶豫,要她怎能不感慨?

他把臉貼在她粉嫩的頰上,觸上她發燙的淚,環抱住她的手微微顫抖。“說了,就不許反悔。”

“纔不會後悔呢。”她笑嘻嘻地道,撒嬌地挲着他的頰,主動地捧起他的臉。“王爺,牡丹臥裏的那片牡丹不要毀掉好不好?”

來鳳凰樓之前,福寧腤地裏拜託她,她猜八成與自己有關,不幫也不行。

“伯父說,花也有可能引發你的病。”

“王爺,花粉對我來說沒問題,而且我很期待牡丹花開的盛況呢。”她曾聽福寧很驕傲地說,王府裏的牡丹是皇朝裏最美,品種最多,色澤最豔麗的,共有上萬株。

“真的?”

“嗯,還有,王爺,我問你,你的母親是怎麼去世的?”

“……她的心有問題。”

“那是天生的嘍?”

“應該吧,你問這些做什麼?”

“王爺,你的母親不是不愛你呀。”她幾乎可以肯定。

李弼但笑不語,擺明了不信。

“上官家有孤老的命運,她明知道卻執意要嫁給你爹,代表她愛得極深;她明知自己心有問題,生孩子有多折損生命,卻還要生下王爺,你說,她不愛你嗎?”瞧他怔住,她又笑笑說:“王爺,你的母親極愛你爹,怕孤老的命運不變,所以一定要你爹留下子嗣,而她種植牡丹,肯定是爲了王爺。”

他明顯怔了下,“怎麼可能?”

“王爺喜歡牡丹嗎?”

“不。”他喜歡的是待在牡丹園裏的母親。

“王爺可曾說過喜歡牡丹?”她不死心地再問。

李弼錯愕地看着她。“……本王曾說過,曾對娘說過……”但那是要討她歡心,因爲他以爲娘喜歡牡丹,若他說自己也喜歡,也許娘就會留下他一道賞牡丹,但……娘並沒有留下他。

“王爺的母親栽種牡丹是爲了王爺,因爲王爺說喜歡。”她吻上他難以置信的眉頭。“王爺,身爲一個母親,她肯定知道自己時日不多,爲了不讓王爺掛念不忘,她能做的是什麼?”

他喉口抽緊,烏瞳流淌一池琉璃。“……她要我恨?”

“恨了就不會痛。”她深嘆。“真傻!誰說恨了就不痛?因爲痛纔會恨啊,王爺的母親真的太傻了,她不希望給你太多牽掛,卻又種下一株又一株的牡丹,滿滿地種在你的院茖,她討人歡心的方法太傻,卻也是她唯一能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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