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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1)

《只想跟你牽手》 / 莫霖 / 第13章 / 共23章

唐君毅回到魏家已經過了整整兩個月,局勢的發展也愈來愈不受控制,他只能感嘆,人真的不能太有自信,因爲人真的沒有控制局面的能力。

他在回到魏家之前的想法是,等他先適應了新的生活,將一切都安排好之後,他會親自告訴寧靜他的想法,甚至他必須與她合作,才能揪出那個魏氏集團內的害羣之馬。

可是他真的沒想到寧靜會「這麼快」就發現這一切,或者說他太低估媒體對於他的興趣,因此也忽略了寧靜透過媒體發現這一切的可能性。

那一夜,寧靜在魏家門外等,等到天降大雨,何守武將她拉走,他都不曾出去,他看得好心疼——那一晚,外頭另外有「人」在窺伺,王叔擋着他,他無能爲力出面向妻子解釋;事實上,他也不知該怎麼解釋,怎麼將這一團混亂說個清楚?

不如先不要解釋,趕緊先進入狀況……王叔是這樣勸他,因此他隔天就進入公司,開始努力讓自己熟悉環境、掌握一切,他每分每秒都不能浪費。

他與韓家所有的人——包括寧靜在內,都斷了聯絡一段時間,可能她們都不知該怎麼聯絡他,而他也真的不想讓自己現在的生活打擾到那些女人的安寧。

他進駐了魏氏集團空蕩已久的總經理辦公室,雖然他並不是總經理,但魏爺爺說了,唐君毅的高級專員地位比總經理還要大。

魏氏集團的總經理懸缺已久,一直以來都是由副總經理代理;但現在大家都在猜測,唐君毅很可能就會接任總經理,然後魏爺爺自己回鍋擔任董事長,並將實權下放給外孫,或者更有可能他會直接讓外孫擔任董事長。

坐在辦公室內的沙發上,唐君毅看着文件,王叔坐在對面——這段時間,王叔是他的最佳助手,唐君毅仰賴王叔在魏氏數十年的經驗,大小事都可以請教他。

他們現在正在看着一疊文件,那份文件是唐君毅在千萬份文件中發現的,是一份可以證明罪行的文件。

唐君毅說過了,他進入魏氏最主要的工作就是要幫寧靜揪出利用魏氏的資源與黑幫合作,進行運毒的害羣之馬。

王叔在等唐君毅開口,只是他專心的閱讀,始終保持沉默。事實上,王叔也很驚訝,君毅竟然這麼快就要出手。

這時,唐君毅將文件遞給王叔讓他看,然後自己靠着沙發背,頭仰望天花板,不知在想什麼。

王叔看着那份文件,眉頭皺了起來——那是一疊進出口貨物的單據,每一張的特色都是由同一個人簽名,而且裝櫃的貨品量都異常的少。

「這些裝櫃的貨品量這麼少,很詭異,不符合魏氏進出口貨品的習慣。」王叔這樣分析着。

唐君毅視線放平,再將另外一疊單據交給王叔,「你再看看這一疊。」

王叔接過,這才發現,另外一疊的單據上頭都只蓋了主管的印章,不若這一疊單據,上頭都有親筆簽名審覈。「君毅,這……」

「裝櫃貨品數量這麼少,不符合成本,可是『他』卻硬是簽名放行,顯見這些貨櫃裏面不是隻有魏氏的產品,還有別的東西。」他的語氣溫和,「我認爲,這些別的東西就是毒品!」

「是副總經理嗎?」

唐君毅看着他,「我認爲,是。只有這麼高層級的人簽名擔保,那些裝櫃的員工纔會不去檢查那些打包好的毒品;再給你看個東西。」

又是一份文件,上頭密密麻麻的到貨紀錄記載了魏氏集團的產品到達世界各地的時問表,經過對照,都與這些簽發出貨的單據上頭所記載的時間相近。

王叔抬頭,「你怎麼會有這份資料?」

唐君毅苦笑,「警方盯着魏氏很久了,至少快一年,這就是他們的調查成果。」

「可是……」

「我知道你要說什麼,我已經打算動這個人,所以我已經將這些單據交給檢察官,取得他們的信任,他們相信我會與他們合作,所以纔會把這份資料提供給我。」

王叔嘆息,「這一次,真的要動到……這麼高層嗎?」

唐君毅又是一笑,笑容裏卻隱藏着一絲諷刺,「王叔,你去把這個人叫進來吧!如果沒有意外,檢方應該已經派人要來逮人了。」

檢方是因爲唐君毅的合作,纔會答應他的要求,同意由唐君毅來決定檢方動作的時間,也就是說,只有唐君毅同意了,他們纔會進入魏氏逮人。

王叔又是嘆息,還想勸一勸,但是唐君毅卻早先一步開口,「王叔,把這個人揪出來,他只是個棋子,後面還有更麻煩的,請你相信我,這個棋子不動,整個局就動不了了。」

王叔點點頭,雖然唐君毅話說得模糊,但他選擇相信君毅。王叔走出了辦公室,準備去把人叫來:唐君毅站起身,走到窗邊,看着窗外景色。

十分鐘後,王叔將人帶了過來。

魏氏的副總經理是個四十幾歲的中年男子,身材瘦弱,臉上雖然帶着諂媚的笑容,眼神裏卻透露一股算計的邪氣。

王叔就站在一旁不想離去,他擔心會出什麼狀況,有他幫忙君毅,兩個人的力量總是比較大。

來人站在唐君毅面前,臉上滿是笑容,「唐先生,聽說您找我,請問有事嗎?」

唐君毅溫和微笑,「不好意思請你過來一趟,真是抱歉,我們坐下來談。」

聽着這個年輕人緩和與恭敬有禮的語氣,副總經理的心防瞬間卸了一半,跟着唐君毅坐到沙發上,甚至唐君毅還親自爲他倒水。

王叔看在眼裏,真的覺得君毅這孩子深不可測,就算是準備要拿刀砍人了,也用這種很有禮貌的態度,讓別人伸長脖子就戮。

「你在魏氏多久了?」

「二十年,我二十五歲就進來了。」

「這樣啊!很辛苦啊!算是魏氏的老員工。」

副總經理一聽,立刻眉飛色舞,「當然,魏氏就是靠我們這些老員工在撐,每個人都是忠心耿耿的……」

「忠心耿耿?」唐君毅一笑,看向王叔,王叔也不屑的笑了笑。

這時電話響起,由王叔來接,這通電話就是祕書處打來通知,說警方已經派人到了。

王叔不動聲色,只是淡淡的說知道了,然後到唐君毅耳朵邊說聲準備好了。

唐君毅則是點點頭,繼續面帶微笑看着副總經理。「副總,我纔剛到魏氏,算是新人,有些事情要向您請教一下。」

「唐先生請說,我一定會傾囊相授。」

唐君毅又是一笑,手一揮:王叔看見後,立刻拿了一疊單據過來。

唐君毅將證據抱在手裏,一張一張隨意翻看着。「副總啊!您覺得魏氏給您的薪水如何?」

「這個……錢沒有人在嫌多的嘛!魏氏給副總的薪水,一個月只有三十萬,實在不算多……」

「那我想知道,你背後是不是還有別的金主?」

「這話是什麼意思?」

唐君毅拿起其中幾張單據放在副總經理前面的茶几上,副總手微微發抖,將單據拿起來,不看還好,一看全身發抖——他當然知道,這些是什麼東西。

唐君毅知道,眼前這傢伙背後一定有人頂着。他們就是看上世界各國尊重魏氏集團,不會去檢查魏氏的貨櫃,纔會想要利用魏氏來走私毒品,卻沒料到這些貨櫃卸貨之後,在運送物品的途中就被警方盯上,毒品也被查扣。

就是因爲這樣,警方纔發現魏氏竟跟此案也有關連,但礙於魏氏的地位,警方不敢直接調查,只能鎖定那些原先準備接受貨品的幫派。

副總冷汗直流。

唐君毅這時站起身,走到窗戶前,看向窗外,嘴裏卻說着,「你背後的那個人是誰?他花了多少錢請你做這種事,每個月超過三十萬嗎?值得你爲此來破壞魏氏的名聲嗎?」語氣平和、一如以往。

「我……」

「你在魏氏二十年,你從什麼時候開始幹這種事?你又是怎麼跟你背後那個主使者聯絡?副總,這些事情你必須交代清楚。」

副總冷汗直冒,知道自己已經被發現,逃不過了,他的眼神轉趨陰狠,站起身,抓起桌上的茶杯,當場將茶杯往桌上砸破,然後抓起碎片就往唐君毅衝。

王叔大叫!

就在此時,總經理辦公室的門被打開,有人衝進來。

唐君毅轉過身,看見朝他衝來的人,他很鎮定,迅速的伸出手抓住副總握住碎片的那隻手,然後使勁一扭,將副理整個人扭轉到背對着他。

「啊——」副總痛得大叫。

向前一推,副總被推倒在地,從辦公室外衝進來的人立刻一擁而上。

*

這些沒經通報就走進辦公室的人,就是檢方派來的警察,而唐君毅立刻就發現這裏面還有一個人,就是他老婆韓寧靜!

他先是一愣,隨即苦笑,沒想到原先還在想該找個時間跟妻子碰面,現在卻不需要了——因爲現在兩個人就在這裏碰頭。

韓寧靜跟何守武一人一邊,將副總壓制在地上。兩個人倒是默契十足,聯手將這個副理制伏。

副總被拷上手銬,然後被何守武架了起來,如同負傷的野獸還不停大叫,「你以爲抓了我有用嗎?沒有用的,真正的主謀不是我,還有別人,唐君毅,你以爲自己很聰明……」

何守武將他的手一扭緊,「你話還真多,到檢察官面前再說吧!」

唐君毅懶得理他,只是將眼睛全放在一直背對着他的韓寧靜身上,無奈他的老婆卻好像怎樣都不肯看他。

「放開我、放開我……」

「省點力氣,走吧!」何守武架着副總準備離開,卻看見自己的夥伴韓寧靜還站在現場,似乎不想走,再看看站在辦公桌前的唐君毅,知道這對夫妻可能得談一談。

經過這段時間,一切都變了,變得跟原先都不一樣。世事真難預料,原先最看不起,覺得最沒有出息的人,現在卻是擁有超乎他們想像的地位與財富,甚至還幫他們在偵辦案件上取得進展。

何守武決定先將人押到警車上,而王叔也決定先出去,走過韓寧靜身邊時,還可以感覺到這女孩的怒氣。

辦公室內,頓時只剩下韓寧靜與唐君毅——一個就這樣直直的望着另一個人,一個則是背對着他,什麼話都不說。

「寧靜。」

韓寧靜像是顫了一下,慢慢的回過身,讓唐君毅看見了她的臉,同時也看見了她那溼潤髮亮的眼眶。

他的心裏一驚,爲的不是她那近似欲哭的表情,而是她那臉上的憤怒,憤怒的情緒裏似乎夾雜着一股失望。

他開始覺得自己完蛋了……寧靜好像超乎他想像中的氣憤,他只是想等情勢比較明朗後再把事情告訴她,他並沒有欺騙她啊……

韓寧靜就這樣瞪着自己的老公,愈看心裏愈難過,想起媽媽跟奶奶說的,她生平第一次,心痛到想要痛哭。

她真不想相信,媽媽跟奶奶口中說的那個男人就是她最喜歡的老公——君毅真的是這樣的人嗎?

「你是不是還欠我一個解釋?」她其實已經知道君毅的身分了,知道君毅原來就是魏家的子孫,雖然警方正在調查魏家,但她一點都不在乎君毅是哪家的孩子。

也許真的跟奶奶說的一樣,她太單純了——奶奶說,君毅現在不同了,他不會在乎她們這些家人,甚至也不會在乎她這個老婆了。

奶奶說得好恐怖,當時她還大聲否認,要奶奶不要胡說八道,可是當奶奶親口告訴她君毅的外公來過時,她整個都嚇傻了。

「你真的很過分耶!」韓寧靜愈說,淚水就快奪眶而出。

她一點都不想哭,哭纔不是她會做的事情,可是想到奶奶說的一切,想到這段時間以來君毅的改變,她真的要不哭都下行。

怎麼會這樣?轉眼間一切都變了,眼前的男人再也不是她熟悉的那個人,不是那個會在牀邊抱着她安撫的男人,再也不是那個會在房間各個角落放滿紙條讓她隨時能看見他的關心的男人。

她到現在還不敢相信君毅會是那種有話自己不敢說的男人,還派出個老人家到她家跟她的媽媽和奶奶說,這算什麼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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