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穿着火辣、一臉濃妝的女人提着幾大袋購物的成果走進來,筱月見對方似乎打算直接走進辦公室,原本在位子上的祕書又正好離開座位,她因而遲疑的開口提醒對方。
“那個……”
胡凱麗見到她,姿態高傲的問:“你是誰?”
“呃,我是——”筱月正猶豫着腰如何介紹自己。
“鄭祕書呢?你在這裏做什麼?”
不善的語氣讓筱月連忙從沙發上起身解釋,沒有忘記要裝出不良於行的模樣。
胡凱麗在見到她行動不便的腳,臉上對她的戒心才解除,直覺的當她是公司新進員工,不放在心上。
筱月提醒她,“辦公室裏有客人。”
胡凱麗是這家公司副總的情婦,聽到她這麼說,倒也識趣地沒打算進去,轉而開口命令她,“還不走開在這裏幹什麼?”
“什麼?”
“沒看到我逛街逛得腳都酸了,手上還提着東西,你還站在這裏做什麼?”意識到她是嫌自己擋到她休息,筱月連忙往旁邊綻開,將沙發讓給她。
胡凱麗一屁股坐下,手上的幾袋戰利品連帶將沙發剩下的空間給佔滿了。
“累死我了,去給我倒杯果汁來。”
“什麼?”
“沒聽到我說的話嗎?”頤指氣使的態度顯然是囂張慣了。
問題是,她根本不是這家公司的員工,怎會知道該上哪兒去倒果汁?
“那個……”她試着解釋。
可對方根本沒有耐心聽她說。“還愣着做什麼?以爲腳不方便就可以偷懶嗎?”
“也不知道公司是怎麼請人的,也不請個正常點的。”辦公室的門正好在這時候被拉開,劉副總送單東陽出來,正好聽到胡凱麗對筱月的批評。
乍聽到這話的單東陽蹙起眉,再見到筱月站在一旁,而那個出言不遜的女人一個人獨佔整張沙發,讓他頓時有股氣湧上心頭。
劉副總看着自己的情婦問:“在吵什麼?”
胡凱麗一眼就注意到單東陽,忍不住被他年輕出色的外表給吸引,跟着嬌嗲地從沙發上起身。
她對金主嬌嗔道:“怎麼公司請的員工水準越來越低了?”眼神狐媚地掃向單東陽,頻送秋波。
只是單東陽卻嫌惡的別開臉,還沉下臉來,“看來貴公司職員的水準更低。”
劉副總有些尷尬的問:“不知道單經理是什麼意思?”
“想不到我的助理,在貴公司眼裏這麼低下。”
“什麼?”劉副總頓時臉色一變,跟着望向筱月,後知後覺的發現,自己的情婦似乎說錯話了。
筱月不知如何是好,就算這女人的嘴巴壞了點,但她也不希望自己影響到公事。
“其實經理——”筱月試着緩和氣氛。
單東陽根本不等她把話說完,直接對劉副總說道:“既然這樣,合作案我會再考慮。”
劉副總一驚,“單經理——”
“走吧!”單東陽對筱月道。
“你聽我說,單經理,這是誤會,純粹是誤會。”胡凱麗馬上意識過來自己犯了什麼錯,慌了臉色的想解釋。
但單東陽完全不給機會的離開。
筱月壓根沒想到情況會變成這樣,見上司都走了,也只能儘快跟上。
不難想見,在兩人離開後,那女人將爲自己一時的囂張付出多麼慘痛的代價。
跟着單東陽一塊從對方公司出來的筱月心裏充滿不安,她很不願因爲自己而影響了公司的合作案。
剛纔筱月受到的對待,單東陽還是氣憤難平。“爲什麼不說清楚?”
“對不起,我沒想到事情會變成這樣。”事情發生得太快,她根本來不及解釋。
“你做錯了什麼需要道歉?”他氣的是對方。
“因爲我的關係影響到公司的合作案,其實就像對方說的,只是誤會。”
“那女人說的是在侮辱你!”她難道都不生氣?
但不是真的不良於行啊,筱月真不在意。“她根本不知道自己在說什麼。”
聽到她這番話,單東陽懷疑她是傻氣,還是隻是想要息事寧人?
這會他寧可她像上回那樣鬧脾氣,也不要她隱忍。
“明明受了委屈,爲什麼不說出來?”他希望她能坦白的對他吐露感受。
因爲她明明就覺得還好,哪有他說得那麼嚴重?不過看到他有些動怒的模樣,心裏忍不住想,他這是在……爲她打抱不平嗎?
見她沒有答腔,單東陽也才注意到自己的情緒似乎過於激動了,向來不讓私人情緒影響到工作的他今天卻破了例,因爲看不得她被欺負。
他蹙了蹙眉,但是事情重新來過,他還是會這麼做。
他壓抑下自己的氣憤,“下回再遇到這種事,一定要說清楚。”
筱月連忙應道:“好。”
回到車上,她還在擔心合作案的事,卻聽到單東陽沒頭沒尾的說:“對不起。”
“什麼?”
他一臉正色,“讓你遇到這種事。”帶她一塊出門並不是爲了讓她受人侮辱。
筱月沒想到他會因此跟自己道歉,有些心虛的回應,“其實真的沒什麼。”她心裏並沒有感到受傷啊。
他看她一副像是真的沒有放在心上的表情,寬了心之餘又忍不住叮嚀,“以後別再傻傻的任人欺負。”
“好。”
“這才乖。”他滿意地摸了摸她的頭,
筱月臉紅了,這樣……好親密呀!
她要自己別太在意他大掌撫着自己頭髮的感覺,轉移注意力道:“那合作案的事情……”
“會看上那種女人哪的男人也精明不到哪去,合作案得再重新評估。”
呃……可是,這樣貿然中斷,真的沒關係嗎?
筱月無法釋懷,明明是自己欺騙他,他的“練走”也是出自好意,沒想到會影響到工作,他還反過來跟自己道歉,她心裏實在很過意不去。
她擔心他如果繼續帶着自己去拜訪客戶,同樣的事情還可能再發生。
這樣不行,她決定要跟單東陽把事情說明白,就算沒有辦法說出全部的實情,起碼也不能再讓自己影響到工作。
單東陽看到筱月推開辦公室的門進來,“有什麼事嗎?”暫時停下手邊的工作。
“有件事我想跟經理說。”
他看她爲難的神情,覺得有些意外,“過去那邊說吧!”招呼她到沙發那邊坐。
“不用了,經理,我說完就出去了。”
單東陽也不勉強她,“那你說吧!”好奇是什麼事情,讓她看起來這麼不安。
“經理,以後可不可以不要再帶着我去拜訪客戶了?”反正她跟去除了偶爾幫忙拿個資料,就只是訓練她走路,之後便是一塊去喫飯。
要不是以哦那位清楚他“練走”的用意,她都快要誤以爲是他是以約她出門喫飯未最終目的。
單東陽推測的問:“還在爲上午的事情難過?”
“不是這樣的,我一點也不難過。”
“那是爲什麼?”
“其實就算不練習走路,我還是可以從其他方面提升競爭力,而且省下來的時間也可以做更多的工作。”
單東陽沒想到會聽到她這麼說,這下他有種搬石頭砸自己腳的錯愕感。
這遲鈍的小女人!就算是嘴裏沒有表示得很明白,他也以爲她應該感覺得出來,自己對待她的態度跟其他下屬不盡相同,她何時見過他帶哪個下屬去喫飯啦?
筱月急着往下說:“我知道經理是好意,也說過進來公司以後會盡最大的努力,可是走路的速度跟提升競爭力又沒有必然的關係。”不知道他爲什麼這麼執着的要訓練她。
看她一臉心急的模樣,單東陽不知該哭還是該笑,“就這樣?”
“而且真的好累。”筱月硬着頭皮道,說的也確實是事實,跟在他身邊進進出出,她必須時刻打起精神以免露餡,精神上跟生理上的雙重負荷讓她感到十分疲憊,雖然心裏其實也很想跟他多相處一些時間。
“覺得累?”他倒沒有考慮過這層。
她小心解釋,“因爲要一直跛着腳走路的關係。”
他看向她的腳,內心湧起一陣心疼,暗暗責備自是自己疏忽了。
筱月緊張地看着他,擔心他不能接受這樣的理由。
沉吟了一會,他開口道:“知道了,以後你就留在公司吧。”
“真的?”他這麼輕易就答應,說實話是出乎她意料之外,她以爲他會堅持到很難商量呢!
單東陽從她驚訝的表情中再次確認自己的疏忽,他這次答得很篤定,“對。”
“謝謝經理。”筱月總算是鬆了一口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