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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1)

《一錢婢》 / 綠光 / 第9章 / 共21章

不,也許醉的人是他,而且已經醉很久了。

“爺?”

“嗯?”

“你又喝醉了嗎?”上官凜抱着枕頭一路退到窗邊,瞪着在牀邊褪去外袍,一副準備就寢模樣的男人。

“你今天有看到我喝酒嗎?”他嗽懶看向她,用眼神請她自動移位。

“沒。”

今天一整天,他都用蜜餞誘惑她,感覺上她好像從豬變成狗,又從狗變成貓,被他逗好玩的。

“那不就是了?”他一臉嫌她智能太低的神態。

“……那爺來我房裏做什麼?”

“看不出來嗎?”他墉懶地坐在榻邊,一瞼慈悲地嘆息,像在感嘆眼前人是個蠢到極點,且已無藥可救的傻孩子,“過來,本大爺要睡覺了。”

“爺,你不可以這樣子!雖說我是個奴婢,可我也要清白的門她哇哇抗議。

“你以爲我想幹嗎?”

“不管要幹嗎都不可以。孤男寡女共處一室已經很荒唐了,再加上現在已是晚上,你待在我房裏,我就沒清白了。”拜託,不是有讀過書嗎?怎麼可能連最基本的禮教都不知道?

“那你昨天不就已經沒清白了?”他一臉恍然大悟。

“對呀。”

“既然都已經沒了,那就無所謂。”夏侯懿隨即起身,一個箭步來到她面前,在她沒有防各的當頭立刻將她擒住,押往牀榻,強迫她一道共眠。

上官凜只能僵硬若石地被他摟在懷裏。

“你是死屍啊?”抱得不舒服的男人沒好氣地斥責。

“爺,你這樣抱着我睡,要負責的。”她瞪着內牆說。

“今天不是餵你喫了不少烏李了?”閉上眼,夏侯懿一副準備入睡的模樣。

“……負責不是這樣的。”拜託,爲了喫烏李,她也是卯足了勁好不好?差事做了一大堆,把大老爺服侍得爽快了,才能喫上一顆而已耶!

“不然呢?”他的嗓音纏着濃濃的睡意。

“依習俗,是要迎娶過門的。”怕了沒?要是怕了,就快快鬆手!

“喔。”

就喔一聲?上官凜氣得咬牙切齒。“爺,你是太久沒回京城,搞不清楚這基本禮俗嗎?壞了姑娘家清白,本就該迎娶。”

“……你就這麼想嫁給我?”他合糊應道。

“纔沒有門她氣憤低吼,接看用力吸口氣,閉了閉眼,才稍微冷靜一些,打算勸之以理。“爺,姑娘家的清白等同性命,你這樣壞我清白,又不娶我,是想要逼我去死嗎?把我逼死了,你會很快活嗎?”

話落。她故意用力地嘆了長長一口氣,可等了半晌都等不到半點回應,只聽見他勻長的呼息--

略略回頭,上官凜睜圓眼,瞪看他早已入睡的神情,險些發狂地抓他鼻子,啃他的骨!

她究竟該怎麼辦?怎麼辦啊--

她的清白長了翅膀,飛了。

打從夏侯懿夜夜在她房裏過夜,上官凜也發現翁老看她的眼神愈來愈不一樣,徐大娘對她的態度更是愈來愈恭敬,也帶動了府內的其他人,讓她覺得自己好像不小心被別人在背後安上了其他的稱呼。

但沒關係的,她一點都不在乎,與那復仇大計相比,清白算什麼?一點都不重要,不、重、要!只要能夠因而得到夏侯懿的信任,一切都是值得的

然而,始作俑者,卻一點反應都沒有。

“……小二,你愈來愈沒個奴婢樣了,居然敢這樣看我。”坐在亭內看帳冊的夏侯懿懶懶抬眼。

你現在才發現嗎?坐在他幾尺外的上官凜無聲瞪了他很久,久到眼都發酸發澀了,才總算引起他的注意。

“爺,你天天都耗在家裏,不用出門談生意了?”快快走吧,別讓她什麼事都做不了,她還要跟向陽聯絡,他像豁皮糖般跟着她,她要怎麼動啊?

“我對生意並沒有太大的野心。”他淡道,仍是一目十行地看着帳冊。

“那爺當初又何必接管上官家所有的產業?”她咕啾,水眸偷覷着他手上的帳冊,其實有沒有拿到帳冊,對現在的她一點都不重要,眼下比較麻煩的是,她出不了門,沒法子和向陽見面。

“既要報仇,自然是求份痛快。”

是啊、是啊,等着吧,到時候她定會以牙還牙,還他一份痛快……上官凜心裏想得很痛快,可卻又一點都不覺得痛快,反倒心頭髮悶。

“怎麼?皺着眉頭還能笑,你也算是一絕了。”他抬眼,笑睇着她似愁似笑的表情。

“我--”話還沒說出口,便見翁老緩步而來。

“爺,有帖子。”

夏侯懿接過手,抽出一瞧,隨即遞給她,“你瞧,我該不該去?”話落,又不甚在意地繼續看他的帳冊。

上官凜接過帖子,發現是京城內一些鹽商和糧商送來的請帖,這些人每一個她都極熟,也都見過面……她垂眼想了下,想起自己的佈局,輕勾起笑。

“去呀,爲何不去?”

“爲何要去?”他眼也不抬地問。

“因爲可以坐畫舫渡運河。”

夏侯懿頓了下,抬眼看她偷塞了一顆烏李進嘴裏,整張粉顏燦燦生光,恍若喫了什麼天下極品。

“你喜歡搭畫舫?”

“嗯。”尤其是坐在上頭大喫特喫配美景,真是人生一大樂事!

瞧她笑得連脣下的梨渦都隱隱浮現,他不禁勾動脣角,“好吧,明日你就陪我一道,翁老,傳口訊,告知對方明日我必定準時抵達。”

“是。”翁老笑笑退下。

頓時之間,亭子裏又恢復先前淡淡的平靜,唯一不同的是,先前是她看着他,現在換成是他看她。

被看得頭皮發麻,覺得右邊臉頰好燙,“爺,奴婢只喫了一顆,真的。”她受傷時曾與他約法三章,一頓飯只能喫一顆烏李,可現在傷好了,不用再喝藥,她卻一樣可以喫烏李,爲此她已經很感恩,不會胡亂壞了規矩。

所以,可不可以不要那麼熱情地看着她?她心跳很快,覺得很害怕。

“你可以再喫一顆。”

“咦?真的?”像怕他反悔似的。她趕緊從桌面的袋子裏又掏出一顆,丟進嘴裏,把腮幫子鼓得脹脹的,一臉滿足地笑開,像只膺足的貓。

“像貓似的。”他淺笑着,長臂一探,掌了掌她的頭。

上官凜頓了下,內心大感不妙,完了,她好像愈來愈習。噴這樣的生活,壓根不討厭他的碰觸,甚至喜歡他偶爾摸摸她的頭……她也太好收買了吧?要她怎麼對得起死去的老爺?

呼口氣,她收斂心思,狽!眼看向他,伸出手。

“怎麼?”

“給錢,我要去買一斤茶葉,免得爺明日在畫舫上喝醉了酒,我就麻煩了。”

“我喝不喝醉有什麼差別?”他支手托腮,另一隻手把玩着她柔膩的小手。

“至少沒喝醉,你纔不會亂來。”陪睡已經是她的底限了,若再有其他,她真怕一個不小小心會失手殺人哪。

“喔?你很怕我亂來?”

她沒力地白他一眼。“每個姑娘家都怕。”

“……說的也是,我倒忘了你也是個姑娘家。”

喂喂--

他從懷裏掏出一兩給她,“叫別人去買,錢再從你的晌銀裏慢慢扣。”

上官凜聽見第一句,臉已經垮下來,再聽到第二句,整個身子都垮了,就連嘴裏的烏李都變澀不少。

“爺,我一個月晌銀才一文錢耶……”

“嗯,慢慢扣。”他帶着壞心眼的笑,繼續看他的帳冊。

“小二,你到底好了沒有?”夏侯懿站在房門外,不耐地催促。

“就快好了。”

“上什麼妝?就算你上了妝,不也是個娃兒。”他悴了聲。

突見門板掀開,裏頭走出個小個子的絕塵美人,她淡眉如黛,水眸粉潤,討喜的菱脣抹上朱豔,檀髮梳成花臀,身穿粉杏色圓領窄袖衫,穿上同色羅裙,中間束了王色長腰帶,婷婷嫋嫋地欠了欠身,朝他展頗勾笑。

“爺,奴婢現在不就來了?”誰說她上了妝,還會像個娃兒?他不就看直了眼嗎?上官凜抿脣笑得得意,小小梨渦更添了幾分俏美。

夏侯懿回過神,濃眉緊攏。“你沒事把自己扮成花娘做啥”

花、娘?她瞬間眯起水潤的眸。“花娘纔不是穿這樣則她的衣裳都是最近他請人裁製的,全是很中規中矩的姑娘樣式,哪裏像花娘了?

啐,虧她還這麼盡心地化妝,想擺除小娃兒形象,豈料他一點都不識貨!

“去弄掉臉上的妝。”

“咦?”她撇起嘴。“人家化好久的耶--”

她向來懶,也認爲外貌不是重點,所以甚少上妝,頭一次化得如此精細,他居然這麼不給面子。

“去”他微眯起眼。

心裏泛着說不出緣由的難受,上官凜正要乖乖回房,便聽翁老前來催促。

“爺,時候差不多了。”

“對呀,既然時間都差不多了,咱們就走吧。”聞言,她高興地一個旋身,從夏侯懿敖身旁鑽了出去。

“小二”他不悅地低咆。

上官凜回頭,朝他扮了個鬼臉,隨即又撩起裙襬往前狂奔,所以沒瞧見當他看她回眸勾笑時,目光有多癡迷。

好半晌,夏侯懿才收拾好情緒,朝外而去,不得已地帶着她上馬車,直往南方水門,上了畫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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