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整天,工作之餘筱月難免會想單東陽要她下班後等他的目的,好不容易捱到同事都下班了,纔看到他從辦公室裏姍姍出來。
他出來的第一句話是——“餓了吧?”
“還好。”
“先去喫飯吧!”
她忍不住好奇的問:“經理不是有什麼事嗎?”
“喫過飯後再去。”
再去?不知道他指的是去什麼地方?
“走吧!”
雖然心裏覺得納悶,但擔心上司等的筱月還是趕緊收拾東西。
“慢慢來不用急。”
她有些意外聽到他這麼說,覺得他今天的態度跟自己原先預期的實在相差太遠了。
看着筱月走出座位,他注意到一件事,“不喜歡那雙鞋?”她今天沒穿他買的那雙。
注意到他視線的筱月反應過來的否認,“不是。”那雙鞋好看又好穿,他的眼光無可挑剔。
“那爲什麼不穿?”
她不好承認自己是因爲要避免尷尬,她避重就輕的說;“鞋子的錢我還沒有還給經理。”
“鞋子是我送給你的。”
“可是……”別說無功不受祿了,自己還那樣無理取鬧,她實在不好意思接受他的好意。
“以後就穿那雙鞋來上班吧。”
她只好道謝,心想趕緊結束話題。“謝謝經理。”
“還有,以後別再穿高跟鞋。”他叮嚀道,不希望她又因此受傷。
筱月因而臉上染上一抹尷尬,“好。”
所幸,這話題就此打住,兩人一塊離開公司去喫飯。
席間,他們隨意聊着各種話題,氣憤輕鬆又愉快,她心中的大石慢慢放下,看樣子週末的事他是真的不介意。
只是她沒有想到,飯後單東陽竟然帶她來到醫院。
筱月完全沒想到自己身上,困惑的問:“經理人不舒服嗎?”
“你的手需要換藥。”
她很意外,“經理是特地帶我來換藥的?”
他很認真的回道:“那天醫生有交代,傷在手肘可能不會太快好,我不放心你。”
聞言,她猛地心一跳,爲什麼她覺得經理最後說的那句話感覺好溫柔,好貼心呀!
她紅着臉說:“其實我自己來就可以了。”
“我想陪着你。”他誠實的說出自己的感覺。
她頓時感到自己的心跳亂七八糟。老天,經理知不知道,他這樣說很容易讓女生誤會哎!
在醫生幫自己換藥時,她忍不住頻頻偷看他,不知道他到底爲什麼要這麼做,他根本就沒有必要特別照顧她。
單東陽這時回頭留心她,怕醫生的力道下重了弄痛了她,正好對上她偷覷的目光,她倏地心虛地移開。
兩人這副曖曖昧昧的模樣,看在醫生眼裏,不禁取笑道:“小倆口和好啦?”
“我們——”筱月聽出醫生誤會他們的關係,急忙向否認。
單東陽卻一把摟過她的肩,打斷她的話,“是啊,醫生你一定要好好照顧她的傷口,要不然萬一留疤什麼的,她可是會生我的氣的。”
醫生呵呵直笑,她乾脆閉嘴不說了,省得越描越黑。
稍後,兩人從醫院裏出來,筱月再次開口道謝。“謝謝你,經理。”
“說過下班時間不用拘束,叫我的名字吧!”
她紅着臉,輕輕點頭,“好,東陽。”
感覺上,這樣就不像上司和下屬的關係,而是朋友了……
“今天又開車去公司嗎?”他想着該送她回哪裏?
“沒有。”跟着像想起什麼,她解釋道:“其實那天面試時因爲來不及,纔開我哥的車。”
“原來是這樣。”他點點頭,“那我送你回去吧。”
“不用了,經理!”麻煩了他一個晚上,她真的覺得很不好意思。
“叫東陽。”他可沒打算接受她的拒絕,“上車吧!”她只好同意讓他送。
坐在車上,看着他專注開車的側臉,筱月對他的態度實在無法理解,以爲他應該要生氣的,結果他又是請她喫飯又是帶她去看醫生。
難道是因爲同情她?
不由得瞥了眼自己的左腳,跟着又回頭偷覷他,如果他知道這一切都是騙他的……唉,她心裏不知道該如何是好……
俗話說“一步錯,步步錯”,還真是筱月的寫照,和上司相處步入佳境的她,壓根沒有勇氣回頭導正一開始的錯誤,只能鴕鳥的走一步算一步。
近午左右,跟客戶越好見面的單東陽來到筱月的位子前,要她帶上自己要她準備的資料一塊出門。
筱月這個當人家助理的,當然只有乖乖聽話的份。
到了客戶的公司,對方祕書領着單東陽進入主管的辦公室,他回頭對筱月道:
“資料給我,你先在外頭等我一會。”
被留下的筱月發現這一趟根本不需要她,有些尷尬的自己找了位子坐下等待。
這趟來只是跟對方確認一些細節,單東陽並沒有耽擱多少時間,做出結論後便準備離開。
跟着單東陽一塊下樓的筱月忍不住問:“還要去什麼地方?”
“先去喫飯,喫完再回公司。”
就這樣?那幹麼帶她一塊出來?
“那我是來……”她一頭霧水的問。
單東陽說得很理所當然,“不是要你拿資料了嗎?”
“可是……”總不可能就爲了拿資料叫她跑這一趟吧,那些資料他自己就可以拿呀。
“就當做是讓你練習走路。”
“什麼?”她聞言一愣。
單東陽沒有說出口的是,其實是看時間接近中午了,纔想順道找她一塊出來喫飯。
雖然這麼做有違他一貫的工作態度,但他就是想要多點時間跟她相處。
筱月愣住了,就算一開始就知道他是說認真的,她卻沒有想到他會認真到這種程度,甚至不惜在上班時間帶她出來“練習”。頓時,她也不知道該說什麼好,只不過在心中嘀咕,怎麼會有行死像他這樣認真地要求下屬這種事?
算了,她的確也餓了,先去用餐吧。
這個“練走”的訓練持續不斷,從公司裏延伸到公司外。
筱月卻是啞巴喫黃連,有苦說不出,不是討厭跟他一塊出門,事實上,他對自己的體恤跟照顧,她全都感受在心裏。
只是待在他身邊,她就得無時無刻地佯裝不良於行,除了身體上疲憊外,心裏頭更因爲欺騙他而感到負擔跟罪惡感。
擔心被他發現真相,她卻是沒有勇氣坦白,這天她又跟着他來拜訪客戶了,坐在辦公室外頭等他時,她滿腦子都是說與不說的拔河角力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