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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1)

《惡夫自有惡妻磨》 / 香彌 / 第12章 / 共21章

晚上十點多,坐在輪椅上的杜軒懷搭專屬電梯來到頂樓,才推開門,就聽見許初霞憤怒的聲音傳來——

“你說你那條鑽石項鍊價值四百五十萬,沙發值五十萬,這都是你自己說的……你有收據,好呀,明天帶過來。不過就算這樣,你有什麼證據可以證明那條鑽石項鍊是孔阿姨偷的?還有,我今天看過那組沙發,那絕對不可能是孔阿姨弄破的,看起來就像是有人蓄意用利刃劃破的。”

她一隻手橫在胸前,一隻手拿着手機貼在耳旁,聽着對方的話,壓抑着怒氣。

“我沒有說不處理這件事,我是希望你給我幾天的時間調查清楚,事情如果真是我們公司的員工做的,我一定負責到底,但我今天一過去,你就獅子大開口要求賠償,這太沒有道理了,要賠償,也得先讓我弄清楚究竟是不是我們員工做的。”

杜軒懷不知對方又說了些什麼,只聽見她勃然大怒的揚高分貝。

“我看你根本就是想勒索我們,我不會受你威脅的,沒關係,你要報警盡避去,清者自清,我相信事情絕對不是孔阿姨做的。”

生氣的說完,收起手機,許初霞因爲太憤怒了,胸口急促起伏着,她扶着額頭,一張明豔的臉孔氣得都紅了。

“發生什麼事了?”杜軒懷坐在輪椅上問。

“你怎麼自己上來了?”她這纔想到自己被蔡太太氣得一時忘記下樓推他上來,她走到門邊,將他推進客廳裏。

“剛纔你在跟誰講電話,氣成那樣?”

將手機丟在桌上,許初霞煩躁的伸手抓了抓頭髮。“今天一個客戶指控我們的員工弄壞她的傢俱,還偷了她一條鑽石項鍊。”

“所以她要去報警?”

“嗯,那女人還說如果我不賠她五百萬的話,就要找記者和民代,把我們公司不良的行徑透過電視報導出去,讓合悅混不下去倒閉。”她愈說愈火,“今天發生這件事的時候我去她家看過,發現那組沙發看起來根本就像是有人刻意劃破的,我提出這點,她立刻痛罵了我一頓,說我想推卸責任,一開口就要我們賠償,連同那條鑽石項鍊,開價五百萬,讓我覺得她根本就是想趁機勒索我們。”

“那你打算怎麼做?”

“如果她有證據能證明那條項鍊真的是孔阿姨偷的,我沒有二話,一定賠她錢,可是我和靜芸都相信不可能是孔阿姨拿的,而且今天我去了她家,她的態度更讓我覺得這件事說不定是她無中生有,存心想栽贓給我們。”

“你說這種話要有證據,而且一旦她真的提告,或是找記者報導,一定會損害你們公司的信譽。”

“我知道,可是現在問題是她硬逼着要我在兩天內賠她錢,五百萬耶,又不是五千或是五萬,我和靜芸一下子怎麼可能拿得出這麼多錢來?何況事情又還沒有查清楚,就算我有這些錢,也不會給她。”

“她要你兩天內拿五百萬給她?”杜軒懷聽出疑點。

“嗯。”

低眸沉吟了須臾,杜軒懷看向她。“看來這件事確實另有蹊蹺,明天上班後,我找人幫你調查看看,你把她的資料準備好。”

許初霞一愣,“你要找人調查她?爲什麼?”

“她急着要你在兩天內拿出五百萬,看起來似乎急着用錢,若是能查出背後的原因,也許就能知道是怎麼回事了。”

“你的意思是說她可能在外面欠了債,所以就設下這個圈套來訛詐我們?”

“我還不確定,要等調查過後才知道。”

他這些話讓許初霞的心驀然定了下來。

見她臉上的怒氣消散了些,還殘留着紅暈的臉頰看來粉嫩誘人,杜軒懷下意識的伸出手探向她滑嫩的肌膚。

許初霞怔怔的看着他的舉動,片刻之後才反應過來他做了什麼事,她拍掉那撫摸着自己臉頰的手,嗔道:“你在幹什麼?”

“摸你呀。”他大言不慚的回答。

聽他居然說得好像在摸狗似的,許初霞狠狠瞪他一眼。

“我是問你爲什麼要摸我?”而且剛纔被他那樣撫摸,她竟然有種被呵護的感覺,真是瘋了。

“因爲想摸就摸了。”他愈來愈想親近她、碰觸她、擁抱她、親吻她,他知道這樣的自己不太對勁,卻無意阻止。

“你以爲你在摸狗嗎?想摸就摸!”

“我沒當你是狗。”

“我該說謝謝嗎?”

“不客氣。”

“杜軒懷,你可以再過份一點。”

“不用了,這種事該適可而止,見好就收。”說完,見她一臉想撲過來咬他的表情,他像惡作劇得逞的小孩,低笑一聲,然後揉了揉她的頭髮,“喂,我肚子餓了,去弄東西給我喫。”

許初霞皺眉問:“你不會從晚上到現在都還沒喫吧?”

“你又沒幫我買晚餐,我要喫什麼?”語氣裏竟有一絲指控。

“你可以叫你的祕書還是誰幫你去買呀。”

“我忘了。”杜軒懷輕描淡寫的說。他一埋頭工作,常常連時間都會忘記,自然也就常常錯過用餐時間。

她叨唸,“你再這樣沒日沒夜的工作,忘記喫飯,小心早晚有一天過勞死……算了,說這些你也聽不進去,你想喫什麼?我煮烏龍麪好不好?”她記得上次煮烏龍麪,他全都喫光光,還吵着要她再煮一碗給他。

“好。”看她一眼,他接着說:“只要你記得幫我送便當,我就會記得喫。”聽見他把沒喫晚餐的責任賴在她頭上,許初霞白他一眼。“我又不可能幫你送一輩子便當,等你腳好了,我就會搬回外公那裏,你以後還是交代祕書幫你訂便當比較實際一點。”

“爲什麼不可能?”

“什麼?”她沒聽懂他的意思。

“爲什麼不可能幫我送一輩子便當?”他眉峯微蹙的睇着她。

“我剛不是說等你腳好之後就會搬回去嗎?住在這裏,進出時每次遇到你們明威集團的人,他們都用一種奇怪的眼神看我。”那種蓄意討好的態度也讓她不習慣。

其實她約略知道那些人在背後是怎麼說她的,但她不想去澄清,也沒有澄清的必要,反正等她跟杜澤松約定的時間一到,她就會走人,不想引起不必要的麻煩。

“你不用管他們。”

“就算我不管他們,我也不可能替你送一輩子便當,我答應外公,跟你結婚的期限只有三年,三年一到,我們的婚姻關係就結束了。”

他沉下臉問:“你討厭我?”所以迫不及待的想結束他們的關係嗎?

許初霞老實回答,“剛開始是,不過現在不會了。”比起之前,他態度也不再那麼蠻橫,還主動說要幫她調查蔡家的事,算是有些改變了。

杜軒懷張了張嘴,想說什麼,最後喉結滾動了下,沒有說出口。他原本想跟她說,既然不討厭他,那就留下來陪他一輩子。

但話到脣邊卻陡然發覺,這麼說似乎太沖動了,簡直就像是在向她求婚。求婚?這個念頭登時觸動了他這陣子一直纏繞在心底某種模糊不清的感覺。以前,他根本不在乎婚姻,不在乎娶的人是誰,對他而言,婚姻只不過是傳宗接代的一個工具罷了。

在他眼中只有事業,所以當外公提出只要他答應娶她,就讓他併購光力的事,他毫不猶豫就答應了。

他把婚姻當成交易的籌碼,不過現在,他卻想把這個婚姻的期限無限期延長下去,他強烈的希望以後生命中都能有她的存在。

這意味着什麼?他不由得認真的開始思索。

見他沒再開口說話,許初霞走進廚房幫他煮烏龍麪。

不久,她將鍋子擺上餐桌,推他來到餐桌前,再扶他坐到椅子上。

杜軒懷一直沒出聲,異常沉默的低頭喫着面。

想了想,許初霞問:“欸,你剛纔爲什麼突然問我是不是討厭你?”

“沒什麼。”他喝着湯含糊的說。

“剛開始的時候,你應該也很討厭我吧?”那時的他們應該是相看兩相厭。

“嗯。”他沒否認。

“現在呢?”她好奇的追問。

靜默了須臾,他纔回答,“跟你一樣。”

“也就是不討厭了。”聽他這麼說,許初霞滿意的揚起嘴角。“所以看起來我們應該能夠和平的度過這三年。”這陣子他們雖然偶爾還是會吵吵嘴,但是已不像之前那樣劍拔弩張,互看不順眼,這是好現象。

“三年後呢?”他舉目望着她。

“什麼意思?”

“三年後你就會離開杜家嗎?”

“當然,我跟外公當初的協議只嫁給你三年。”這件事他不是也知道嗎?“如果我們相處得很好呢?你不考慮留下來?”

“留下來?”她眨眨眼,一時之間有些不太明白他的意思,片刻之後才醒悟,“你是說留在杜家?”

“對,如果我們能合得來,你就沒必要走了不是嗎?”放下碗,杜軒懷正色說。

許初霞愕然的瞪着他,他的意思應該不會是她想的那樣吧?

“我決定認真看待我們的婚姻。”他宣告。

她張着嘴,呆呆看着眼前這個男人,彷佛他說了什麼不可思議的事。

“你也一樣要這麼做,不準再提三年期限的事。”他霸道的命令。

“那個……你是喫錯藥了還是在發燒?”她伸手探向他的額頭摸了下,發現體溫很正常,這麼說就是喫錯藥了?那她要不要打電話替他叫救護車送去醫院洗胃啊,不然他怎麼可能說出這種話?

見她用一種看怪物的眼神看着他,杜軒懷揮開她的手,一臉認真的說道:“我沒發燒也沒喫錯藥,我想我是喜歡上你了。”這是他剛纔深思後得出的結論。

面對他突如其來的告白,許初霞驚愕得一時說不出話來。

“那個我……先去洗澡了。”她吶吶的站起來。

他拉住她的手,不容她逃避,“我是說真的。”

他的手掌彷佛帶着電流,讓她宛如觸電般全身竄過一股麻慄的感覺,她結結巴巴的說:“可是……這太突然了,我沒有準備好。”從小到大,因爲明豔的容貌,不少人向她示愛告白過,但她從來沒有像這次一樣,這麼的手足無措。

她作夢都沒有想到杜軒懷竟然會喜歡上她,這太出乎意料了。

“你什麼都不用準備,只要接受我的感情就好。”他的視線直勾勾的望着她。

“不是,我不想……我是說我沒打算要再談戀愛。”上一次的戀情傷透了她的心,她的心還沒有完全修補好,沒辦法這麼快再投入另一段感情裏。

“你這是在拒絕我嗎?”杜軒懷神色登時一冷。

他那陰鷙的神情宛如她說了什麼罪大惡極的話忤逆了他,許初霞被他看得背脊發麻,她從來沒有拒絕一個人拒絕得這麼膽顫心驚過。

整理了下思緒,她深吸口氣,“我……我是覺得我們並不瞭解對方,你會突然這麼說,可能是因爲最近腳受傷了,我們有比較多的時間相處,所以才讓你產生錯覺,以爲自己喜歡我。”

聽見她這麼說,他的臉色沒有比較好,反而更陰沉了幾分,“我又不是白癡,喜不喜歡一個人還會弄不清楚?”他接着問:“你不喜歡我嗎?.”

她不知道自己是怎麼回事,居然無法當着他的面說出不喜歡這三個字,心裏有些紊亂,她想找個地方冷靜一下自己的情緒,但是他一直拉着她的手不放。

他的手彷佛高溫的烙鐵,燙得她整個人都躁熱起來。

“你爲什麼不回答我的話?”他雙眸緊盯着她追問。

“我……不討厭你,但是……我還不想談感情,我覺得我們還是維持現狀會比較好。”自從之前那段四年的感情換來了背叛後,她就變得不太相信愛情了,她覺得現在這樣跟他相處很自在,不想有所改變。

被她一再的拒絕,杜軒懷臉色難看的放開她的手,扶着桌子坐回輪椅上,推着輪椅回房。

“我不是有心想傷害你,對不起。”看着他離去的背影,許初霞歉疚的低聲說,她只是怕了,怕再一次被愛情所傷。

對,她很沒種,外表看起來兇巴巴的,可是一旦受了傷,就只會躲起來自己舔傷口,表面上還要假裝灑脫的對移情別戀的前男友說:“大家好聚好散,既然你在外邊有喜歡的人,那就祝福你。”其實心裏痛得要死,恨不得把他抓起來大卸八塊。

那是她的初戀,也是唯一一次的戀愛,從大一到大四畢業,整整四年的感情,卻在他出國留學的半年後,從他朋友那裏得知他有了新歡,兩個人甚至同居了。

她打電話質問他,原本他是否認的,直到後來被她逼急了才承認。

她已經很久沒想起那個人了,這一晚,卻在杜軒懷的告白下,讓她再憶起了當時的情傷帶來的痛。

許初霞垂着臉靜靜坐在飯桌前,平息着被勾起的難堪情緒。

半晌後,杜軒懷的聲音再度響起——

“既然你想維持現狀,那就依你的意思吧。”

聞言,她愕然抬首。

來到她面前,杜軒懷已神色如常,“你還發什麼呆,扶我去浴室,我要洗澡了。”

“……喔。”她愣愣的起身,推他回房,再扶他走進浴室。

替他帶上浴室的門後,她貶眨眼,有些狐疑他的態度怎麼會突然轉變得這麼快?

是因爲他的喜歡不夠多,所以纔會輕易就放棄嗎?

鬆了一口氣的同時,她心裏卻湧起一股莫名的失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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