壓抑了整個星期,好不容易到了週末假日,筱月決定好好地放縱一下自己,特地穿上最愛的那雙三寸高跟鞋出門。
她打算先去看一場電影,之後再去百貨公司逛街,晚上再約幾個好友出來喫飯。
帶着愉悅的心情出了門,她到了電影院選了自己喜歡的電影買票進去,一切感覺很完美,直到電影散場時——
放映廳裏的燈光還沒有全亮,觀衆陸續離開,她冷不防被後頭的人不小心撞到,以致誤踩了從旁邊走道走出的男人。
“對不起。”她連忙開口道歉。對方喫疼地望向她,跟她的視線正好對上,讓她頓時一陣驚嚇。“經理——”
放映廳裏的燈光這時全亮,她幾乎是無所遁藏,僵在原地不知道如何反應。
趁着假日出門放鬆心情,也是獨自一人看場電影的單東陽沒想到會在這裏遇到她,心裏對這樣的巧遇感到一股愉悅。
“先出去吧!”他們擋道後頭的人了。
筱月被動地點頭,正要邁開步伐時纔想到,她得裝成不良於行。
問題是,腳下穿着三寸高跟鞋的她,要怎麼裝跛腳走路?
領先走在前頭的單東陽發現她沒有跟上來,回頭見她還站在原地,一臉爲難的表情,不解的問:“怎麼了?”
“沒、沒什麼。”心裏卻有些懊惱,早知道今天就不穿這雙鞋了。
他看看其他觀衆已經走得差不多,“不出去嗎?”
面對着他的詢問,筱月就算心裏再怎惡魔不願意,終究也只能硬着頭皮跨出步伐。
這一走果然引起他的注意,因爲她的姿勢實在太怪異,他這也才注意到她腳下是穿高跟鞋,“你穿高跟鞋?”
這麼說沒有別的意思,純粹是意外。
她不知該怎麼回答,總不能說她本以爲自己的腳今天能“放假”一天吧!想到這會還得拐着腳走路,心裏又氣惱又覺得丟臉,以致一個勁地想離開,像是沒聽到他的問題。
單東陽看她穿着高跟鞋一搖一擺走路的模樣,不明白她爲什麼要這樣折騰自己,雖然說愛美是女人的天性,但她這樣不累嗎?
看出她走得喫力,他特地走在她後頭留意她。
筱月覺得糗斃了,尤其走到外頭後,想到周圍的人肯定都在看她,覺得她穿着高跟鞋這樣走路很奇怪,越想越恨不得能挖個地洞將自己給埋進去。一出了電影院,她馬上停下腳步。
單東陽當然也跟着停,“怎麼不走了?”
她自己現在這樣還能走到哪去?他要不先離開,她根本沒有臉走在大街上。“經理先走好了。”
他卻起了別的心思,“一個人來?”
她沒想太多的點頭道:“嗯。”
“那走吧!”
走去哪?
“我車停在前面停車場,我送你。”
“什麼?!”讓他送的話自己不就還得裝下去?如果是平常也就算了,今天穿着三寸高跟鞋,她打死也不想再跟他綁在一塊,“不用了經理。”
可他當她是因爲客氣,逕自問道:“要去什麼地方?”
筱月聞言心裏一急,“不用了,不好意思耽誤經理的時間。”
“無所謂,我不趕時間。”他今天很隨興,接下來也沒有特別安排行程。
她頓時有種想哭的衝動,懷疑他到底懂不懂得看人臉色,自己都這麼說了,他卻還聽不懂拒絕。
“呃,可是我突然有點像上廁所。”她靈機一動的找了個藉口,希望能藉此擺脫他。他點了點頭,“去吧!”
筱月一聽如獲特赦,“那經理再見。”跟着也不等他答腔,又一搖一擺走近了電影院裏。
在裏頭蘑菇了好些時間,預期他應該已經離開了,她才又出來,不過基於保險,她還是一搖一擺地拐着腳走路。
見到外頭果然沒看到單東陽了,她這才鬆了口氣。
突然,她聽到汽車的喇叭聲傳來,她不明就裏地回頭,才發現他竟已將車開過來。
“經理……”筱月表情垮下來了。
“上車吧!”看他一臉不容拒絕的模樣,她再怎麼不願意,也只能乖乖上車。
她告訴自己,反正就只到百貨公司門口,到了那裏兩人就分道揚鑣。“對,沒錯。”發現單東陽轉頭看她,才讓她意識到自己脫口而出的話,連忙尷尬的道:“呃,沒事。”
他也沒追問,送她到要去的百貨公司。
到了那裏,他在路旁停車,對她穿着高跟鞋逛百貨公司有些不以爲然,“你確定你要穿這雙鞋子去逛百貨公司?”
筱月點頭,“嗯,我習慣了。謝謝經理送我一程。”跟着解開安全帶準備下車。
單東陽耐心地瞪她下車後站穩,筱月關上車門跟他道別道:“經理慢走。”像是急着擺脫他,她也不等她他把車開走,轉身就往百貨公司大門口走。
只是她才拐着左腳跨出去,跟着就發現右腳提不起來。
單東陽正準備發動引擎,卻看見她停在外頭沒有動靜,“怎麼了?”
她的鞋跟被卡在水溝蓋上了!可面對單東陽的詢問她趕緊否認,“沒事。”他一離開她就好處理了。
他卻沒那麼好打發。“有什麼問題嗎?”跟着下車查看。
“真的沒什麼!”她急急的說。
他繞到車頭的這一邊,才發現她的鞋跟被卡在水溝蓋上了。
筱月尷尬地說:“我自己來就可以了。”
以爲她是因爲不好意思麻煩自己,他搖搖頭,作勢要蹲下身來。
這時傳來其他車輛的喇叭聲,單東陽的車擋到路了。
“經理先走吧,我自己來就可以了。”她邊說着邊趕忙利用左腳支撐,使勁把右腳鞋跟拔出來。
可因爲裝跛得要顧忌單東陽的注意力,她一個心急,竟沒有站穩,整個人倏地摔倒在地。
“啊嗚!”單東陽連忙將視線從車子那收過來,此時也顧不得車了,他蹲下身,發現她的右手肘擦傷一片,流出血來。
筱月痛得眼淚迸了出來,跟着發現自己最心愛的高跟鞋毀了,鞋跟就卡在水溝蓋上。
頓時之間,她又是心疼又是氣惱,也不知道是因爲手肘上的痛楚,還是被背到極點的運氣給氣的,再也按捺不住的哭了出來。
她突如其來的哭泣模樣讓單東陽傻眼,她的淚水也讓他的心驀地揪了起來,隨即關心的問;“還有沒有其他地方受傷?”
聽到他關切的話語,她忍不住瞪他,像在鬧脾氣似的拒絕回答他的問題,自顧自的將心中的氣惱全哭出來。
她任性的表現再次讓他感到意外,他哪裏知道,她是連同之前的壓抑一併宣泄出來呢?
問不出結果,他只得強勢的決定,“先去看醫生。”跟着硬是扶起她要上車。
一路上,除了接過單東陽遞過來的衛生紙壓住傷口外,筱月根本不回應他的任何關切,像在嘔氣似的兀自哭泣個沒完。
她迥異於平日的任性表現,着實出乎他的預期,猜不透他心思的他想,大概是傷口真的很痛吧!
到了醫院,他停好車後看向她,不由得鬆了口氣,因爲她的哭聲緩了下來。“到了,下車吧。”
“不要!”她一口回絕。
他莫名其妙,“爲什麼不要?”
情緒一潰堤後,她不知該怎麼面對他,乾脆任性到底,也不管面對的人可是自己的上司。
“別任性了。”他好聲好氣的哄着她。
筱月別過臉去,不肯下車。
他不得不又搬出強勢的態度,“給我一個理由,否則馬上下車。”
他語氣裏的認真讓她衝口道:“很醜!”
“什麼?”
“我纔不要這樣一拐一拐地走進去。”她豁出去的道。
裝作不良於行也就算了,還穿着高跟鞋,更慘的是現在一隻鞋的鞋跟斷了,打死她也不要這樣狼狽的走進醫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