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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1)

《惡夫自有惡妻磨》 / 香彌 / 第8章 / 共21章

甦醒過來,杜軒懷眨了眨眼,等眼睛適應了光線後,他轉動頸子。

“杜先生,你醒了。”一道女聲響起。

看見有個穿着白色護士服的女人朝牀邊走來,他乾澀的脣瓣動了動,略顯沙啞的嗓音說:“扶我起來。”

“好。”特別護士按了遙控器,抬高他的牀頭,再拿枕頭墊在他背後。

眼睛掃視了遍這間單人病房後,杜軒懷問:“那個女人呢?”

“杜先生說的是誰?”沒頭沒腦的,特別護士一臉不解。

“就是那個……”他遲疑了下,須臾纔想起她的名字,“她叫許初霞,她人呢?怎麼不在這裏?”昨日,他被救護車送到醫院,小腿動了手術後,因爲麻醉的關係,他昏昏沉沉的睡着了,不過隱約記得她似乎一直陪在他身邊沒有離開。

“杜先生是說許小姐呀,她回去休息了哦。”

聽見許初霞將他一個人丟在醫院,自己離開,杜軒懷突然覺得有點不高興,“她回去了,誰準她回去的?爲什麼沒有先跟我說一聲?”

見他一臉不悅,特別護士爲難的解釋,“呃,因爲許小姐昨夜照顧了杜先生一個晚上,都沒怎麼休息,加上她似乎有些發燒,所以今早我過來之後,她便先回去休息了。”

“她發燒了,有去看醫生嗎?”聞言,杜軒懷蹙起眉心。一定是因爲昨天淋了雨,那個笨蛋,還說自己身體很好,淋點雨不會生病。

“許小姐說她回去前會去看醫生。對了,今早杜總裁有過來看杜先生,不過因爲杜先生那時還沒醒來,所以杜總裁待了一會兒便離開了。”

他點點頭,接着垂目望向自己的左腳,那裏打上了石膏,“醫生有沒有說我的腳要什麼時候才能復原?”肩膀的傷是小事,左腳骨折問題比較大,會讓他行動很不方便。

“一般這種骨折起碼要三、四個月才能復原,如果情況好的話也許兩三個月就能恢復了。”

“這麼久?”他皺起眉頭,想起一件事,“對了,我今天還有會要開,我要打電話,這裏有沒有電話?”

“有,杜總裁聽說你的手機昨天摔壞了,所以今天過來的時候,特別幫你再帶來一隻新的。”特別護士將杜澤松留下的新手機遞給他。

撥回公司後,杜軒懷才知道外公已經替他去開會了,再交代了些事情,掛斷電話後,他猶疑了片刻,再撥了另一通電話。

“李叔,是我……嗯,剛醒過來,目前還好。李叔,那女人……我是說許初霞,她回去了嗎……她回房睡覺了?嗯,沒事,好。”說完,他微皺的眉頭略略舒緩,將手機放到牀邊。

昨天,許初霞爬上斜坡,看見那輛他爲了避開而導致他們翻落斜坡的車子停在路邊,駕駛看見她上去,便告訴她,他已打電話叫了救護車。

她立刻爬下來告訴他這件事,之後,就待在車子裏陪他等救護車。

在等待的空檔,她突然說起自己的事。“你知道嗎?我爸媽就是發生車禍過世的,那年我才十八歲,剛考上大學。從小我就頑皮得讓我爸媽頭痛,即使長到十八歲,他們也沒少擔心過我。”回憶起往事,她臉上的表情透着一抹遺憾,半晌後才幽幽說道:“他們突然走了,我才發現,能讓他們打能讓他們罵、能聽他們嘮叨,是一種福氣,可是以前我卻不知道要珍惜,只覺得他們很煩,等他們離開,我才明白自己失去了什麼,可是不管我再怎麼後悔傷心,都挽不回他們了。”

說到這裏,許初霞看着他,語重心長的嘆口氣。“你外公年紀大了,總有一天會離開你,你知道他最擔心的是什麼嗎?”

“什麼?”腳愈來愈痛,讓他無法思考她所說的話。

“他最放心不下的就是你,他擔心你的個性若是再這樣下去,你會永遠都孤孤單單一個人,沒有能夠推心置腹的朋友,也沒有可以信賴的屬下,更沒有真心相愛的伴侶。”

“他想太多了。”杜軒懷皺緊眉頭,低低喘息着,痛得兩手緊緊握拳,不讓自己呻吟出聲。

“因爲他愛你,所以纔會替你想這些。”靜了靜,低頭看着自己的手指,許初霞接着緩緩說:“你知道我爸媽過世後,我最後悔的是什麼事嗎?”

“是什麼?”他痛得開始冒冷汗。

“我最後悔的是,我從來沒有好好孝順過他們,而你外公還在,你還有機會。”說着,許初霞抬眼望向他,這才發現他臉色蒼白,額頭一直冒出冷汗,她伸手替他擦了擦,“腳很痛是嗎?你再忍忍,救護車應該快來了。”

“你不要停,繼續說。”聽她說話能稍微分散他的注意力。

明白他的用意,許初霞配合的道:“好,我剛纔說到哪裏了?對了,孝順,我想你不是不想孝順外公,只是不知道該怎麼做,其實你只要稍微改變一下態度,和顏悅色的對他,他就會很高興了。”

“和顏悅色?”他喃喃的說,隱約聽見了遠方傳來救護車的聲音。

“對,語氣好一點,臉上多點笑容……救護車好像來了,你有沒有聽見聲音?”

“聽見了。”他鬆了一口氣,放任自己閉上眼睛。

回想起她昨天在車子裏對他說的那些話,杜軒懷低頭沉思。

他知道外公老了,卻沒有想過他會有離開的一天。

他忽然驚覺,若外公不在了,杜家就只剩下他一個人,猛然間,她第一次見面時,對他說的一段話,彷佛暮鼓晨鐘般,敲進了他心裏——

一旦有一天你外公百年之後,你就算想孝順也沒有機會了,到時候就算你擁有了全世界的財富,也買不回失去的親情。

“嗨,姊夫,我們來看你了。”

剛喫完早餐,正坐在牀上看晨間新聞的杜軒懷,聽見病房門口傳來的聲音,抬起頭望過去,看見一名年輕男孩推開門走進來,笑咪咪的朝他揚手打招呼。

接着,跟在他身後一名十分清秀的女孩也靦覥的叫了聲,“姊夫。”

他沒答腔,而是皺起眉峯瞪着他們。

最後進來的許初霞瞥見他臉上的表情,伸手敲了下弟弟的腦袋。

“你在隨便亂認什麼親,我們可高攀不上人家。”她知道當初杜軒懷娶她是被逼的,所以八成也不想認她的弟妹,不過看見他用那種冷漠的表情對待自己的弟妹,讓她莫名的覺得很不舒服。

“可是,大姊,你不是跟他結婚了,那我們不叫姊夫要叫什麼?”許初日納悶的問,他俊帥陽光的臉龐曬成古銅色,一雙墨玉般的黑亮眼睛跟許初霞很像。

“我們結婚只是暫時的,你叫他杜先生就好。”她將帶來的水果放在一旁的桌上,冷淡的說道。

“爲什麼要叫我杜先生?”聽她把話說得這麼疏離,就像想跟他撇清關係似的,杜軒懷不悅的問。

“不叫你杜先生,要叫什麼?”許初霞反問,語氣有些不善。

“他們剛纔不是叫我姊夫嗎?”

“你不是不高興他們那樣叫你?”她橫他一眼。

“我有說我不高興嗎?”他不懂自己又哪裏惹到她了,她的語氣有些衝。

“你是沒有說,可是你的表情說明了你的心情。”剛纔用那種臉色看初日他們,她可不認爲他很開心。

“我的表情說明我的心情?我怎麼一點都不知道,我剛纔只是在想他們是誰而已。”直到聽見他們的對話,他才明白這兩人是許初霞的弟弟和妹妹。

“你不記得他們?”許初霞有些意外。

“我見過他們嗎?”杜軒懷一臉狐疑。

“那個姊夫,你跟我大姊結婚時,我們有到場臂禮。”許初日提醒他。

“我那個時候沒有注意到你們。”杜軒懷老實說。

許初霞這纔想起來,跟他結婚那天,他活像被倒了債,臭着張臉誰也不理,儀式結束後便立刻走人,難怪會不記得初日和初晴。

“這樣呀,沒關係,那我再自我介紹一次,我叫許初日。”許初日朗笑的拉過站在身旁那名容貌清秀的女孩接着說:“她叫許初晴,是我二姊,我們聽說你跟大姊前天翻車,你受傷住院,所以今天才會一起過來看你。”不像大姊,他脾氣一向很好。

而許初晴只是羞澀的站在一旁沒有搭腔,臉上微微一笑,清婉得像一朵綻放在山間的小白花,雖然沒有美豔的外貌,清新的氣質卻讓人很舒服。

杜軒懷朝他們點了點頭,記下了他們的名字和容貌,接着轉頭看向許初霞。“你過來。”

“幹麼?”她朝牀邊走去。

她來到牀邊時,杜軒懷突然伸手摸向她額頭,“還有在發燒嗎?”

不知是他語帶關心的話,還是他陡然摸向她額頭的手,讓許初霞的臉微微躁熱起來,她向後退了一步,避開他的手纔回答。“昨天好好睡了一覺,晚上就退燒了。”

“那你今天干麼一來就一副想跟我吵架的樣子?那天你還說要跟我和平相處,難道只是嘴巴說說而已?”

“我哪有跟你吵?”

“你剛纔明明還很不高興的要你弟弟、妹妹叫我杜先生,不讓他們叫我姊夫。”他指出證據,不容她否認。

許初霞一時語塞,她也不知道剛纔自己爲何會覺得生氣,只好辯解說:“反正我們的婚姻也只是暫時的而已,而且你不情願娶我不情願嫁,沒必要讓初日和初晴叫得那麼親熱。”

“不管怎樣,既然我們結婚了,他們自然要叫我姊夫。”他下意識的覺得透過這層關係,彷佛跟她的聯繫能更加深些。

“隨便你。”許初霞嘴上說得漫不在乎,實際上聽見他願意承認這個身分,剛纔胸口的不快像烏雲一樣,頃刻間消散得不見蹤影。

許初日偷笑的低頭,跟二姊咬耳朵。“你看,我說吧,大姊跟姊夫一定是日久生情了,所以她今天早上纔會急着趕來醫院看姊夫。”

耳尖的聽見弟弟的話,許初霞敲了他一記栗爆,嗔道:“許初日,你在胡說什麼!”她悄悄偷覷了眼杜軒懷,發現他神色如常,似乎沒有聽見弟弟的悄悄話。

許初日齜牙咧嘴的抱怨,“會痛耶,大姊,你已經是結了婚的女人,要溫柔一點,不能再這麼暴力。”

“我不知道什麼叫溫柔,我只知道你這小子再敢給我胡說八道,我就揍扁你!好了,看過人了,你和初晴還不快去學校。”

“好,那大姊,呃,還有姊夫,我們去學校上課了,再見。”一直站着沒有再開口的許初晴細聲說道,拉着許初日往外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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