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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2)

《爺兒的甜姑娘》 / 季潔 / 第8章 / 共20章

“你很早出門嗎?”

他愣了愣,避重就輕地轉移話題。“快喫,你不是準備出門賣荷包了嗎?”

昨夜在她離開後,他整個思緒繞在她身上,想起她蒼白惹人生憐的臉,他幾乎整夜未闔眼。

命小廝、廚子備好他要的東西后,他的腳步不假思索便往她住家的方向踏去。

丁喜芸難掩心裏的疑惑,再瞥了他一眼。

往常知道她堅持要上街賣荷包,他非得搬出那套嫁他就不用那麼辛苦的大道理,這會兒他居然沒半點反應?

“你今天好奇怪。”

“有什麼好奇怪的?你會拖着病出門賣荷包我不意外。”他隨便揀了個包子放進她手中,強迫道:“快喫。”

打由認識她開始,她過人的堅定意志力,已經讓他見怪不怪了。

她被動的拿起包子,小口小口地默默啃着,隱隱察覺,經過昨夜那一場混亂,他們之間似乎有些不同,但她卻說不上來。

在異常安靜氛圍下,兩人靜靜的填着肚子,過了好一會兒,他終於先開口打破沉默。

“我陪你過去再回坊裏。”

“嗯。”她偏着頭,實在想不出理由拒絕他,於是頷首同意,驀地,他袖口一處裂口引起她的注意。“這裏怎麼裂了個口子?”

聞言,他抬袖一看,滿不在意的揮了揮手。“不打緊,我回去再換一件就好。”

“你先坐下,我幫你補補。”她輕輕說着,眼中閃着溫柔光芒。

她扯着他的袖子,要他先坐下,接着利落地由藤籃裏取出針,找了與衣料相仿的色線,迅速地穿針過線。

半晌,已見她低垂着首,專注地縫補他袖上那道裂口。

風飄飄拂來,幾絲瀏海在她還包着布的額上輕輕晃動,鬢邊髮絲蕩在她柔美的頰畔,連她髮間的絲帶也隨風輕輕飄着。

餘夙廷坐在她身邊,目光怔怔落在眼前舞動的事物,心跟着有種騷騷癢癢的錯覺,難不成是她的長髮偷偷鑽進心口撓着他?

他心生懷疑,目光更加放縱地落在她臉上,心裏的疑惑卻不斷擴散。

他知道她長得清雅可人,但卻不知那張不施脂粉的面容美得不可思議,居然有讓人無法移視的魅力。

不知他怔怔瞧自己瞧得出神了,丁喜芸收了線頭,滿意地替他整了整袖口,露出一抹甜甜的微笑。

“好了,我縫得很密、很牢,應該不會再裂開了。”

軟脣彎出一朵美麗的笑弧,她那打從心底散發的歡心,讓他心一震,目光更加無法移轉。

她抬眼,不經意迎向他熾熱的凝視,心猛地一促,她慌了手腳,手中的繡花針直直刺入手指。

“啊!”

聽得那一聲,餘夙廷恍恍拉回神,一見到她筍白的指尖冒出一滴豔紅,他蹙着眉抓起她的指,低頭吮去她指上的血珠。

“怎麼這麼不小心呢?”

感覺他溫熱的脣親暱地抵上指腹、輕輕吸吮,她瞪圓着眸,不敢相信他居然以脣吮盡她指上的血珠。

她震顫了下。“我、我,我沒事了……”

【本段不純潔的描寫已刪減,萬分抱歉】

及時咬脣忍住嚶嚀,她心慌的想抽回手,但他的脣卻像貪血小蟲,將她的指含得死緊,指尖傳來微麻的感覺,讓她一張臉漲紅得像是要燒起來似的。

在她準備奮力一抽時,他倏地放開她的指,臉色深沉陰霾,顯得不悅。“你到底在緊張——”

話未問完,只見她的身子因爲那猛力一抽的動作,直直往後倒。

見她差點往後跌下石階,他飛快地伸臂攬住她的腰,將她撈進懷裏。

“你是嫌自己還傷得不夠是不是?”

“還不都是你害的!”她驚魂甫定地回過神,哀怨至極地嬌瞪了他一眼。“你沒事吸我的手指做什麼?”

她越說越小聲,只覺剛纔說出口的話,每一個字聽起來都很曖昧。

“因爲你流血了。”斂眸靜靜瞅了她好一會兒,他挑了挑眉梢,理所當然答道。

見他又露出壞壞的笑,她羞紅了臉蛋地抽回手,氣惱地瞪了他一眼。“哪有用這樣奇怪的方法止血,髒死了。”

“但血止住了。”看着她可愛的模樣,餘夙廷又忍不住想逗她。

“大色鬼!你再敢亂來,我會拿針縫住你的嘴。”懶得聽他的歪理,她生氣地警告。

“沒良心!”發現她似乎沒意識到被他攬在懷裏,他笑着,語氣好放肆。“不過不枉我又救了你一次,我喜歡你感恩圖報的方式。”鼻息間縈繞着她身上清雅的香味,他陶醉得更捨不得放手。

“你胡說什麼啊?!”

不知他語無倫次說些什麼,她氣得想提起藤籃上街去,沒想到正要起身,卻發現自己好親密、好親密地被他抱在懷裏。

這下她總算明白他所謂的“感恩圖報”是什麼意思了。

“你快放開我,我要走了。”她連忙斂定心神,卻掩不了雙頰染上淡淡紅暈的羞態。

餘夙廷挑起眉,瞅着她紅撲撲的小臉,赫然驚覺,這些日子來,他已被她固執率真的氣質給吸引,纔會不自覺做出許多逗弄她的逾矩行爲。

在不知覺中,突然多了一些他不曾察覺的心緒,他知道自己是真的在乎她……

“怎麼了?”瞧他臉上戲鬧的輕率表情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擰眉深思的表情,她不由得感到困惑。

“走吧!”他鬆開手,讓她穩穩站定身子後,一把握住她的手,不讓她一如往常、充滿防備地躲他躲得遠遠的。

無言地任他強勢拉着自己,她所有的思緒全落在他的神情之上。

他在想什麼?

爲什麼突然出現那樣凝重的神情呢?

丁喜芸愣愣地望着他,無法捉摸他的想法,一顆心因爲他細微的臉部變化,被撩撥的悸動不已。

和丁喜芸在大街上暫別後,餘夙廷忍不住地思忖,心裏對她產生的陌生悸動。

他發現,當自己放越多心思在她身上,心便越不受控制的想要給她更多。

現下認真回想起來,他對她所做的一切全是出自內心的真實感受。

他希望她過得很好、希望她快樂,真心希望她嫁給他……

偏偏丁喜芸脾氣倔得很,根本不接受他的幫忙,硬是要將他的好,當成別有所圖。

今日看她拖着病也要上街賣荷包,他開始思忖,該用什麼方法才能神不知鬼不覺減輕她賺錢的壓力。

苦思了幾日,他終於想到一個好方法。

他的表姐柳意荷是城裏唯一一個女授琴師,在京城裏頗有名氣,席下慕名而至的學徒多半爲富貴人家的千金,若能召集這些姑娘,他想應該能幫上很大的忙。

主意一定,他立刻登門造訪。

“訂荷包?爲什麼?”看着突然登門造訪的表弟,柳意荷好奇地問。

“那姑娘手巧,繡的荷包雅緻精美,你們絕對會喜歡的。”

爲了讓她不那麼辛苦,餘夙廷想出了變通的方法。

柳意荷的學徒多,讓每個姑娘去向丁喜芸訂一個荷包,她很快就能賺足銀子還他。

實在搞不懂表弟腦子轉着什麼,柳意荷蹙眉不解地問:“廷少爺,你這可把我給弄胡塗了。”

這麼大費周章幫個繡荷包的姑娘是爲什麼?

不理會她滿臉疑惑,他緊接着交代。“花色樣式你們可自行挑選,不過,不準選太複雜的花樣,像牡丹、茶花、鴛鴦這些都繡不得。”斂眉略思索了會,他又繼續補充。“最好繡一朵小花、一隻小蝴蝶就行了,樣式越簡單越好。”

繡荷包花眼力,他可不想再讓她熬夜繡荷包而弄壞了身子。

“我看事有蹊蹺哦!你該不會是看上那個繡荷包的姑娘吧!”她敏銳地盯着他,瞧出其中端倪。

被表姐看穿心思,他也不否認,只是微揚起眉笑了笑。“總之,別跟她提起我的名字,若她問起,就說是慕名去訂荷包就成了。”

暗暗打量着表弟春心蕩漾的模樣,她忍不住掩嘴輕笑。“我說你這是哪門子的規矩?荷包上只繡小花、小蝶,這麼素雅,能看嗎?”

聽出她語氣裏的調侃,他近似央求的說:“表姐,你就幫幫我吧!”

雖不知表弟爲何和那擅繡荷包的丁姑娘玩這“訂荷包暗傳情”的遊戲,柳意荷卻覺得有趣極了,難得表弟開了竅,身爲表姐的她豈有不幫忙的道理。

“你呀!瞧你平時一副精明樣,原來遇上喜歡的姑娘家,也笨拙得像呆瓜。”他聳肩有些無奈地任她調侃着,心中大石總算是卸下了一大半。

或許他這樣的舉動有些荒謬,但能爲丁喜芸做一點事,他心裏竟然有種說不出的歡喜。

想起她,餘夙廷脣角不由得掛着抹微笑。

這一刻他強烈感受到,原來全心全意爲一個人付出的感覺,是如此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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