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策有被拋棄的感覺——他都已經把正確的手機號碼留給言待榆了,卻沒見她打來過一通,今天到店裏,卻聽到店長跟那條魚正用電話聊得很開心。
她特地打來對店長說聲生日快樂有必要聊上十五分鐘嗎?上星期他生日,怎麼她就不會打個電話祝福他呢?
得知她會參加店長的慶生會,殷策沒有多想的跟着店長過來,但慶生會已過了一小時,他卻仍在這裏乾等着一個讓他火大的女人。
“喂,老闆怎麼在這裏?”
“小聲一點。”
殷策喝着酒,裝作沒聽見員工的疑問,他的心情很煩悶,他對店長的生日沒有任何感想,只想着快點見到那個無情的女人,“全部人都到了嗎?”如果言待榆再不出現,他就要回去了。
“還有英仔和大魚妹妹。”店長賊笑着。
殷策不想一直耗在這裏,笑容可掬的給店長一個建議,“你要不要打電話,看他們是被什麼事給耽誤了?”
啊啊——這傢伙等得很不耐煩了,店長拿出手機,正要撥打時,包廂門已被推開!
“不好意思,我們遲到了。”言待榆和一個叫英仔的男生走進來。
殷策眼微眯——他們是怎麼會湊在一起的?難道是在交往嗎?
“都幾點了,遲到要先幹三杯。”有人起鬨道。
“我機車在路上拋錨,幸虧大魚騎車來接我,我幫她喝!”英仔很兄弟般的攬了言待榆的肩以表感謝。
周圍響起曖昧的聲音,言待榆大方笑道:“反正我也順路。”拿出禮物遞給店長,“生日快樂!”
“快坐下吧!”
言待榆找着空位,看見殷策,一臉驚喜,很自然的坐在他身旁的空位,“你怎麼來了?”
“我不能來嗎?”他笑問。
“不是,是他們都說你不喜歡參加這種聚會,所以看到你還滿意外的。”她開心的接過同事送來的蛋糕,喫了一口,”你喫了嗎?“
“我不餓。”他像是不經意的問:“你怎麼都沒打電話過來?”
“打電話?”她一臉疑惑的看着他。
“你不是說友情就是要靠聯絡來維繫嗎?”他的笑容有些僵硬。
“我看你很忙,不好意思去打擾你,而且也沒什麼事啊!”
“是誰說我很忙的?”
“我每次去店裏,店長都說你在忙別的工作;你真的好辛苦,到底是兼了幾分差啊?”
“所以你也常去店裏嗎?”她揹着他私下和那羣人熱絡的往來,這讓他有種被排擠在外的感覺。
“對啊!”她又喫了一口蛋糕。
他低着頭,一臉的失落樣,“昨天你打到餐廳,我也在店裏,你怎麼不找我聊天?”店長問她要不要打聲招呼,她竟然拒絕了!
“啊!你怎麼會這麼想?”她大喫一驚。
她苦笑着,“也許是我太常麻煩你了,所以你不想和我說話也是正常的。”
“你誤會了。”她急忙撫慰他受傷的心靈,“昨天我也還在忙,茶館還有一堆事,我只是沒想這麼多,是真的。”
“是我想太多了。”他笑道,揉了揉她的頭髮。
“你不要誤會我就好了。”她鬆了一口氣。
“好了,我要回去了。”
“你開車嗎?”
“對。”他好整以暇的等着她上鉤。
“喝酒不開車。”她義正嚴詞道。
“可是……”
“我載你回去好了。”
“用機車?”
“對啊!我騎車很小心,你可以問英仔,他剛纔坐過我的車。”
“那麻煩你了。”
“我先載殷策回去,待會兒就過來。”言待榆對着衆人說完後,走出店外,牽着自己那輛小五十,將安全帽遞給殷策,坐上機車發動。
殷策猶豫了一會兒才坐上機車後座。
“你可以拉着車後的把手。”怕他因害羞而不好意思抱着她,言待榆給了個建議。
“不好意思,我比較沒有安全感。”殷策說完,把手放在她的腰上。“你不會介意吧?”
“不會,那我出發了。”確定他坐穩後,她慢慢的騎着,感覺男人將頭靠在自己的背上,她嚇了一跳,“你怎麼了?”
“不好意思,我酒好像喝太多了,頭有點暈。”懶懶的貼在他身上,舒服得都不想動了。
“你下次不要喝酒了,像我也是不太能喝,所以除非是很熟的朋友,我纔會偶爾喝個一、兩杯。”
“你的酒量不好?”他以爲像她這種個性,該是千杯不醉。
“也不是。”她轉頭看了他一眼,“你不要緊吧?”
“我休息一下就好。”聽出她話中的擔心之意,這讓他的心情甚好。
“哦!”
“你好香。”他咕噥的說着。
“什麼?”她聽不清楚,又趕緊叮嚀道:“你撐着,不要掉下去了。”
“好。”他順勢抱緊,嘴角微揚,一晚的悶氣頓時煙消雲散。
再次踏入殷策家中,言待榆喫力的扶着他進屋,“我要回去陪他們慶生了,你的頭還會暈嗎?你一個人沒問題吧?”她怕太晚回去,其他人會擔心。
“有點不太舒服。”他作勢要倒下,被她急忙抓住,他捂着頭,“不要緊的,你快去吧!”
“你這樣,我不放心。”她讓她靠躺在沙發上。“要不要喝水?”
“麻煩你了。”他虛弱的笑着。
她倒了杯水給他,擔憂的看着他。
“可不可以麻煩你幫我拿條毛巾,我想擦臉。”
“等我一下。”她走進他的盥洗室,將毛巾沾溼,走回客廳,看他一臉不舒服的樣子,“我幫你擦好了。”說完便拿着毛巾輕拭着他的臉龐。
殷策閉上眼,暗自偷笑着。
“你還需要什麼嗎?”她在想要不要去買個解酒液。
“可以陪我說說話嗎?”
“說話?”
“其實我沒什麼朋友?認識你,我真的很開心。”他落落寡歡的說。
“怎麼會沒朋友?店長還有那些同事不是都跟你不錯嗎?是你想太多啦!”
他要是沒朋友,那真是天理不容了。
“我很羨慕你,到哪裏都能跟人打成一片。”
“我也有處不來的人啊!”
“像誰?”
“像羅曼曼的劈腿前男友,我後來遇到他,跟他差點對罵起來。”她氣憤道:“他騙曼曼就算了,現在還想跟曼曼複合。”她重重的哼了一聲,“複合?除非是踩過我的屍體!”
“羅小姐知道嗎?”
“她知道,我有警告她如果同意複合,那我第一個砍得將不是那個肉包,絕對是她!”她大魚可沒有那麼不爭氣的朋友。
“肉包?”
“羅曼曼的前男友,他都已經那麼胖了,心地還不善良。”她越想越氣,自己走到廚房倒了杯水,喝水消火。
他笑了一下,又聽她繼續說道——
“還有苦追羅曼曼的林香腸,臉皮簡直比我還厚。”她又喝了一口水,“比我厚臉皮真的很不容易,我自認已經拋開那些世俗外在的眼光在生活了,可林香腸根本就是活在自己的世界裏。”
“你老是爲朋友打抱不平。”他不喜歡。
“因爲做人要有志氣與義氣。”她接的很順口。“你好一點了吧?如果沒什麼要緊,我要回去了。”店長那羣人還在等她呢!
“你快去吧!雖然我的頭還有點暈,但已經好很多了……”他痛苦的閉上眼睛。
“不然你睡一下?”
“有些事讓我心煩,我睡不着。”
“是怎麼了嗎?”也許是喝酒的關係,所以他的情緒纔會變得低落。她拍拍他的背。
“我不想談。”因爲根本就沒有那些事發生。“不要爲我耽誤到時間。”他嘆了一口氣,臉上清楚寫着“反正我也習慣一個人了”幾個大字。
言待榆心一軟,頓時打消了離去的念頭,“不然我們來看片子好了。”
“可是店長那邊?”他一臉猶豫。
“我打電話去通知一下就好,反正那邊人那麼多,不差我一個。”
“說的也是。”他淡淡的笑。
“你有什麼片子?”
“都放在電視櫃裏。”他想起身去拿。
“不用、不用,我去拿就好。”言待榆快速走到電視櫃前,看着排列整齊的DVD,隨手抽出一張念道:“佛萊迪大戰傑森之開腸破肚?”
“那是我弟拿過來的片子。”他解釋道。
“我想也是,像你這種文人看這種噁心的片子,會吐吧?”她又隨手拿起一片,“人魔,你弟弟的片子還真多。”
又拿起一片,“德州電鋸殺人狂。”她一片片拿起來看,發現都是那種類型的片子,“你弟感覺怪怪的……”
“會嗎?”不就是休閒娛樂而已。
她看着這堆片子,根本就沒有適合他看的,“現在要怎麼辦?”
“選一片來看吧!”
“可是……你敢看嗎?”看他一副溫文儒雅的模樣,就怕他會承受不住,“這邊沒有浪漫愛情喜劇片嗎?”
當然敢,那些全都是他花錢買的片子。“偶爾跟着殷熵一起看,多少也有點習慣了。”
“那就好。”她隨手挑了一片播放,回到位子上坐好,聚精會神的觀看。
“要不要喫點東西?”他溫聲問道。
“啊?”才一開始,一顆頭就先飛出去了?嗯……
“我習慣看電影時喫點東西。”他喜歡邊喫肉,邊看電影,但怕她感到不舒服,他決定先不要讓她知道這一點。
“你這樣喫得下嗎?”她的眉頭緊皺。
“跟片子無關,只是一種習慣。”他向來只看這類的血腥片。
“那好吧!”她有些僵硬得說。
“等我一下,我家有現成的意大利麪。”他走到廚房,“你要不要也來一盤?”
“不了。”她哪喫得下!
過了一會兒,當他將意大利麪放在桌上,她看到麪條上有着滿滿的肉醬,再看到熒幕上亂飛的肉屑,當下以手捂住嘴。
“你還好吧?”她這樣子,以後是要怎麼陪他一起看電影啊?看來他得加強訓練她纔行。
“我……”她話還沒說完,看到面上的肉醬,想到剛纔的畫面。嘔的一聲,將晚餐喫的東西全吐了出來!
言待榆迷迷糊糊睜開雙眼,什麼時候她的小公寓有這麼漂亮精緻的吊扇了?
“醒了嗎?”
她緩緩轉過頭,看見殷策笑着看着自己,仍然反應不過來。
“睡傻了?”他溫柔的注視着她。
“我怎麼會在這裏?”她連忙爬起來,這才發現自己竟睡在別人家的沙發上。
“你忘了?昨天你在我家看片子。”
她的臉一紅,“昨天真抱歉,把你家弄髒!”她昨天吐完後便無力的躺在沙發上,不知不覺還睡着了。
“不要緊。”反正她自己也清乾淨了。
“唉!你這樣,我更會覺得對不起你。”她好氣自己老是替他帶來麻煩。
“去梳洗一下,我們去外面喫早餐吧!”他起身走到她面前,揉了揉她細軟的發。
“好。”她失神的看着他帶笑的臉龐。
“小榆。”
“嗯?叫我大魚。”唉!他連聲音都像絲綢一樣的好聽。
“我們明天去看電影好不好?”
她立即清醒,倒退三步。
“我剛好手上有兩張票,想找個朋友一起看。”他一臉的輕鬆樣,可心裏卻覺得很不妙——她的反應不像是開心的樣子。
“我這個人很敏感。”她解釋着自己的行爲。
“所以如果我真想跟你交往的話,是不行的意思嗎?”他試探的問。
她又退了三步,一臉的防備。
“我只是好奇。”退這麼遠?拜託!她直到現在纔想遠離他嗎?可惜,已經來不及了!
“就我和你嗎?”她不覺得自己適合這種個性的男人,他做這種假設,心裏不會不舒服嗎?
“嗯。”他點點頭。
她偏着頭,想了又想、想了再想,眉頭一直緊皺着,“我不知道,不太可能吧!”
“爲什麼不可能?”他笑問,一早的好心情在瞬間轉爲惡劣。
“我是個粗人,如果一個心情不好,把氣全出在你身上,那要怎麼辦?”
“你會欺負我?”真要算的話,從頭到尾都是他欺負她的多吧!
“當然,我們兩個在一起,難不成是你欺負我嗎?”她失笑道。
“你可以試試看。”他想知道她是怎麼欺負人的。
好吧!他都這麼說了,言待榆想伸手戳他的腦袋,卻又作罷收回,改爲板起面孔,“那個……我心情不好,你最好給我注意一點。”
他緩緩點頭,看她打算走進浴室,不禁出聲問道:“就這樣嗎?”
她是不是聽錯了?她怎麼會覺得他很不以爲然?“當然不止這樣。”她轉過頭。雙手抱胸,“我剛纔是怕嚇到你。”
她咳了兩聲,伸手推他卻推不動,忍不住瞪他一眼。“你要配合一點。”不然她是要怎麼示範?
“抱歉。”
她伸手又推了一次,他配合的退了好幾步,她搖搖頭,“你看,我叫你做什麼你就做什麼,你太好指使了,我們兩人若是在一起,你會很慘的。”
他忍不住伸手輕捏着她的臉,看她驚訝的瞪着自己,不禁微笑道:“你很可愛。”
她這樣就叫做欺負嗎?他還以爲這只是打打鬧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