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五分鐘後,言待榆走出浴室,不好意思的說着,“你的褲子好長。”
“過來這邊坐。”
言待榆看到他的臉色仍冷,不太敢說話,默默坐到他身邊,看他小心的幫自己的傷口消毒,她不禁微微失了神。
“怎麼了?”他瞄她一眼。
“怎麼連上個藥都可以這麼好看。”她喃喃道。
怎麼有人廢話這麼多?“那是因爲你喜歡我,纔會這麼說。”
她一聽,乖乖的閉嘴,不敢再吭聲,深怕“喜歡”這件事再被大做文章。
“腳有沒有受傷?”
“沒有。”她下意識的縮腳。
看她沒有配合的打算,他直接抬起她的小腿擱在自己的腿上,飛快的將褲管拉起,只見原本還算白嫩的小腿上有着刺眼的大片烏青,膝蓋也有些破皮。
“只是看起來很可怕,其實一點都不痛。”她看他拿出身旁的毛巾先敷着,氣氛有些尷尬,下意識想說些話,“那個芒果奶酪還有嗎?啊——”忍不住慘叫出聲,“輕一點……”
“不是不痛嗎?”他不客氣的將雙氧水倒在傷口上殺菌消毒,上完藥後便開始推散瘀血的地方。
“啊——好痛!”
“下次騎車注意一點。”他淡淡的說,看她沒有回應,再次往那青紫處一壓。
“啊——”她又慘叫一聲,“我知道了……”壞人……她認識的殷策今天變成壞人了!
“我會擔心你。”他爲自己的舉動解釋着。
“我會小心的。”看他愁眉不屑,她反倒是心軟的安慰起他來。
他推揉了一陣子,“要不要喫甜點?”教訓夠了,該給她一點甜頭。
“可以嗎?”她喜出望外。
“當然可以,本來就是要給你喫的。”他溫柔的笑着。
哦——他又恢復成天使了,如果他沒說喜歡她,她還真想抱抱他。
“我去拿,你乖乖坐着。”
“好。”
“朋友都會找你幫忙,很辛苦嗎?”他將芒果奶酪放在她面前。
“互相嘛!我有事也是靠朋友啊!”她開心的拿起芒果奶酪,兩、三口就喫得一乾二淨。
殷策替她倒了杯水,她露出感激的笑容,喝了一大口。
“今晚住我這裏吧!”
噗——她將水噴得他一臉都是,“不好意思,我不是故意的。”手忙腳亂的抽出衛生紙往他的臉上擦,感覺被他盯着發毛,她忍不住問:“你生氣了?”
“沒有。”他心裏想的全是該怎樣做才能拐到她的親吻。
“那……”
“我的衣服也溼了。”
“哦!”她轉換目標,改往他的身上擦,耳邊則是感覺到他溫熱的氣息吹拂着,她有些口乾舌燥,“你要不要把衣服脫下來,我幫你洗乾淨?”
看他二話不說的褪去上衣,言待榆嚇了一跳,一時竟不知目光要往哪裏看,“喂——你不要這樣!”
“怎樣?”只要伸手就可以將她攬在懷裏,他心癢的想着。
“脫得這麼無預警,我沒心理準備。”她深吸一口氣——不過就是人體,沒什麼好緊張的——言待榆抽了一張衛生紙遞給他,看他沒接過的打算,心跳如擂鼓,他該不會是要她動手吧?
“我有毛巾,在浴室。”
“哦!我去拿。”她如得到特赦般衝進浴室,吐出一大口氣,看着鏡中臉紅的自己,她強定下心神,將毛巾遞給他,看他從容優雅的擦着身體,她忍不住吞了口水——這到底是什麼感覺,他是在勾引她嗎?“我幫你拿衣服來換。”
“麻煩你了。”他勾起嘴角,看來自己的身體對她來說很有吸引力。
她走進他的房間,隨意挑了一件上衣,一個轉身,發現他就站在她的身後,當下嚇了一跳。
“你今天就睡這裏吧!”他拿過上衣,靠得她好近。
“這裏?”這裏不是他的房間嗎?等等,“你衣服先穿上……”不然她沒辦法思考。
“謝謝。”他慢條斯理的穿上。
“咳,牀只有一張,沒道理讓主人睡客廳。”
“你要跟我一起睡嗎?”他故意曲解她的話語。
“我不是那個意思。”她漲紅臉,“我還是回家睡就行了。”
“現在太晚了,你一個女孩子家危險,你真不該自己走過來的。”他溫聲的指責。
“那我睡你家客廳!”知道他是以安全當作考量,她也不好再堅持己見。
“你是女孩子,就睡這裏吧!”
“哎喲,我只有皮是女的,沒關係,真的。”她內心其實是熱血男兒啊!
“我也是說真的。”他向前一步,看她退到牀邊,微笑道:“我不介意一直跟你耗在這裏。”
“好累,我要睡了。”她整個人向後跌到牀上,手向後撐着,挪動着屁股,“晚安、晚安。”
這樣才乖,殷策向前摸摸她的臉,低頭在她的脣上親了一下,“晚安。”
她瞪大眼,還來不及抗議,房內的燈就被關上,她有氣無力的躺在牀上,喃喃道:“這樣要我怎麼睡得着啊……”
“睡得跟豬一樣!”殷策靠躺在牀邊,看着牀上的女人,用手指戳她的臉都沒有任何反應。
他親親她的脣瓣,溫溫軟軟的,他眼帶笑意的伸手又捏捏她的臉頰。
她今天是晚班,那他大可先跟她來一場早餐的約會,拉她出去散個步,回來再放個浪漫音樂,之後與她一起聊聊天,再勾引得她意亂情迷,讓她鬆懈戒心答應跟他交往。客廳傳來言待榆的手機鈴聲,殷策見她只是伸手摸向牀頭,好笑的看她在那裏掙扎着。
他在她的耳邊道:“手機放在客廳。”
言待榆縮了縮脖子,咕噥道:“幫我接……”
殷策走到客廳,看到來電者是個不認識的名字,“我是殷策,言待榆正在睡覺,現在不方便講電話。”聽到對方倒抽一口氣的聲音,他更好整以暇道:“有什麼事我可以幫你轉達。”
言待榆揉揉眼睛,睡眼朦朧的走到他面前,伸手搶過手機,“不是我男朋友啦……一言難盡,是喔!好好好,我馬上趕過去。”掛一手機,臉上的笑意藏不住。
“發生了什麼好事?”
她開心的拍着他的肩,“我朋友找到工作了。”
“真是好消息。”他口是心非的說。
“是啊!他們一羣人正在等我,浴室借我一下。”她走進浴室,飛快的梳洗,並換上已洗淨的衣物,“謝謝你昨晚的照顧,我還有事,你借我的衣服我會帶回去洗乾淨後再送還給你。”
“你要去找朋友?”他強壓着酸意,不滿她又要拋下他。
“對啊!真不好意思昨晚打擾你了,改天再好好跟你道謝。”她雙手合十的道歉,拿起包包,一點也不留戀的離開了。
殷策陰鬱的看着已準備好的早餐,他再怎麼精心計劃,都會被她那些突如其來的朋友給破壞,可惡!
殷策心浮氣躁的按着門鈴,今天下午到茶館找人,同事說她臨時有事請假;到了她的住處,按了十分鐘的門鈴,卻遲遲等不到人前來應門;連打過去的手機也無人接聽,她是在搞什麼?
正當殷策還在考慮要不要請管理員前來開門,大門突然被打開,只見言待榆面無表情的看着他,他忍不住皺了眉頭。
“你好。”言待榆伸出手,主動與他握了兩下。
她一開口,濃濃的酒味便傳來,殷策皺眉,“你喝酒了?”
“對。”
“我等了好久,怎麼到現在纔開門?”他沉下臉。
“我剛纔才聽到。”
“你喝了很多嗎?”
“還滿多的。”
看她走路平穩,不像是喝醉酒的人,他跟在她的身後問道:“聚會好玩嗎?”
“好玩。”
“我一直打電話給你,你爲什麼不接?”害他特地跑這一趟。
“忘了。”她拿出自己的手機皺眉看着,原來手機真的有響過。
“你不問我來做什麼?”這不太像她平時的反應。
“做什麼?”
她的回答實在是太過簡短,現在的她看起來好像有點過分冷靜。“你醉了嗎?”
“沒有。”
他仍是很懷疑,“四加三等於多少?”
“七。”手跟着比。
“你的星座是什麼?”
“水瓶座。”她飛快的回答。
“你交過幾個男朋友?”
她想了一下,“三個。”
“你的胸圍是多少?”
“三十四B。”
她的乖順讓他感到更加的疑惑,忍不住試探的問:“你喜歡我嗎?”
“喜歡。”
哦!他可以很確定:她是真的喝醉了!向來懂得把握機會的殷策趕緊追加一句,“那我們交往好不好?”
“好。”
“我是不是要你做什麼都好?”
“對。”她很用力的點了頭。
聞言,他終於露出大大的笑容——她喝醉後的個性真的是太可愛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