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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1)

《惡夫自有惡妻磨》 / 香彌 / 第6章 / 共21章

“少奶奶,你真的把少爺請回來了。”看見他們兩人一起回來,李叔滿臉欣慰的迎上前去。

杜軒懷甩都不甩李叔,徑自大步走向坐在客廳裏的杜澤松,暴怒道:“你知道這女人是用什麼方法逼我回來的嗎?”

看見孫子氣得頭頂都要冒煙了,杜澤松的眼神在他和許初霞之間打量了下,溫聲問:“她用什麼方法逼你回來?”

“她居然拿槍抵着我的背!這就是你口中說的最適合我的女人?外公,你是被人下了蠱,還是老糊塗了?這樣低賤粗暴的清潔工,究竟有哪點配得上我?”如果殺人不需要償命的話,他早就一把掐死這可惡又囂張的女人了。

他對她的忍耐到今天爲止,這場可笑的婚姻他絕對不要再忍受下去了。

他輕視的話惹火了許初霞,她仰起下巴扞衛自己的尊嚴。

“清潔工哪裏低賤了,杜軒懷,你不要瞧不起人,職業是沒有分貴賤的,要不是有我們這些清潔工,你以爲你能有舒服的環境可以住嗎?再說,一個人低不低賤,不是看他的職業,而是看他的人品。”

她接着忿忿指着他的鼻子,怒斥,“像你這樣不知道孝順,只會忤逆自己外公的人,纔是最下賤的人,百善孝爲先,你連孝都不懂,跟禽獸有什麼兩樣,你連當人都沒有資格!”說她粗暴她可以接受,但是罵她低賤,她絕對不能忍受。

“你以爲你是誰?我有沒有資格當人,還輪不到你來評論,你擔心你自己吧。”說到這裏,杜軒懷命令,“李叔,立刻報警,我要告她非法持有槍械,還強制脅迫我。”

“呃,這……”李叔面有難色的望向杜澤松。

“哼哼,你想告我非法持有槍械,你說的是這個嗎?”聽見他的話,許初霞冷笑的從外套口袋裏取出一把槍,漆黑的槍管瞄準他,接着,食指當場扣下扳機,瞬間砰的一聲響起。

在場的幾人先是一愣之後,李叔忍不住逸出笑聲,因爲槍口彈射出來的是五色的綵帶。

看見那把槍居然是假的,明白自己被捉弄的杜軒懷,又氣又怒,臉上青紅交替。

“槍雖然是假的,但你威脅我的事卻是真的,你不要以爲我會這樣就饒過你。”

許初霞聳聳肩,明豔的臉上一副不在乎的樣子。“你要是不怕你被我用一把假的玩具槍威脅,嚇得差點尿褲子的事被別人知道的話,我無所謂,你想告就去告。”

她揶揄的話,把他氣得快咬碎一口白牙,額頭青筋畢露。

“我哪有差點嚇得尿褲子?你不要胡說八道、顛倒是非。”如果她不是女人的話,他已經一拳揮上她的臉了。

看杜軒懷被自己氣得暴跳如雷,許初霞心情大好,雙手環胸,黑亮的杏眸斜睨着他,脣瓣牽起一抹得意的笑,挑了挑眉。“我是說你差點,又沒說你真的尿褲子。”

他兩道濃眉惱怒得都糾結在一起了,“你不要跟我玩文字遊戲,你……”瞪向她的眼神卻在一瞬間掠過一抹驚豔,還未出口的話倏然停在舌尖。

此刻,她一頭波浪鬈髮披散在肩上,斜睇的杏眸明亮得彷佛有星星在裏面,彎起的嘴角盪漾着笑意,那含嗔帶笑的嫵媚模樣,俏皮誘人,全身上下像是散發着一股光芒,充滿勃勃的生氣。

下一瞬,他暗罵自己見鬼了,竟會看她看到連話都忘了說下去,回神再睞她幾眼,他承認她的容貌是很出色,但是漂亮美豔的女人他看得多了,憑她的長相,在他見過的美女裏,還排不到前五名。

見杜軒懷突然打住話,還用一種奇怪的眼神瞪她,許初霞當他是語塞說不下去,轉念思及今天是杜澤松的生日,她不想把場面弄得太僵,讓老人家難受,因此也不再咄咄逼人,好言安撫道:“好好好,你沒有差點尿褲子,是我說錯了。可既然你都回來了,就陪你外公喫個生日蛋糕吧。”

杜軒懷一臉陰沉。這算什麼,這女人以爲她在敷衍三歲小孩嗎?正要開口,就見她回頭問——

“李叔,可以喫飯了嗎?”

“飯菜都準備好了,隨時可以開動。”李叔敦厚的臉上露出一抹微笑。

“那外公,我們去喫飯吧,喫完飯再喫蛋糕。”許初霞走過去,扶着杜澤松走往飯廳,回頭見杜軒懷沒有跟過來,她再走回去拽住他的手臂把他拖過去。“今天是外公生日,壽星最大,我們休戰不要再吵了,有什麼不高興的事就讓它過去吧,如果你還是要去告我也隨便你,待會兒喫飽飯,喫了生日蛋糕,你要開什麼視訊會議再回去開,耽誤不了多少時間的啦。”

杜軒懷覺得自己不知道是哪根神經接錯了,居然沒有反抗,任由她拉着自己到飯廳坐下,瞟向她,他冷着臉撂下話。“這次的事看在外公的份上就算了,但是你給我記住,再有下次,我絕對饒不了你。”

不想跟他再吵下去,許初霞丟給他一個皮笑肉不笑的假笑後,低頭徑自喫飯。

杜澤松看看她再看看孫子,臉上微泄一抹笑意。他果然沒有看錯,這女孩製得住軒懷!喫了幾口飯,想起什麼,他狀似不經意的開口。“對了,軒懷,再過幾日是你媽媽的忌日,到時候你帶初霞一起上山去祭拜你媽。”

“我不要。”杜軒懷想也不想的一口拒絕。每年母親的忌日,他都會上山看她,今年自然也不會例外,但是他沒打算要帶這個潑辣的女人一起去見母親。

娶她只是爲了併購光力,這是一場交易,用他的婚姻來做的交易,他從頭到尾就沒有把她當成自己的妻子,自然也沒有必要帶她去見母親。

夾了口茄子喫下,許初霞涼諷,“你當然不敢帶我去看你媽,因爲你怕我向你媽投訴你對外公的不孝。”

聞言,杜軒懷忍無可忍的用力甩下筷子,滿眼陰鷙的瞪着她,“你口口聲聲指責我對外公不孝,我究竟哪裏對他不孝了?我是虐待他了,還是把他關起來不給他飯喫?你給我說清楚!”

“你不會以爲自己對外公很孝順吧?”她揶揄。

“我把他交給我的明威集團經營得有聲有色,每年業績都有兩成的成長,已經連績三年被選爲獲利最佳的五大企業之一,我有哪裏對不起外公?”

聽見他的話,許初霞不可思議的眨眨眼,“你以爲你把公司經營得很好,每年都賺很多錢,就是孝順嗎?”

她那一副宛如他說了什麼笑話的表情,讓他很不悅,他沉下臉。“外公說過,他對我唯一的要求就是希望日後明威交到我手中時,我能讓它更加壯大,我自認並沒有辜負他的期待,接掌明威這幾年來,我讓營業額成長了兩、三倍。”

聽他說得理直氣壯,彷佛真的認爲自己只要把公司經營好,就是盡到孝道了,許初霞有些意外,她忽然間覺得,杜軒懷會有這樣的認知,也許並不只是他的問題。

見她狐疑的眼神投向自己,杜澤松輕咳了幾聲後說:“在這方面,軒懷確實沒有辜負我的期待,有些事情是我沒有好好教他,不是他的錯。好了,別提這些掃興的事了,喫飯吧。”

他也是直到最近這些年,才發現自己對軒懷的教育出了問題。

他只有一個女兒,女兒只生了這麼個孫子,所以他從小就把軒懷當成唯一的繼承人來栽培,他教會了軒懷有關商場上的一切知識、技能,仔細的傳授孫子商場的爾虞我詐、勾心鬥角,獨獨漏掉了最根本的倫理親情,以至於養成了他這樣的性格。

軒懷在事業上是成功的,但在做人上可以說是失敗的,然而性格一旦養成,要扭轉改變談何容易,除非有一個很大的契機和誘因。

因此他纔會找上許初霞,寄望她會是那個改變軒懷的誘因。

閉上嘴扒了幾口飯,許初霞想了想,看向杜軒懷。“我不能說你剛纔的話不對,可是孝順並不只是那樣。你知道你的問題在哪裏嗎?你對你外公的態度不對,他是你的長輩,不是你的屬下,你對他要有起碼的尊敬和關心,你……”她話還沒說完,就被他口袋裏的手機鈴聲給打斷。

杜軒懷接起電話,傾聽片刻便匆匆起身,丟下一句話,“公司有急事,我要趕回去處理。”接着大步往外走。

只剩兩人的餐桌突然陷入一陣沉默,須臾,杜澤松溫言說:“至少他今天回來陪我喫飯了,謝謝你,初霞。”

輕嘆一聲,他接着解釋,“我只有軒懷這麼一個孫子,從小我就把他當成接班人在培養,對他很嚴厲,他的童年就在學習各種商場的知識和技能中度過,我忘了他還只是個孩子,需要人疼愛,我把他當成大人一樣在教育,結果造成了他冷漠的性格。”

聽見杜澤松的話,許初霞託着下巴,認真的思索杜軒懷剛纔離開前所說的話,她發覺他並不是不孝順外公,而是以爲只要經營好公司就是對他的孝順了。

這麼一想,對他的反感不禁減少了幾分,反而有些同情起他了。

被當成接班人栽培,他的童年一定過得很乏味,該有的歡樂全都沒有,想想還真可憐。雖然她父母早逝,但是她小時候過得很快樂,即使因爲頑皮沒少捱爸媽的罵和懲罰,然而開心的回憶還是很多,至今每每回想起來,還會覺得很有趣。

接着她想起從遇到杜軒懷的那一天開始,她似乎從沒有見他笑過,忽然間她很想知道,在他的人生中,有沒有什麼開心的回憶。

大雨滂沱,即使雨刷開到最快速度,拼命的擺動着,依然來不及刷去打在擋風玻璃上的雨。

能見度很差,山道又蜿蜒,因此杜軒懷不得不放慢車速,緩緩的開在這條通往母親墳墓的山路上。

車頂嘩啦啦的雨聲,幾乎蓋去了外面所有的聲音,許初霞轉頭望向駕車的杜軒懷,有些佩服他,在這樣的大雨中,他居然還能看得到前面的路,穩穩的開着車。

今天在外公的要求下,他還是帶着她一起來祭拜母親,出來前她曾經勸他,這麼大的雨改天再來,但他卻說——

“今天是我媽的忌日,改天來就沒有意義了,何況我的行程除了今天下午,也排不出其他時間了,你若是不想去就不要去。”

沒得選擇下她只好上車,可一路上,車裏就跟外頭的大雨一樣,瀰漫着一股低氣壓,他陰沉着一張臉,不曾開口說話。

她也只好一路沉默。

外公生日那天,杜軒懷離開後,外公跟她提起很多關於杜軒懷的事,包括他的父母。爲了延續杜家的香火,他相中了杜軒懷的父親,讓他入贅到杜家,因此杜軒懷是從母姓而非父姓。

他母親在他七歲時過世,之後他父親跟家裏一名年輕貌美的傭人有染,兩人有次在滾牀單時被杜軒懷意外撞見,外公一怒之下便將他父親轟出杜家,連帶也遷怒到當時在杜家的下人,所有年輕的傭人因此被全部遣散,只留下一個年紀較大的女傭,以及管家李叔與一名廚子。

之後,外公更嚴厲的管教杜軒懷,唯恐他跟他父親一樣不成材。

幾年後,杜軒懷的父親在外與人爭風喫醋被打死,外公出錢安葬了他,卻始終不曾告訴過杜軒懷這件事。

那天外公說,當時他以爲自己對孫子的管教是正確的,可是如今人到遲暮之年,再回頭看之前的所做所爲,才發現自己錯得很離譜,他想在有生之年彌補以往的過錯,所以纔會找上她。

“我只是一個很普通又平凡的女孩,不可能改變得了他。”當時她這麼回答。

“不,你能激起他的火花,那些火花也許會成爲改變他的契機!初霞,你就當是幫幫我這個老頭子,這三年裏,請你儘量多跟他相處,不需要特別做什麼,你只要做自己就好,想罵就罵,想打就打。”

外公懇切的這麼央求她,讓她無法狠心拒絕,只好答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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