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然,一陣衝動,他上前一把抱住韓媽媽跟韓奶奶;兩個長輩還不太清楚狀況,但隱約可以覺得怪怪的。
「媽、奶奶,我忙完就會回來了。」話裏自有一番玄機,說完,唐君毅放開她們,轉身離開家門。
韓媽媽一臉神情正常,沒發現什麼;倒是歷練豐富的韓奶奶終於感覺到君毅的奇怪。
跟着媳婦回到客廳,韓奶奶問:「最近有聽說君毅跟寧靜發生什麼事嗎?」
搖頭,韓媽媽一臉不解,「沒有啊!媽,怎麼了嗎?」
韓奶奶嘴裏說着,「不對,一定有問題。」她突然拿起電話,打電話到君毅服務的學校去問,她明知道君毅纔剛出門,就算用飛的也不可能這麼快就到,可是她還是決定打這通電話。
而不打還好,一打簡直讓她嚇到連假牙都掉了……
「唐君毅老師?他已經辭職了,一個多月前才辭職的。」
「辭職?」
「對啊!你看要不要打他家裏的電話……」
韓奶奶發愣,不敢置信,她把這個消息講給韓媽媽聽,韓媽媽也大爲震驚,不敢相信君毅辭去老師的工作,竟然都沒告訴她們,甚至每天還這樣正常作息。
這孩子到底是怎麼了?以前都不會這樣!
一直以來,她們是這麼的相信君毅,而他也沒讓她們失望過,他一直都是個很乖的孩子,從來下曾讓她們爲他操過任何心,也難怪這次聽到君毅的無故辭職,韓奶奶跟韓媽媽會嚇成這樣。
「君毅該不會是被開除,卻不敢讓我們知道?」
韓奶奶搖頭,「君毅是老師,又不是上班族,怎麼可能無緣無故被開除?」
婆媳兩人坐在客廳,百思不得其解,想破腦袋也弄不清這些年輕人到底是在做什麼,現在到底是什麼狀況?
「媽,寧靜會不會也不知道這件事呀?」
韓奶奶想了想,「你打電話叫寧靜回來,我來問問她。」
「可是寧靜現在一定在上班……」
「君毅不是那種會讓家人擔心的孩子,今天他竟然偷偷請辭了,這一定有事;把寧靜叫回來,我來問問她,看她到底知不知道?」
韓媽媽嘆口氣,換她拿起電話,打了韓寧靜的手機,要她立刻回來。
韓寧靜不明就裏,只聽母親說有重要的事要問她,要她立刻回家一趟;過了一個鐘頭,她便回家了——事實上她工作了一個晚上,終於可以脫身,她本來就打算回家睡覺。
而且最近她竟然都沒見到老公,所以她也想早點回家,不然又要跟老公錯過身了。
一進到家門,韓奶奶這才發現何守武竟然也跟着她回來,眉頭不禁一皺,但現在她沒時間去理會閒雜人等。
韓寧靜東望西瞧,想要看看君毅在不在?
韓媽媽一眼就知道女兒在做什麼,拉了拉她的衣角,「別看了,君毅不在。」
「又不在,唉!現在好難碰到他喔!」如果這樣都碰不到他,那她得考慮考慮是不是還要繼續這樣沒日沒夜的工作了。
韓奶奶看着孫女,「我就是爲了君毅的事,叫你回來的。」
「君毅!君毅怎麼了嗎?」韓寧靜問着,這一刻她還能面帶笑容的看着媽媽跟奶奶。
但韓奶奶知道,下一刻,這丫頭絕對笑不出來。「我纔要問你,你知道君毅發生什麼事了嗎?」
「君毅發生什麼事?」
韓媽媽一看女兒的表情,就知道她也不清楚,「寧靜,你是君毅的妻子,你怎麼會這樣一問三不知?」
韓寧靜開始有點着急了,「到底什麼事,你們就說啊!」
「君毅辭職了,你知不知道?」
「辭職?」韓寧靜頓時有點嚇到,還以爲是自己聽錯,君毅不當老師了?這是什麼時候的事情?爲什麼她都不知道?
韓奶奶簡直要昏倒,「我說你們這對夫妻太不像夫妻了吧?怎麼連自己老公的事都不知道,如果今天我沒打電話去學校問,不就永遠被矇在鼓裏!」
「可是,我也不知道……」
就在一羣人你一言、我一語,互相討論着的時候,何守武一聲驚呼喚醒了衆人的注意,每個人的眼神就這樣凝聚到電視上——
看着電視新聞報導,每個人都嚇呆了,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韓寧靜更是如此,她頓了一下,立刻衝出門去,沒有多作停留。
「韓寧靜——」何守武喊着,也追上。
韓奶奶嘆息,韓媽媽摸着自己的心窩,覺得真是心驚肉跳的,一天之內,幹坤顛倒、天旋地轉,原來君毅竟然是……
*
晚間七點,臺北知名豪華飯店前人來人往,一輛一輛看起來高額嚇人的高級黑頭轎車駛入大門前的中庭花園,車上的人陸續下車,進入這個燈紅酒綠的繁華世界。
這裏的男女,不是西裝筆挺,就是一襲曳地禮服,每個人都身着華服,前來參加這場商界重要的酒會。
受邀的人都是商界與政界有頭有臉的人物,沒有拿到主辦單位的邀請卡還無法入場,而不是喊得出名號的名流人士還拿下到邀請卡。
這場酒會的主辦單位就是魏氏集團,據說,魏氏集團在董事長去世後一直面臨接班的困境,前任董事長年紀太大,已故董事長的兒子還只是高中一年級的學生,各界都在猜,魏氏誰來接班,誰又能解決現在魏氏被警方調查與毒品走私案有關的醜聞。
聽說,今晚魏氏將對各界介紹新的接班人,每個人都很好奇,究竟是誰能站上這個位置?
而在距離入口不遠處,一個小花園裏的小石墩上,韓寧靜就坐在那裏嘟着嘴,心裏明明好急好急,卻必須耐心等待。
因爲她喫了閉門羹,剛剛她衝到門口,因爲她沒有邀請卡,所以被擋在門外,氣得要不是何守武攔着她,她拿出槍就衝進去了。
爲什麼擋她?她要進去找她老公,她的老公就在裏面……
沒有門路可以進去,於是她乾脆坐在這裏等,總會等到君毅出來的……只是爲什麼不過短短的時間內,一切就變了,變得讓她難以想像;君毅也變了一個人,一個超乎她想像的人……
何守武咆了過來,「沒辦法,進不去就進不去,說我們是警察也沒有用……」他氣喘吁吁的說。
韓寧靜眼睛一瞪,「我就不相信這樣也進不去!」拔出她的配槍。
何守武嚇得大叫,一把抓住她的手,「拜託,冷靜一點,你以爲要攻堅啊?趕快把槍收起來。」
突然間,何守武有點可憐起唐君毅,雖然他欣賞韓寧靜的衝勁與開朗,可是要能忍受她這樣有點衝動的脾氣,恐怕還只有唐君毅做得到。
「我是真的忍不住了。」
「忍耐!你知道嗎?這次好像連警署的長宮都來了,你這樣鬧會出事的!」何守武勸着她。
剛剛他看到警署那邊都派了位階不低的長官出席這場酒會,顯見魏氏集團勢力龐大,難怪這陣子他們幾次想要直接進入魏氏搜索,都被長官擋下,他們只能不斷拿周邊的小幫派開刀。
何守武最後也跟着坐在石墩上, 「真是令人訝異耶!沒想到唐君毅竟然是……」
今天早上在韓家看到電視新聞報導時,他們每個人眼睛都快要掉出來……
本臺報導,日前因董事長病逝而羣龍無首的魏氏集團,今晚將舉辦政商酒會,正式爲外界引介新一代接班人,他就是魏氏集團前任董事長的外孫,現年二十九歲的唐君毅……
當時電視上就播出唐君毅的照片,讓他們連誤以爲是同名同姓都沒辦法!
於是韓寧靜就這樣跑出來,跑到魏氏集團要找人,當然被擋下;不得已,傍晚他們跑到酒會場地,同樣也被擋下。
何守武看着始終不講話的韓寧靜,覺得平常喳呼個沒完的韓寧靜讓人煩,但現在默默不發一語的韓寧靜更讓人覺得恐怖。「你怎麼都不說話?」
「我只想見到君毅……」
何守武小心翼翼的問:「你跟他認識這麼多年,結婚也快一年了,難道你都不知道嗎?他都沒跟你說過嗎?」
不說話,韓寧靜還是不說話。
何守武看她這樣,知道她受到的打擊一定很大;唐君毅一定是從來都沒提過他自己的身世,而他們每個人也都不會無聊到去問,這畢竟是人家的私事。
可是他如果真當寧靜是妻子,怎麼可能會連寧靜都不說?
這時,韓寧靜突然開了口,「他……真的好像一團謎……」她一直在想,一直在回想過去兩人相處的點點滴滴,他總是最讓她放心的那一個,他常說,她的樂觀開朗、衝動勇敢是他所欠缺的;那她也要說,他的沉熟穩重也補了她的不足,讓她在忙碌的生活中能得到一絲寄託,而他永遠在她回頭就看得到的地方,更是她敢不斷往前衝的原因。
可是她好像從來都不曾瞭解過他,只知道他的父母都去世,卻不知道他的身世,所以現在,她纔會有這種這麼震撼的感覺。
他是謎,他身上有好多好多的問號,一直以來,她竟然都不曾見過他的真面目,聽過他擺在心裏的祕密,他真的有把她當老婆看嗎……
何守武又問:「你沒有聯絡他的方法嗎?打他手機啊!」
韓寧靜整個人頭低着,頹喪到了極點,「君毅沒有手機……」
「什麼?他是山頂洞人啊?什麼時代了還沒有手機。」
「以前我要找君毅,打電話到學校,不然就打回家,他不是在學校,就是在家。可是這一次……我竟然找不到他……」
她竟然也會有找不到君毅的時候,她一直以爲,君毅會在她回頭就找得到的地方。
心莫名的好酸,覺得這將近一年的婚姻到底算什麼?竟然是在謎團裏度過,她以爲的那個好好先生,她以爲的那個顧家的男人,竟然有着她完全不曾見過的面貌。
何守武突然這樣問:「他該不會是在騙你吧!」
頭一撇,瞪向他,「你說什麼?」
「騙你!他該不會是在騙你吧?」何守武故意把唐君毅說得很壞,「你看,他現在是有錢人家的少爺了,說不定他就是覺得你好玩,纔會騙你……」
「你放屁!」話說得很大聲,但在一瞬間還是有點心慌。
抓起一旁的石頭就丟向他,何守武還來不及閃,當場被砸到腳,痛得哇哇叫,眼看韓寧靜還打算繼續進攻,趕緊閃開,省得最後真的被砸死了。
韓寧靜氣得想要殺人,她不準別人這樣說君毅,她從小就跟君毅在一起,知道君毅是怎樣的人,君毅不可能是那種欺騙別人感情的人。
雖然外表看來,他們之間的感情一直是很淡很淡的,沒有經過轟轟烈烈的戀愛,那是因爲她不習慣那種肉麻的關係,君毅也不習慣;但是他對她的關心都是真心的,她不是個麻木的人,她感覺得出來。
「那你爲什麼不知道他的出身?」
「我……」她也不懂,更覺得難過,她不是他的老婆嗎?卻連他是誰都不知道,這算什麼?君毅,你真是過分……
韓寧靜又恢復了安靜,何守武眼見危機解除,又坐回石墩上,兩人一起等待。
終於時間到了晚上九點半,飯店門口再度恢復喧鬧,開始有來賓陸續離去,看來酒會已經落幕。
韓寧靜站起來往門口靠近,何守武也跟進。
他們站在人羣中,想要看看究竟哪個是唐君毅!現場擠了滿多人,何守武皺眉頭,他和韓寧靜兩人被擠到最外頭,心裏正在納悶唐君毅可能會從這裏離開嗎?就在此時,他注意到不遠處的小門前也有幾個人站在那裏。
「韓寧靜,你看!」
眼睛往他指的方向看去,她也看到了她要找的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