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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2)

《不貞新娘》 / 華甄 / 第20章 / 共22章

一聲淒厲的慘叫聲打斷了他的話,他抱着柳青兒趕到窗邊往下看;窗板懸掛半空中,顧芫香望着天空,一根尖銳的竹籤穿過她的身體。

面色蒼白的柳青兒發出驚叫,蘇木楠將她的臉轉向自己,不讓她再往下看。

“她落進了她爹設置的暗器裏。”蘇木楠說。

“這就叫‘害人者,必自害之’。”站在他們身後的蒙面男子低聲說。

柳青兒感激地說:“謝謝你!”

“謝我什麼?”黑色面巾與斗笠之間,一雙眼綻放出異樣的光彩。

“謝謝你前來救我們。”她嬌羞地回頭看了蘇木楠。

面巾後響起輕快的笑聲。“感謝你的夫君深愛着你就好。”

她的臉更紅了,可眼裏出現疑惑之色,她靠近,用力搜索他的眼睛。“你的聲音……好熟悉……我好像聽過。”

蒙面男子立刻往後退開,站在了窗邊陰影裏,啞然道:“你當然聽過,我給你送了那麼多蠶絲,做了那麼多生意,你當然熟悉我的聲音。”

“青兒,你怎麼了?頭撞傷了嗎?他是侯老大啊?是他趕去告訴我,你被顧行天綁架的消息,又幫我來救你,他的武功像董浩一樣厲害,如果沒有他,今夜我要平安地救你可難啦!”

他的話平復了她眉心的結,微笑地轉向站在暗處的侯老大,誠懇地說:“早在看到你上下船和搬運絲袋時,我就知道你有武功,因爲你像浩哥哥一樣身輕步穩,但我從不知你也是這樣熱心的人,所以不管怎樣,我都要謝謝你。”

“我接受夫人的謝意。”他轉向蘇木楠,指指被捆綁住的顧行天等人。“董浩很快就會趕到,你請來的官兵也快到了,樓下那些人一個都跑不了,我不便久留,先告辭了。”

“等等!”看着他離去,蘇木楠將柳青兒按坐在椅子上,輕聲說:“我去跟他說句話。”然後追了出去。

侯老大站在樓梯下的拐角處,月光被斗笠擋住,他的一切都消融在黑暗中。

“你真要走?”蘇木楠輕聲問。

“是的。”對方的口氣充滿落寞與憂傷。“該說的我在流河邊都對你說了,往事已矣,再說無益,過去我已經傷害很多好人,如今只求寄情山水,來世再重新爲人,以償今世的債。”

“你不該這樣遺棄自己,想想柴家,你怎能放手?”

對方僵住,幽幽道:“就讓我表叔撐着吧!以後總會有人接手。”

“士俊……”

“噓!”他有力的手壓在他肩上,其中那份沉重,只有好友蘇木楠能懂。“忘掉過去的我!珍惜你現在所擁有的,朋友,這就是我想對你說的。”

“如果我有武功,我該狠狠打你一頓,就像你對我做的那樣,一舉打醒你!”

“來生吧!來生讓你武功比我強,那樣,我們就有得打了。”

雙目發燙,蘇木楠憤然道:“董浩那混蛋爲何不用他的拳頭打得你回家?”

黑暗中傳來對方壓抑的笑聲。“誰叫我們是師兄弟?”

“哼!”

在蘇木楠的冷哼中,一抹黑影如同旋風般捲起往北而去,只留下一聲令人無法遺忘的嘆息。

回到樓上,柳青兒迎向他。“侯老大走了?”

“是的,他走了。”想到遠去的朋友,他感到心裏發慌,可是他答應過好友,絕不能讓柳青兒知道侯老大的真實身份,否則,又將惹出亂子。

柳青兒注意到他的異樣,擔憂地靠近,在燈光下端詳他。“你沒事吧!”

“我很好。”他俯身對她微笑,想着朋友的話;珍惜你現在所擁有的。

“你還笑?我爲你擔心死了。”看到他的笑容,她鬆了口氣。

那不是夢!他真的變了!他帶着溫暖的笑站在她面前!

淚珠迸出眼眶,來不及拭去淚水,她猛地撲進他懷裏。

沒有防備的他被她撞得往後退去,倒在椅子上,而她毫不斯文地趴在他身上。

聽到他發出的悶哼,她趕緊想站起來,但他沒有讓她離開,相反的將她緊緊抱在懷裏,維持着原來的樣子,輕聲說:“小傻瓜,我好好的,爲何要爲我擔心?”

“因爲,我以爲你……”她沒有說完,怕自己的擔憂成真。

“怕我故態復萌?不會的。”他笑了,感覺前所未有的快樂,“只要你愛我,所有的一切都會變得順利而美好!”

“是的,我愛你,永遠都愛你!”

她揚起頭,臉上綻開笑容,他把她拉向自己,強而有力地吻住她的雙脣。

她的脣柔軟而溫暖,是他一生都不想遠離的甜蜜樂園。

她伸手摟住他的脖子,更緊地貼靠着他,兩人不約而同爲這個小動作而顫抖。

他輕柔的分開了她的脣,引導着她不斷加深他們的吻。

熾熱的火焰燃燒,他們忘記了所有的人和事,急切地用熱情的吻表達思念,用充滿愛的雙手愛撫着對方,取悅着彼此。

【本段不純潔的描寫已刪減,萬分抱歉】

她張開嘴準備抗議,但他立刻用舌頭阻止了她,並將她的手握得更緊。

“你在玩火!”他小聲地警告她。

聽到他的心跳有力而狂亂,她迷迷糊糊地知道自己對他所具有的影響力,不由地感到興奮和刺激。

“是的,我是。”她自豪地承認。

他再次攫住了她,這次,他們的吻不再單純,而是一種伴隨着付出與獲取,分享與互屬的激/情結合。

“噢!木楠,我差點兒以爲再也不能像這樣親你了。”她抵着他的脣,抗拒着滾燙的淚水,不再撫摸他,改爲以雙手摟着他的腰,讓顫慄與喜悅像一波波熱浪席捲全身,“如果再次失去你,我要如何忍受?”

“你不會失去我,早在很久以前,我的心就已經被你征服了。”急促的呼吸讓他的聲音變得沙啞。

她猛然抬頭看着他,這難道就是他的愛語?

事實上,這已經很接近她想聽的那句話,只是,她仍舊渴望聽到那個珍貴的承諾,希望得到他明確的宣示。

他爲什麼不說出來呢?難道他對她仍有保留?

心裏的陰影依然存在,可是高漲的熱情消彌了它的影響,此時此刻,她只想把自己的愛完整地獻給他。

樓梯傳來湲亂的腳步聲,將深陷情慾的兩個人喚醒。

“木楠一一有人來了!”她看着他,水汪汪的眼裏,理智和深陷情慾的迷惘緊緊糾纏着。

他抱着她站起,對她的渴望仍狂竄在血液裏,但樓下越來越大的聲音告訴他,他必須控制好自己的欲/望,畢竟,他還有很多責任未了。

“別擔心,他們是官府的人。”蘇木楠握着她的手安慰道,對自己忘了身邊昏迷的敵人,和樓下潛伏的危險,竟迷失在她的甜美芳香裏而感到震驚。

爲一個女人神魂顛倒,這對他這樣的情場浪子,和習慣於冒險的人來說,實在是件新鮮事。

然而,她是他的夫人,他會珍惜她。

雖然她的身子不再貞潔,但她的心是貞潔的,她愛他,這點從她的眼睛裏可以看出來,他不該再有任何懷疑,世上從來沒有完美的人或事,他爲何非要爲追求完美而作繭自縛,自找痛苦?

僕從帶着一羣官兵走了進來,柳青兒想退開,但被他拉住。

他看了來人一眼,對她說:“我還有好多事要做,先找人把你送回去好嗎?”

他的溫柔感動了她,她點點頭,輕聲叮嚀道:“你一定要盡快回來。”

“我保證會非常快。”

“爺,我沒有來遲吧?”他的僕從跑向他們。

“有點。”蘇木楠看着他。“馬車來了嗎?”

“來了,在樓下。”

當蘇木楠攬着她走出門時,一個官兵模樣的人向他走來報告。“蘇爺,得到你的信,刺史大人立刻派末將出發,可是……”

蘇木楠手一揮打斷了他的話。“請稍等片刻,我送走我的夫人後立刻回來。”

那位官兵看了看依偎在他身側的柳青兒,恭敬地說:“當然,蘇爺先忙。”

蘇木楠將她小心地抱上車,她抓着他的手袖,不願與他分開。

他明白她的心思,他又何嘗不是如此,經過這麼多磨難,終於可以自由地擁有她了,怎麼想與她分開呢?可是,拔除天星山莊必須他協助,今天的事也需要他作證。

他懷着內疚的心,俯身吻去她的淚,輕聲重複道:“放心,我會盡快回去,最多不會超過三天,因爲我有好多話要告訴你。”

“好,我等你!”

帶着他的吻和他的保證,柳青兒滿懷期待回到武州玉石坊。

回到武州玉石坊,柳青兒受到所有人的歡迎,大家欣喜地迎接她,彷彿她失蹤不止一天一夜,而是很久很久似的,這對柳青兒來說,是個很大的安慰。

可是三天後,蘇木楠並沒有回來。

第四天、第五天……時間一天天過去,他仍音信全無。

他一定又把她遺忘了!想起新婚夜的寂寞,她的耐心終於告罄,她不再等待,不再容忍他的冷漠和遺忘,她要離開他!

看着收拾好的大包小包,婢女急了。“夫人,蘇爺一定有事耽擱了。”

“那就讓他去忙他的事,你出去,我不想再聽到他的名字。”

婢女倉惶跑出去,柳青兒則用力將自己的東西摔在牀上。

“傻瓜,學不乖的傻瓜,自作多情的傻瓜,活該你沒人要……”

“誰是那個傻瓜?”

門口傳來帶笑的聲音,她的身子僵住,然後緩緩轉回身來。

那個讓她愛、讓她哭,讓她失望的男人就站在門口,臉上雖然帶着笑容,但眼裏的冰涼卻是那樣令人心寒。

她確信他果真故態復萌,又捉弄她了,看來,他們的感情並不像她期待的那樣真誠,而他曾經對她表現出來的溫柔,只是因爲被侯老大的一頭及她被綁架的緊張激發的,如今侯老大走了,她的危機消除了,所有事情都回到了原點。

“我,我是傻瓜!”她狠狠地轉過身,讓淚水墜落在手中的衣服上。

“是嗎?爲何這樣說?”

“因爲我傻得以爲你不再恨我,傻得把你在危機後表現出來的同情當作愛,傻得看不清你已經不要我的事實,傻得相信你不會再利用我對你的愛來羞辱我,傻得連自己的自尊都不要……”

她說一句、摔一件衣服、掉一把淚,說到後來已是聲音梗塞,淚眼濛濛,衣物掉落在地上,她仍一逕往那裏扔。

他沉默地走過來,將她掉在地上的東西一件件拾起,放進包袱裏,把她沒有綁好的包袱系妥,再一包包拿到外屋去。

他認真的神情讓柳青兒忍不住問道:“你在幹什麼?”

“幫你收拾行李啊!”

她的心一冷,知道惡夢終於成真。“你要送我回京城嗎?”

“沒錯,自三天前解決了顧家後,這幾天耽擱歸程,我一直就是在忙這個,今天趕回來也是爲了這個,現在船已經來了,我們明天啓程。”他的聲音過於輕快,他的表情過於平靜,可是她的心已成了一片死海。

“我早知道會這樣……”她喃喃地說,又一滴淚水落下。“不用麻煩你了,我可以去找侯老大。”

“爲什麼找他?”他的聲音緊繃。

“因爲他說過,只要我需要,他會送我去任何地方。”

“你想去哪裏?”

“我不知道,總有地方……”她垂下頭,靠在牀柱上。

“那麼讓我來告訴你,除了跟我在一起,你哪兒都不準去。”他的聲音自頭頂傳來,他的手臂圈住了她,他的身體貼着她的背,暖暖的呼吸拂過她的頭皮。

她渾身僵硬地站着,脊背竄過陣陣寒意,彷彿無數細小的蟲子在四肢蠕動。

“不要再戲弄我,不要再讓我抱有希望……”她哆嗦着哀求。

他緊緊抱着她,爲自己對她的傷害深感內疚。“青兒,是我的錯,我該早點回來,該在一進門時就把一切都告訴你,今後不再有戲弄,不再有傷害,忘掉過去的事,讓我們重新開始吧!”

她驀然轉回身,抬起頭來看他,而他正垂着眼睛看着她,那黑亮的眸子裏不再冰冷,而是充滿強烈的關懷和情感,她爲此而再次縱容自己懷抱希望。

“你是說真的?”

“對天發誓,絕對真。”他認真地舉掌向天。

她抓住他的手,凝視着他的眼睛,不敢做任何表示。

他知道必須付出更多的努力,才能贏回她的信任,於是他俯身親吻她。

“從這個吻開始,你能試着再相信我嗎?”

她眼裏飄上了淚霧。“只要你不再說我是鴨子嘴……”

他用一個重重的吻封住她的話,當她的脣變得柔軟時,他放開她。“忘記我以前說過的蠢話,重新愛我,同意嗎?”

“我一直都愛着你。”她說,淚水滑下臉龐,他俯身吻去,再看着她。

“我也一直愛着你,從這個吻開始,我會更愛你,接受嗎?”

他愛她?而且一直都愛着她!

聰明的柳青兒像傻瓜一樣地抱住他,在他懷裏大哭出聲。

而不善於屈服的他,唯一知道的就是用所有最真誠的吻,將所有無法用語言表達的歉意傳遞給她,她也欣然接收了。

在熾熱擁吻中,他們恣意地表達着對彼此的深刻愛戀,感到自己正從孤寂的樊籠中解脫出來,展翅高飛在自由的天空,過去所有的怨恨和悲傷、憤怒都已煙消雲散,他們爲不必再壓抑情感,因自由地碰觸到對方的靈魂深處而欣喜若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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