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書頁
18

第4章(1)

《喜獲綾兒》 / 常歡 / 第7章 / 共16章

當夜,叢傑領着一隊人馬來到那座奇怪的喪宅。

喪宅外的燈籠與白幡還是飄得那麼奇異張狂,眼見燈籠在風中被吹滅了幾盞,卻沒半個人出來添火,更覺怪異了。

他要人在四周看守着,然後隻身攀上屋檐,進了房子。

院子裏跟房子外是完全不同的情景,別說是一隻白幡了,連燒紙錢的餘灰都不曾看到,這更加證實了他的推斷。

正廳門口,兩個彪形大漢坐在門檻閃打盹;廳裏,擺着一口巨大的棺木,沒有煙燭圍繞,沒有靈桌牌位,那棺木甚至像是被隨意棄置的。

叢傑踩着屋檐,迅速朝下一個亮着燈火的房間走。不同於前廳的死寂,房間內數名男子圍着桌子在賭錢。

叢傑不再多想,掠下屋頂,召集所有人,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攻進這座宅子。

在那具並未封死的巨大棺木中,他找到了那幾件體積龐大的兵器。

所有盜匪全數就逮,押入大牢,在清晨天色將明時,叢傑終於把那口棺木運回揚州府裏,這才宣佈正式收工。

“頭頭,真有你的!這案子懸了這麼久,還以爲辦不成了,兄弟跟着你,真是光彩啊!”收隊時一位弟兄打着呵欠,咧嘴拍拍叢傑的肩。

叢傑自謙的笑笑,不知怎地,竟想起了溫喜綾。

任何一個正常的男人都不會在冷風刺骨的清晨想起那個男人婆吧?

但如果不是她,要破這案子恐怕還得拖上一段時日。

總覺得好像欠下她什麼。叢傑嘆息,也許這人情應該由他來還。

雖然送那男人婆回去,還不如送她一個烤羊肉餑餑來得實際。

兩天後。

大清早的揚州城,牲口跟車子來來回回的沒停過。

喀啦喀啦的聲音在石板路上來來回回,叢傑坐在大路邊的小茶棚裏,不自在的又吞下一口茶水。

太久沒這麼悠閒了,還真有點不習慣。

平日這時候,他都在這兒做例行巡城,會呆坐着等人,還是頭一回。

兩天前,他把手邊的所有事情全交代好,大概是好些年不曾休息了,加上這件衆所矚目的大案子破得利落漂亮,所以當他提出休假申請,要送溫喜綾回蘇州,上頭竟爽快的一口允他三個月長假,雖然他根本沒打算去那麼久。

他早計算過,如果天候船程時間都配合得好,這個天外飛來的臨時差事,大概只要花去他十來天的時間。

“來得可真早。”溫喜綾含糊的聲音打斷他的思緒。

叢傑轉過頭,看着她嘴裏含着一支糖葫蘆,嘴脣還沾着些紅豔豔的糖漬,肩上負了個包袱,懷裏揣着個箱子。

他回神笑笑,眯着眼瞧大路彼端,一頂小轎子正朝他們而來。

“走吧。”喫完糖葫蘆,她便朝城外走去。

“等等!”

“怎麼?”

“有個人要來送你,你不等一下?”

“誰這麼無聊?”她漠不關心的轉頭。

話說完,那轎子已來到跟前,方昔安掀了轎簾,被下人攙扶下來,一見到她便是討好的笑。

溫喜綾不以爲然的努努嘴。

“哎!你腦袋不清楚呀!不好好躺着養傷,到這兒來作啥?”

“不能親自帶你回去已經很抱歉了,你要走,怎能不來送你一程。”

這番話只令溫喜綾眉頭皺得更緊。

“記得喔!等你平安回到海記,一定要跟你爹說,我回去時定會準備一份薄禮跟他賠不是。”

方昔安說完,忍不住嘆氣,彷彿也是埋怨自己的不濟事。

“關你屁事兒!你弄成這樣子已經很倒黴了,還要跟他賠罪,你是傷肚子,又不是傷腦子,糊里糊塗說什麼!去!給你氣死了。”

被這麼反駁,方昔安臉色脹紅,一旁的叢傑聽着兩人的對話,又看着方昔安難堪又不敢回嘴的苦惱表情。

再怎麼遲鈍,他也明瞭了。

“萬事拜託您了,叢爺。”方昔安悶悶的對他說。

“喜歡她,怎麼不開口留她?”他以只有方昔安才能聽到的音量說。

心事被道破,方昔安的耳根子更紅了,卻只能一個勁兒的猛搖頭。

“我對她確實是有那麼一點兒……可你也知道,她那脾氣,連她爹都沒轍,我壓根兒擋不住呀。”

叢傑瞭然於心,不再多言。

“她的安全你不用擔心,我會平安護送她回海記的。”

“謝謝您了,叢爺。”

“不客氣。”

“是啦是啦啦!”溫喜綾在一旁催促着。

“溫少爺!溫少爺!”

“又有人找你!”

抱滿東西的江家僕人匆匆趕來,溫喜綾臉一沉,忍不住惱起叢傑。

“早叫你快走,瞧!又有人囉哩叭嗦的來煩我。”

“江佬對你真不錯。”

溫喜綾癟脣。

“那些笨重玩意兒塞不進嘴裏就是沒用,強帶着走不過是累死自己。”

“老爺交代,這都是送給您的,您擱在房裏沒拿走,小的趕緊送來。”江家的下人哈着腰笑道。

“我不要啦!”她對江家僕人揮手。“拿回去!跟你家老頭說,有這個箱子就好,其它的我都不要。”

“可……這是老爺交代的。”

“管他說什麼!他人老,頭腦不清楚,給你衣服首飾能作啥!”

叢傑看着溫喜綾懷裏那不算小的箱子。

“也是江佬送你的?”他問。

“乾果粟子瓜子烙餅桂花糕醃內幹蜂蜜芽兒糖,還有一些料理用的提味粉,全給我帶回去用的。”說到這口箱子,她馬上笑嘻嘻。

叢傑看着她,仍是那沒表情的表情。

穿過城門,早有人牽着兩匹駿馬恭恭敬敬的等着。

“叢爺,一路小心。”那下人把馬牽上前來。

“嗯。你晌午再上驛站牽回去。”

“是。”

“上馬吧。”他對溫喜綾招呼一聲。

“哎?不走路呀?”

“直接去碼頭,今晚我們就在船上過夜了,你知道吧?”

“哎?不睡客棧啊?”

睡客棧太花時間。他真想這麼回她。早早把這瘟神送走,早早輕鬆。

心裏想得刻薄,但他硬是忍下了,反而語氣和緩的問她:“你跟方昔安來揚州時都下船睡啊?”

“他說船上難以入眠,我隨便啦!睡通鋪當然比擠在小船上舒服。”

“你睡通鋪?”他不可思議的問。

她低頭忙着開箱子,沒答話,專心清點自己攜帶的食物。

想像她窩在一堆男男女女中間呼呼大睡的模樣,叢傑突然心情不佳起來,直怪方昔安,還說喜歡人家勒!明知她是沒出閣的姑娘,還這麼胡來!

但,話又說回來,從頭到腳,她哪裏像個姑娘了?他犯糊塗在不高興什麼!切!

“沒。”

“……”

“其實睡通鋪比較不花錢,不過方昔安偏要多事訂房。”她拿出蜜餞塞進嘴裏,蓋緊箱子,跳上馬後纔回答他的話。

又不花你的銀子。叢傑瞪她一眼,再細想,又覺得她還算有良知,想替方昔安省些錢。

“方昔安不在乎那些錢的。”

“我在乎啊!這中間的差額夠買好多好喫的喲。”

老天明察,踏上旅途第一天,還沒到晌午呢,他額頭上的青筋已是隱隱浮動,繃得他頭痛。這死丫頭!滿腦子喫喫喫!她上輩子是不是豬啊?

也怪他犯賤,總忍不住要問。一到碼頭,他又開口了。

“我們要在船上過夜,你知道吧?”

“哎你講過了呀!”

他當然知道他講過了,也實在不記得自己何時變得這麼婆婆媽媽。

“這段時間不算短喔。”

溫喜綾瞪了他一眼,似乎嫌他囉嗦。“我自己會找事做。”

“河上一片小茫茫,你能找啥事做?”他冷哼一聲。

“再無聊也不求你跟我說話。”

叢傑一挑眉,把馬匹處理好,等在碼頭上的船家已經殷勤的上前來。

“客倌搭船呀?哎呀,這不是叢爺嗎!”

“嗯,我往南邊去。”

“官衙的小哥兒早就交代,不過這趟路可遠,叢爺打算先轉渡口?”

“我想包你這條船直下一個碼頭。”

“那得隔夜了。”那中年船東突然面有難色。“不瞞叢爺,這片水域入夜後很不平靜,我即使很想接您這趟生意,但也要顧自己的腦袋。”

“怎麼沒聽說?”他皺起眉。

“哎,那羣水賊可兇了,在這兒鬧了有大半年。他們佔領的那片地方是三不管地帶,任誰遇上了他們,只能算倒黴,我最多送叢爺到揚州渡口,這麼着對您們也安全些。”

“水賊?”叢傑表情認真,頭一回聽到這樣的事。“我多付你一些錢,不會虧待你的。”

“可……”考慮了一會兒,船家看了看叢傑壯碩的體格,照理說,以叢傑在揚州的聲威,他當然放心,但傳言那羣水賊爲數不少,真要遇上了,叢傑能對付得了那些人嗎?

“放心,有事我擔下了。”叢傑說完,把一枚沉甸甸的銀子丟給船家。

有他的保證,船家不再有異議,解開繩子,收拾東西便出發了。

溫喜綾向船家借來釣竿,在船尾自得其樂的釣起魚來,她在翠湖長大,對於湖邊許多事物耳熟能詳,一路上更與倚水爲生的船家相談甚歡。

原本還怕她耐不住無聊會鬧脾氣的叢傑反而接不上話,被晾在一旁不知要做什麼纔好。

乎緩的水流、層層疊疊相似的山景、成羣飛掠的鳥與偶爾躍出水面的大魚,寬闊的江面極盡遠望,除了水仍是水山系艘同他們一般載客的小船前前後後航行着,此外再無其它,叢傑瞧得悶了,乾脆進艙睡覺。

這一覺醒來已是晚上,四周視線一片昏暗,溫度也降了,狹小的船艙,叢傑遠處伸展,以致全身痠痛,出了艙還差點撞上溫喜綾。

她手上拿着一串烤魚,應該是聊到有趣的事,與船家笑得暢快。

“大蟲大蟲喫魚喲!”

平日任她怎麼亂喊都無妨的,但此時此刻,那兩個字卻讓他無端冒火。

怎麼說他在船東的眼裏也算個“爺兒”,被她這樣毫無禮貌的喊成大蟲,他顏面何在?

“我有名有姓。”他沒好氣的說。

她沒理他的抗議,遞了串魚過來。

“多烤的,你喫不喫?”

“多的纔給我!”他冷哼,接過來咬了一口。

“可不是?當然得是我喫不下才給你啊。”她說理直氣壯。

“喫飽了!我要休息了喔,大蟲你別吵我。”

他咬着那串魚,無言的坐了下來。

白日裏還能偶爾見到同他們一般的小客舟,此刻卻都不見了,整片水域像是覆上團黑厚毯子,又像油墨一般的濃稠,天空不見同顆星子,系在他頭上的一點漁火,便是這世上僅存的一眯光亮了。

“叢爺兒打哪兒結識小哥兒這號人物,可真有意思。”船家把小船固定方向,打亮火石點起燈籠。

“我在這兒河上載客這麼久,還是第一次遇上烤魚給我喫的客人。”

魚肉在嘴裏梗着一會兒才吞下去,叢傑突然無言。

“你說水賊猖獗的地方到了嗎?”

“就快要通過了。”船家鬆下一口氣。

“這一段水流緩,得花點時間。只要過前面那座山,就安全了。託叢爺的福,我們運氣好,沒遇上他們。”

“嗯。”叢傑走去船尾翹首看着遠處,難免有些失望。他其實還滿想會會傳言中的水上惡盜。

夜色更深,兩側山谷間不時刮來颼颼冷風,呼呼作響,就着燈火往上看,實在看不出山上那些猙獰的黑影究是參天巨樹還是奇石盤柱,蟲聲野獸呼嘯不時交錯,叢傑細看了一會,覺得並無異狀,才又閤眼休息。

直到那個細碎聲音忽地響起,他警戒的睜開眼。

聲音似有若無,忽輕忽重,叢傑起身側耳細聽,風聲、水聲、蟲聲,還有分辨不出是狼還是猿猴的嗥叫,但這些都不及那個細碎聲音來得如影隨形。

船東倚着舵打盹,叢傑訝異這詭異的聲音居然沒有驚擾到他。

叢傑起身,舟下江水深不見底,眼前不清的視線,加上這讓人靜不下心的怪聲音不知打哪兒來,要真有強盜來襲,他根本沒有籌碼可以與之對抗。

而那個男人婆在船艙裏幾個時辰了,不知她是否睡得安穩?

叢傑探頭進船艙,看到溫喜綾,半晌無法言語。

臉色卻是越來越鐵青。

“媽的!”他冒出一句詛咒。

這男人婆!站無站相,坐沒坐姿,出口成髒,嗜喫如命,胃大如牛,暴躁衝動,竟連打呼聲都能嚇死人!

把這些形容在一個女人身上是很殘忍的,可這真的不能怪他,他一介粗俗,文采不好,根本想不出更貼切的詞。

如果時光倒流十年,依他當年強烈的好奇心及衝動的性格,肯定會剝光她的衣服——驗明正身。

因爲,哪有女人是這樣的。

不,應該是說,根本沒有女人是這個樣子的。就他的記憶所及,曾栽在他手裏的一名女盜匪,雖是虎背熊腰,但就逮時臉上仍有一抹胭脂,哪像這個溫喜綾?

一樣東西重擊她頭上,好夢正酣的溫喜綾睜開眼。

“哪個王八羔子打我?”揉着額頭,她怒吼。

船家被她的叫罵聲給嚇醒,擠進來視察情況。

“沒事,忙你的。”叢傑擺擺手。

“嗯。”船家揉揉眼,回船頭繼續方纔的好夢。

“船上就三個人,你就不能安靜些,吵死人了!”叢傑厭惡的說。

“睡就睡了,哪有什麼安不安靜?”溫喜綾撫着仍隱隱作痛額頭,氣呼呼的應回去:“死大蟲!你睡覺就很安靜嗎?”

“至少沒像你這樣吵死人!”

“死人吵得醒,就是活見鬼了!”溫喜綾越想越火,突然褪下鞋子朝他扔去,差那麼一點便擊中他的臉。

“那是我睡得比你熟,搞不好你睡死了,睡品比我還差!整條河的魚蟲鳥獸全給你吵醒目你白天睡那麼多,入夜睡得沉纔有鬼!”

叢傑不想與她再做口頭之爭,他氣呼呼地甩下簾子,坐在船尾生悶氣。

就在那時間,在小舟方纔經過的臨岸蘆葦叢聞突然亮起幾點火光,迅速的朝他們移動。

他搖醒船家,想問清楚那幾點火光的來源,哪曉得船家提燈一看,整個人竟嚇人全身發抖。

“是水盜!唉喲,叢爺,你可害死小的啦!”說罷,抬起眸,手忙腳亂的撥起水來。

看得出來船家對那些強盜是打從心底畏懼起,他慌亂的撥着水,小船反而沒有加快行進的速度。

“叢爺,你還有兩老妻小等我回去,你一定要救我啊!”

“不怕,該來的躲不掉,我是保你平安爲上。”

船家惶惶然的看着他,臉上仍是驚懼不定。

“停船吧。還有,去把她叫醒。”

船家一臉驚恐的進艙去了,叢傑轉過身,從容等待着從船後包抄而來的幾艘小船。

一共六艘小船,小船上各站了二至三個男人,每個人手持一把火炬,在夜色沉沉的水上顯得特別耀眼。不等叢傑有所回應,爲首的第一條船已凌空拋了兩根鐵勾,緊緊勾住了小船。

“大爺不跟你們囉嗦,把值錢的東西交出來!”爲首的一名男子笑道,粗嘎的聲音在夜色中特別駭人。

叢傑還未回應,船艙裏傳來溫喜綾憤怒的咆哮聲。

“他奶奶的!到底還讓不讓我睡呀!”就見船家自船艙被轟了出來,溫喜綾抱着箱子,像發了瘋似的跳出業。原先叢傑還以爲眼前這種陣仗,至少會讓她有些膽怯,哪曉得她竟連眼神都沒縮一下,反而指着那羣強盜越罵越大聲。

“你們什麼東西啊?三更半夜不睡覺,出來賞鬼遊湖啊!”

“哪來的小子,嗓門挺大的,”強盜頭子皺眉,示意底下人把小船拖近些,他一眼就相中了那小子懷裏的小箱了。

“把那箱子拿回來。”

見有人跳上前來,拉過她的箱子就走,這下溫喜綾更醒腦了,她狠利的劈手奪箱,還搶過叢傑手裏的燈籠,朝強盜頭子照去。

“你哪條道上的?什麼堂什麼口的?你拿別人的東西不吭聲的呀?”

此語一出,那幾艘船上的強盜紛紛大笑,尤其那頭子羅大虎,更是笑得眼睛直流。叢傑不禁掩臉一嘆,這男人婆,要什麼時候纔會進入狀況?

“沒見過強盜拿東西還要通知一聲,看你這小子生得伶俐,腦子卻跟女人一樣笨。嘿!小子,再給你一次機會,把箱子給我。”

叢傑心念一動,突然嚴肅的開口:“勸你別打那箱子的主意,她最心愛的寶貝都在裏面。”

羅大虎眼一眯,抽刀在溫喜綾面前閃了閃。

“東西給我!”

“你搞什麼?”溫喜綾丟給叢傑一記極度憤怒的眼神,下意識緊緊護住箱子。

“你自己什麼身份還要我提醒你嗎?你沒那膽子幫忙就算了,還教他們打我的主意!你這死大蟲,回頭我跟你沒完沒了!”

見兩人說話劍拔弩張,再看溫喜綾把那箱子護得更緊,羅大虎這下更確定了,根據他燒殺掠奪的多年經驗,揣在那小子懷裏的肯定是稀世珍寶。

想到這兒,羅大虎的貪念更深了,不覺耍狠地揮了刀。

“小子,小聾了還是欠修理?不想死就把東西給我!”

“就不給!”她把箱子藏在腰後,退一步,橫眉豎眼的瞪着所有人。

“老子叫你給就給!你這死小子!”

“不給就不給!你這死老頭!”溫喜綾嗓門也大了起來。“人多欺負人少,以爲是被嚇大的呀!想要我的寶貝,可以!咱們上岸去,一對一與你幹上一架!要是,別說這個箱子,我腦袋給你也不吭半聲!”

📖 喜歡本書的讀者也在看 返回目錄

⚙️ 排版設置

主題
字號
行距
字體
寬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