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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1)

《一錢婢》 / 綠光 / 第17章 / 共21章

暑風徐徐拂窗而來,吹動了上官凜挽起的發,她坐在窗邊屏榻,垂眼爲夏侯懿上藥。

【本段不純潔的描寫已刪減,萬分抱歉】

“嗯?”她察覺他的視線卻沒理他,逕自忙着。

長臂微探,他把玩她一紹飛動的發。“怎麼過了十二年,你一點都沒變?”

深吸口氣,上官凜瞪着他不安好心的笑。

“我要是一點都沒變。爲什麼你沒有一眼就認出我?”再說啊,看她怎麼堵死他!

“誰說沒有?我一眼就看出了,要不是你脣下的小小梨渦,你早不知道已經死了幾百遍,還不感謝我的好眼力?”

怎麼身子傷着,嘴巴還這麼壞?她無奈地瞪着他。“感恩啊,爺--你的大恩大德,奴婢銘記在心永不忘,哪天你要是瘸了不能動,我就揹你去曬太陽,要是瞎了不能走,我就牽着你走,開心沒?”

“好開心,你最好記住你說的每一句話,膽敢沒做到,瞧我怎麼整治你。”他哼笑。

上官凜扮了個鬼臉,看向已經見底的藥瓶。“沒藥了,怎麼辦?”

藥已經上了七八分,傷勢也收得不錯,可是藥卻已見底了。

“誰害的?”他笑笑反問,宛若壓根不在乎這麼一點傷。

她眯眼瞪他。“誰要你沒事挑釁向陽的?”幹嗎一副好像是她的錯?

“誰要他抓着你不放?”

她頓時氣到沒力,問題又回到是雞生蛋,還是蛋生雞的輪迴上了。

“算了,我再上一趟藥鋪問問。”她已經麻煩陸正帶她手令回江南,吩咐南方商行趕緊運貨北上。

“不用了,昨天不是才問過?”他一把扣住她的手。

“說不定今天貨就到了。”

“陸正離開才幾天,你認爲他已經到江南了?而他一到江南,貨就會立刻飛到京城嗎?”他冷哼。

“……反正你現在就是拐彎笑我用計不高明就是了。”她當然知道壟斷貨源必須揹負多大的風險,但她怎麼曉得理該對立的兩個人,如今會變成一對?

而且。她還不知道要怎麼跟向陽提倆人的事呢!照向陽的個性,就算夏侯懿已歸還所有上官家產業,但老爺已死,這罪愈必定還是要算在夏侯懿身上的。

每每想到這個問題,她就覺得頭痛,不安也隨之而起。

“不,那是高招,還要有手段。”想要壟斷南方貨源可是要佔盡許多先機才辦得到,當然也得雙遇上有財力、有人脈,且情摯永不背叛的好夥伴才能。“我警告你,下次不準私下和陸正見面。”

上官凜原本不悅地噘起嘴,而後又像是想到什麼似的,笑得很促狹。“呵呵,你喫醋了吧?”

“我還想喫人呢。”他哼了聲,皮笑肉不笑。

“夏侯懿大爺,說話很酸喔--”她學他以往掐她頰的舉動,然而還沒碰到他,就已經被他輕鬆地拽進懷裏。

“夏侯懿夫人,有本事惹毛我,就要有本事爲我消火,否則--”

“誰是夏侯懿夫人?”她皺起眉打斷他的恐嚇。

“……你想不認帳?”

“誰想不認帳?”她不禁發噓,到底是誰欺負了誰?“你不覺得我的名字要是改成了夏侯懿凜,怎麼聽都覺得不夠威風?”

“……誰管你威不威風。”他摟她的力道更甚,正要吻上她的脣時。卻被她以手捂住嘴。“你在做什麼?”

上官凜噘嘴眯起水眸,低聲問:“爲什麼那幾個家奴一直跟着我?”

不管她走去哪,出府入府,前後左右至少會有十個人包圍着她,她都快要誤會自己成了什麼官夫人還是後宮嬪妃了。

夏侯懿一頓,這才說:“我的仇家多,現在我又受傷,多幾個人照顧你,我比較安心。”

“……原來是這樣子。”原來打一開始,他就不是在監視她,而是在保護她。

“不然你以爲呢?”

她扮了個鬼臉,從他懷裏掙脫。“喝了藥,你也該倦了,歇會吧。”

“陪我。”

“好。”瞧他側躺睡下。她拉上絲被半覆上他,坐在牀邊陪着他。

看他閉眼睡去,她的心卻莫名不安,不知是不是她放棄復仇,老爺在黃泉底下惱她,還是自己的良心譴責着自己,總讓她心惶惶。

但他的眼太利,她連一丁點都不能泄露,免得被他識破,怕他會爲她難過。

他是嘴壞,但心可沒壞。

看似平順的日子,實際上還有許多問題哪……

嘆口氣,看向窗外,瞥見幾個家奴守在主屋四周。夏侯懿說,這是從以往就跟在他身旁的弟兄,如今以家奴身份待在府裏,實際上一個個都是隨他出生入死的好兄弟,有的尚在養身,有的傷重休養,但每個人都極爲盡忠職守。

只是她總覺得這陣仗不尋常,但又想不透,正垂眼尋思,便見一人從院落外急步而來,與另一名家奴交頭接耳一會,隨即快步朝這裏而來。

“夫人,大當家呢?”急步而來的家奴在窗門問。

夫人、大當家?上官凜揚了揚眉,當沒聽見這兩個稱呼,問:“發生什麼事?他睡着了,跟我說也是一樣的。”

“可是--”他面有難色。

“發生什麼事了?”夏侯懿突地出聲,眼也不抬。

上官凜嘆口氣,暗惱又把他給擾醒。最近幾天,外頭似乎事情不少,總要他拖着傷勢外出處理不可。

“大當家,城裏的倉庫被火給燒了”

此話一出,夏侯懿驀地張眼,翻身塵起,“什麼時候的事?”

“聽說是在天亮之前,軍巡鋪屋已滅了火,幸好友現得早,火勢沒燒得太盛,裏頭的貨物燒燬了一些,但損失並不嚴重。”

“各馬車。”

“我去就好。你休息。”她微惱低喊,“這倉庫的事,沒有人比我更熟。”

“這事情與倉庫無關。”

她一怔,“……不然呢?”

着火的倉庫位在東水門太倉旁邊,太倉是用束裝載南方繳付的糧貨,是供大內調派所用,而着火處就在太倉旁,這下子可是驚動了大內,派遣刑部緝兇歸案。這正是當初上官凜爲何指定非要這個倉庫不可。

有過一次前車之鑑,這次她運籌帷帽決不可能再犯下同一次的錯,而且--

“大人,這些可是御貢的茶,上頭早已押上官印,竟然還有人蓄意縱火,這事還得請大人迷速查清,要不上頭怪罪下來,小女子可無法擔當。”

上官凜唱作俱佳,把小姑娘家的無助和恐懼演得絲絲入扣,讓前來查探的廂軍隊長立刻回享上級。

確定損失不大,且已加派一支廂兵看守後,上官凜隨即走回馬車前,掀了簾,裏頭立即探出一隻手,將她輕易拉入車廂。

“看來,嬌小也是有用處的。”夏侯懿戲謔道。

透過紗質車簾,他可是把外頭的動靜看得一清二楚,包括她拿手的哭戲,其梨花帶淚楚楚可憐的模樣,有幾分良心的人,大抵都會動容。

“這跟嬌小有什麼關係?”她沒好氣地晚他一眼。“這可是件大事,御貢的茶貨上已押了水門官印,就算尚未呈上,也已算是朝廷御茶,再加上地點就在太倉旁邊,只有傻子纔會放火擾事。”

“那倒是。”他淡道。

上官凜瞪着他很久。“你的反應就這樣?”

“不然你還希望我有什麼反應?”他勾起懶懶地笑。

“阮適的事,你爲何都沒跟我說?”她一針見血地問,瞧他不否認也不承認,不禁更惱。“店鋪被砸的事,你怎麼都沒跟我提過?”

要不是她硬跟着他出府,怎會知道短短几日外頭就出了那麼多事。也難怪他老撐着傷勢外出。

“重要嗎?”他倚在窗邊閉目養神。

“不重要嗎?”瞧他看似痕累,她主動坐到他身旁,輕扯着他,要他躺在她腿上休憩一會。“你已經把上官家的產業都還來了,這些店家已是隸屬上官家的,既然有事,當然要知會我一聲。”

夏侯懿已把所有產業轉至上官凝名下,只是目前尚由他打理。

“哼,那種聲東擊西的小把戲,我會看不穿嗎?用不着理他,反正他這回踩中了陷阱,離死不遠了。”她以爲他爲什麼要加派人手在她身旁?那是因爲阮適認定她在他心中的重要性,所以定會將苗頭指向她。

弄些小禍,不過是想要引他出府,而他在確定這些小把戲是出自誰手之後,他就懶得理他了。

“他必定是得知你近來受傷,所以想要在這當頭痛下一擊吧?”

“有個聰明的妻子,感覺真不賴。”夏侯懿勾起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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