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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2)

《第二次求婚》 / 季可薔 / 第14章 / 共22章

黎明。

天幕仍勾着一彎未沉的新月,天邊漫氳着藍色煙靄,海面波平如鏡,暈蒙的光圈着海邊一塊巨巖,幽幽地綻亮。

空氣清透微涼,吐息之間,能隱隱嗅到花香草香,以及海的鹹味。

汪語臻裹着白色睡袍,悄悄推開落地窗,來到戶外木造的陽臺,倚在圍欄邊,凝望前方在黎明煙靄下安靜沉睡的大海。

海睡着,房內的男人也睡着。

可她清醒着,一夜輾轉於不安的夢境,總是無法安詳地睡,只好起身披衣。

也許她該離開了……

趁着他還未醒,趁着昨夜狂歡的餘韻仍未完全消褪,瀟灑地離去,就當這一夜只是一場春夢,醒了,便該了無痕跡。

走吧!

下定決心後,她靜靜地回到屋內,眸光眷戀地流連在牀上男人孩子氣的睡顏,她看了好一會兒,才拾起飄落在地的禮服,以及斜躺在牀腳的高跟鞋。

【本段不純潔的描寫已刪減,萬分抱歉】

這張面具,已毀。

不能戴了……

【本段不純潔的描寫已刪減,萬分抱歉】

她漫然出神地走着,來到沙灘,聽海濤唱着悠揚的歌聲,看浪花來回旋舞。

天色矇矇亮,新月在晨曦中優雅地隱退。

日出的時刻到了嗎?

她揚起臉,在朵朵流雲間尋覓日輪的蹤跡,忽地,一雙男人的臂膀從身後環抱住她。

“你想逃?”男人輕聲問,熟悉的氣息在她耳畔騷動。

她的心也騷動。

她強迫自己身子不動,送出冷淡的回應。“舞會結束了。”

現在的她,卸下了面具,無法假裝自己是另一個人。

“可我還想跟你跳舞。”方脣親匿地碾磨她耳殼。

“不可以。”她躲開那纏人的脣,不由自主地輕顫。“你忘了嗎?我們是‘陌生人’,萍水相逢,現在該是說再見的時候了。”

他沉默數秒。“那麼,我們還會‘再見’嗎?”

就算再見面又如何?她悵然嘆息。“到那時候,我們都不會是昨晚的那個人了。”

他和她,都必須回覆原先的身分,回到原本對立的關係。

“所以就這樣嗎?”他沙啞的嗓音似乎壓抑着什麼。“你打算就這麼……離開我?”

“……再見。”她無情地道別。

“我不許你走!”這份無情似乎驚惱了他。

他任性地咆哮,雙臂更將她圈緊,像個孩子,不放棄屬於自己的玩具。

她掙脫不開,也無力掙脫,心韻無助地狂跳。“你到底想怎樣?”

“你愛他嗎?”他銳利地質問。

他是指睿安嗎?她默然無語。

“他不夠好,你別跟他在一起。”他傲慢地聲稱。

她微微顰眉。“你怎麼知道他不夠好?”

“他在舞會上冷落你!我都看到了,他整個晚上都在追逐別的女人,一個換過一個,根本是個用情不專的花花公子。”

“你不會是擔心我被騙吧?”

“你值得更好的。”

她啞口無言,半晌,才找回說話的聲音。“我怎麼會值得?以前有個男人曾經跟我說,誰娶到我這種嬌嬌富家女,就算那個人倒楣。”

這是他說過的話,他不可能忘了吧?

“你聽了……很難過嗎?”他澀澀地問。

“怎麼可能不受傷?”她自嘲。“不過他說的也不是沒道理。”

他不吭聲,許久,纔像是很勉強地從齒縫中逼出嗓音。“你現在不是富家女了。”

“但還是很嬌?”

“……不會。”

“你怎麼知道?”她犀利地反問。

“我感覺得出來。”他語調溫柔。

而她凝冰的心房,因而毫無預警地融化,不停地融化,宛如初逢春陽的冬雪……這不行啊,她必須控制自己的感情,不能再犯錯了。

她緊咬牙關。“春天過了。”

“什麼意思?”他不懂。

“我們說好了,昨天只是一場夢而已,醒來以後就該當作不存在的。”

“那不是夢。”

那是夢,必須是!他還不懂嗎?

一波委屈的浪潮打上她的眼。“放開我……”

“你看着我!”他不容抗拒地轉過她身子,雙手擒住她纖細的肩膀。“看着我,汪語臻,我是袁少齊。”

當他道出名字時,飄在兩人身畔最後一顆魔幻的泡沫,也瞬間幻滅了,她不得不回到殘酷的現實。

她恨恨地瞪他。“你到底想做什麼?”

袁少齊啞然,一時無措,只是怔忡地望她。

“你說話啊!到底想怎樣?”她懊惱地質問。

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方纔醒來時,牀畔不見她的身影,那股排山倒海、席捲心頭的驚慌,他無法承受。

那令他想起她說要跟他離婚的那天。

那天,她丟下一份簽字的離婚協議書,堅持離開他的人生。

那天,她違背了他們共同許下的婚姻誓言,他因而決定一輩子不原諒她……

“你不是恨我嗎?不是討厭我嗎?你不是說過,我跟你離婚後,就永遠別想回到你身邊嗎?袁少齊是那種喫回頭草的男人嗎?有這麼悲哀?”

她字字句句鞭笞他的心,他痛到流血。“汪語臻!你——”

“你還是討厭我,對吧?”她質問,眼眸氳着淡淡水霧。

他不相信那是眼淚,這女人無情無義,又怎麼懂得流淚?

“對,我討厭你。”

“你恨我?”

“沒錯!”

“既然這樣,你還想跟我說什麼?留我下來又能做什麼?”

的確不能,他什麼也做不了、什麼都不能挽回!

他簡直該死地蠢,怪不得被這女人釘!

“你走吧!”他猛然推開她。“快走!”

他惡聲惡氣地咆哮,暴戾的口氣駭着了汪語臻,她後退兩步,一時手足無措,然後才恍然領悟他是要自己離開。

她倉皇地轉身,踩着踉蹌的步伐,匆匆離去。

不過片刻,她的姿影便在他視界中消失,唯有沙灘上印下的連串腳印,是她曾經令他意亂情迷的證據。

袁少齊仰頭,望向東方的天空,綿綿的雲朵正吐出半輪紅色朝陽,渲染開一道道變幻萬千的美麗霞彩。

他看着,瞳神憂鬱,霞光點點映在他臉上。

昨夜的面具已卸下,而真心——

依然掩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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