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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1)

《爺兒的甜姑娘》 / 季潔 / 第15章 / 共20章

“表姐,你怎麼會……”當餘夙廷看着表姐與老爹同時出現在小院落時,驚愕不已。

瞧表弟一臉驚訝,柳意荷柔聲道:“我們是來請丁姑娘幫忙的。”

“幫忙?你要她幫什麼忙?”表姐與老爹來意不明,讓他不禁充滿警戒地問。

不似餘夙廷那般激動,丁喜芸問:“有什麼事是我可以幫你的呢?”

“還記得前些日子,你繡了個初雪紅梅荷包嗎?”柳意荷笑笑地問,懶得理表弟誇張的捍衛行徑。

丁喜芸疑惑地看着她。“我的確幫人耱過初雪紅梅……但你怎麼會認得那荷包是我繡的呢?”

丁喜芸還記得同她訂荷包的是個官家千金,被差來訂荷包的婢女還特別吩咐,要她好好繡,若主子滿意了,說不準會再額外賞些銀子給她。

柳意荷意味深長地一笑。看樣子,這姑娘肯定不知道表弟爲她做了些什麼。

墨眸閃過一絲頑皮黠光,她故意問:“丁姑娘不知道嗎?”

丁喜芸輕擰眉,晃了晃頭,不懂她指的是什麼。

瞧她一臉茫然,柳意荷滿是興味地又問:“我的意思是,你不知道夙廷爲你做的那些事吧?”

“我知道,夙廷……爲我做了很多。”她有些赧然地開口。

“那你知道夙廷爲了你……”

意識到表姐要說什麼,餘夙廷不自在地連忙斟了杯茶,塞進她手裏。“表姐,渴了沒,要不要先喝杯茶?”

那件事他根本沒打算告訴芸兒,這會兒不知道表姐想玩什麼花樣,他窘迫地漲紅了俊臉。

“謝謝你,不過我還不渴。”瞧表弟難得不知所措的模樣,柳意荷笑得愉悅,緊接着說:“夙廷爲了你,要我讓席下學徒去向你訂荷包繡件,還很惡劣的不準人繡太繁複的花樣呢!”

丁喜芸尚不及反應,餘鴻蔚聽見兒子幹下的誇張舉動,硬生生嗆了口熱茶。

見餘鴻蔚嗆得臉發紅,丁喜芸下意識順着他的背,擔心地問:“您還好吧?”

感覺到她輕柔的拍撫,剛正嚴肅的餘鴻蔚猛地一怔,頓時不知該做何反應。

“對、對不住,我不是有意冒犯。”她臉一熱,慌慌張張地收回手,嚅聲道歉。

“嗯呃……謝……謝謝你……”餘鴻蔚尷尬地清了清喉,才勉強擠出一句道謝,他打直身子,重新坐得直挺挺的,佯裝無事地繼續喝茶。

瞧姨父不自在的模樣,再睨了眼表弟尷尬的模樣,柳意荷覺得有趣極了。

丁喜芸拉回心緒問:“你說夙廷爲了幫我,所以請你們幫忙?”

“是啊!我那愛玩的表弟放浪形骸、不學無術,除了賭坊,也沒見他對哪件事認真過。他來找我那一回,臉上認真的神情呀,可真讓我大開眼界了。”

聽着她淡淡柔柔的語調,丁喜芸震驚地說不出話來。

直到這一刻她才明白,他……爲她做的事太多太多了。

那些慕名而來,陸續請她繡荷包的姑娘,原來是餘夙廷拜託她們來的。

他甚至要姑娘們不準繡太繁複的花樣?難怪這些日子以來她所接的繡件,全是簡單素雅的荷包樣式,爲此她還納悶了許久。

原來……原來這全是他的主意?

想起有幾回,她硬是拒絕他將爹欠下的帳一筆勾銷。

她以爲他早打消了念頭,卻萬萬沒想到他會因爲心疼她,轉而請人幫忙。

瞬間,熱意湧上眼眶,他這分體貼,讓她掩不住激動地望着身邊男子。

迎向她盈滿感動的眸光,餘夙廷突然口乾舌燥了起來,心裏滿是將她緊緊擁入懷裏的衝動。

無視兩人間濃得化不開的甜蜜,柳意荷徐聲道:“迴歸正題,那天請你繡荷包的姑娘隨他爹進宮時,皇后娘娘恰巧看上你繡的初雪紅梅荷包。幾個月後就是皇后娘娘的生辰,皇上特地授命姨丈找出那手藝精湛的繡娘,要她在荷包上繡一尊觀音,做爲皇后娘娘的生辰禮。”

聽說丁喜芸繡的初雪紅梅用色簡單卻清雅脫俗,豔色梅瓣玉蕊輕染素雪,針法細膩精湛,形神兼具,讓見過的人無不驚豔。

餘鴻蔚在一旁邊聽邊頷首,若不是侄女提醒,他可能想破頭也不知道上哪找出這個巧手繡娘。

不過讓他訝異的是,那巧手繡娘居然是兒子藏的“嬌”?

說了太多話的柳意荷優雅地捧起茶杯,喝了口茶、潤了潤喉。“你可有信心完成這觀音荷包?”

“把觀音繡在荷包上?表姐你這苦差事會不會太爲難人了?”在一旁沉默許久的餘夙廷忍不住開口,緊張之情溢於言表。

荷包面小,要繡尊觀音要花多少心神、用多少眼力?他不懂老爹和表姐爲何存心刁難,把這樣的苦差事派給芸兒?

“皇后娘娘喜歡我的繡品,這是上天恩澤,再說那生辰禮可是皇上下的御旨,怎麼能違抗呢?”丁喜芸不以爲苦,反而滿懷感恩。

“皇后娘娘看中了你的巧手,我爲你感到驕傲也歡喜,更相信你有能力做得到,但……我希望你別繡。”

他哪捨得讓她繡那看起來像一輩子也繡不完的觀音,就算是皇后娘娘要的也不允!

驀地,一股暖流在心中漾開,她哪裏不懂他珍寵她的心呢?

“可是我想繡。”小手用力握住他的手,她慎重地說。

“芸兒!”不知她內心激盪,他溫聲勸着。“聽話,你不用怕會得罪誰,別練我不想讓你這麼辛苦……”

握住心愛男子的手,她吸吸鼻子道:“廷,我想做,你別阻止我好不好?”

無奈地看着心愛的人兒,他實在不忍心拒絕。“擺明了是苦差事……”

加重握住他的力道,她軟聲哀求。

她愛他,能有機會幫到他的家人,她心裏再歡喜不過了。

“唉!”知道她的固執,他輕嘆一聲,儘管再心疼,也只能妥協。

漾開笑顏,對於他的關心與讓步,她感到窩心極了。

她不忘慎重地問了些細節,她得知道皇后娘娘的喜好,才能做出讓娘娘滿意的荷包。

細談後,柳意荷感激地道:“那就有勞你了。”

丁喜芸搖了搖頭,臉上掛着甘之如飴的溫柔笑意。

熹微的晨光倒映在汴河上,任一艘艘滿載貨物、糧食的船隻駛滑過,攪了滿河金光閃爍,喚醒了一日的繁榮熱絡。

走在充斥着活力朝氣的京城大街,丁喜芸在餘夙廷的陪伴下,正準備到熟識的布莊挑塊上等布料。

這間布莊在城裏頗富盛名,老闆見着餘夙廷,便熱情的拉着他入內參觀,丁喜芸則一臉興奮地打量着鋪子裏價值不斐的布料。

突然一聲嬌悍聲落下。“你是丁喜芸?”

丁喜芸尚不及回應,眸底便映入一張嬌豔面容,讓她措手不及。

“請問你是……”

“宋暉月,餘夙廷尚未過門的妻子。”

昨夜餘世伯上將軍府找她,轉述丁喜芸那番不要名分的話。

她聽了只覺荒謬至極,不敢相信世間居然有這樣笨的女子,心想今兒個無論如何都要見見她。

聞言,丁喜芸身軀一僵。

打量着眼前清清雅雅的女子,宋暉月輕擰起眉,開門見山道:“昨兒個我聽餘世伯說,你寧願不要名分也要留在餘夙廷身邊?”

她問得十分乾脆、爽快,那豪氣,惹得熙來攘往的人們,都不由得朝她多瞧了幾眼。

“如果你不介意,我沒關係。”遲早得面對她,丁喜芸坦然迎向她,說出心裏的想法。

“沒關係?”宋暉月冷嗤了聲。“你這麼懦弱的做法,實在讓身爲女人的我感到不齒,你根本配不上餘夙廷!”

說到激動處,她的音量忍不住拔高。

想她宋暉月是將門之後,論家世、外貌無一不勝過眼前女子,她不懂餘夙廷爲什麼會愛上如此平凡的女子。

丁喜芸早聽聞她強焊,現下瞧來果真如此。

她深吸口氣,壓下受傷的感覺,苦澀笑道:“我知道……我高攀不上他。”

“既然如此,你又何必說出那番委曲求全的話?是存心想和我搶嗎?你又憑什麼跟我搶?”

完全無法理解她的想法,宋暉月更惱了,嗓門又拔高了一分。

因爲宋暉月的關係,鋪前聚集了一堆好奇的路人,衆人指指點點、竊竊討論,都在等着看好戲。

“不……不是搶。”丁喜芸咬緊下脣,那質問令她難堪的刷白了臉。

輕蔑地冷哼了一聲,宋暉月挑眉覷了她一眼。“不是搶是什麼?兩個女人一起嫁給一個男人,不算搶嗎?”

“我……不會和你搶,只要你能同意,讓我留在他身邊。他待我很好,這是我唯一能回報他的方式。”

“你很愛他?”

“原先我討厭他、恨他恨得要死,但在漸漸感受到他內心不同於外表那般輕佻的溫柔後,我愛上他了。”她鼓起勇氣,如實說出內心想法。

她愛他的感覺是一點一滴匯聚起來的,一日比一日更添一分。

看着她說起餘夙廷,眼中有掩不住的深刻愛戀,宋暉月嫉妒到了極點。“可我不同意。我宋暉月不喜歡和別人分享,更不可能和你分享相公!”

“宋姑娘……”

丁喜芸話還沒說完,剛走出來想找她一起去看一匹上等布料的餘夙廷,乍見宋暉月,倏地大步趕到她身旁,着急地把她仔仔細細看了一遍,迭聲問:“她有沒有欺負你?有沒有傷害你?”

宋暉月武功不差,真發起火來誰都擋不住,更何況是手無縛雞之力的芸兒。

心裏蕩過一股暖意,她柔聲道:“你別擔心,我沒事。”

確定她沒受半點傷,餘夙廷冷冷覷着宋暉月,語氣裏有着濃濃的不悅。“你又想做什麼?”

驚見他那張溫煦的俊臉驟然換成了厲顏,宋暉月不甘心地嚷道:“我說過,我要和她一較高下,看誰有資格得到你。”

“不要招惹她!”俊逸面龐繃得極緊。

她漲紅了臉瞪住他。“我偏要招惹!別忘了,和你有婚約的是我,不是她!”

“那又如何?我愛的是她,想娶的是她,我說過,若你執意不讓步,我會不惜一切解除婚約。”

頭一次看到餘夙廷臉上出現這樣凜人的冷厲絕情,丁喜芸扯了下他的衣袖,柔聲勸阻。“廷,別把事情搞得這麼僵,理虧的是我們,是我們對不起宋姑娘……”

“對不起她的是我爹!若不是他擅自作主允了親,又怎麼會惹出這些風波?”他惱聲開口,真想叫老爹自己來善後。

“就算真是如此,我們總是得面對,不是嗎?”她不想有人因他們的相愛而受到傷害。

“面對?!傻瓜!她會把你撕呑入腹,你知不知道?”他心疼她會受了委屈。

“沒關係。”她輕搖了搖頭,眼神溫柔而堅定的看着他。

“你——”餘夙廷被她氣得不知該說什麼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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