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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2)

《第二次求婚》 / 季可薔 / 第18章 / 共22章

正巧門鈴響起,她前去應門,迎進兩位女性芳療師。

“是副總裁安排我們過來的。”兩位芳療師笑着解釋,徵求她的同意後,爲她們母女倆進行全身SPA按摩療程。

一開始,汪媽媽癢得笑鬧不停,汪語臻原本擔心芳療師會被母親嚇着,但對方彷彿早有心理準備,一直保持絕佳耐性,漸漸地,汪媽媽在她手指溫柔的撫慰下,舒服地酣睡。

“謝謝你們。”療程結束後,汪語臻試着付小費,兩人卻都搖搖頭,微笑拒收。

她又欠了袁少齊一次。

汪語臻目送芳療師離開,無奈地嘆息。

黃昏,彩霞滿天,飯店庭園的一角,露天泳池裏,一個男人正來回破水,矯捷的姿態猶如一尾游龍。

他是袁少齊,已經在水裏遊了將近半個小時,犀利帥氣的泳姿吸引了幾個女住客駐足,躲在綠色植栽後,偷窺他肌肉勻稱的精實身材。

他渾未察覺,溺在單純的狂喜裏,他不明白自己爲何這般興致昂揚,只覺得體內滿滿充盈着某種強烈情感,幾欲令他爆炸。

最近,幾乎每個人看見他,都說他變帥了,變得更英氣、更神采飛揚,就連好友喬旋都取笑他是否陷入愛神的魔掌?

是愛嗎?

他正在愛嗎?

這問題,他已不止一次捫心自問,而答案隨着日子一天天過去,越發明晰。

他迴旋轉身,游完最後一趟,終於盡興,仰躺水面,悠哉地享受霞光夕影。

一雙修長白皙的美腿忽地闖入他視界,跟着,一道嬌滴滴的聲嗓落下。

“你遊得很開心嘛!”

袁少齊凜眉,在水中站直身子,推高泳鏡,直視他沒想到會在此巧遇的女人。“曉宣?你怎麼會在這兒?”

“我打電話問你祕書,她說你今天在這裏度假。”劉曉宣蹲下身,哀怨地睇他。“你怎麼休假也不告訴我一聲?我可以陪你玩啊。”

可他不需要她陪。

袁少齊冷淡地注視她,她穿着大膽的比基尼泳裝,胴體凹凸有致,性感的風情吸引了周遭男士的注目禮,唯有他絲毫不爲所動。

“我的祕書應該有告訴你,今天我想一個人獨處。”他有意無意地強調。

她卻像聽不懂他的暗示,嬌媚地扇動眼睫。“自從上次化妝舞會後,我們好久沒見面了,晚上一起喫飯吧。我剛已經跟餐廳經理說了,留一個包廂給我們。”

“今晚我有別的計劃。”他拒絕她的提議,單手撐住池緣欄杆,俐落地躍上池畔,拾起浴巾披上肩膀。

“什麼計劃?”劉曉宣跟在他身後。“你要開會,陪客戶喫飯?還是……跟別的女人約會?”最後一句,聲嗓明顯結冰。

他霎時凝步,回過頭,打量劉曉宣不悅的神情,心下了然。“原來你都知道了。”

“飯店經理跟我說你是帶着一個年輕女人還有她媽媽一起來的。那女人是誰?”她不客氣地問。

“我前妻。”他答得直截了當。

“什麼?”劉曉宣驚駭。“你結過婚?”

“是。”

“什麼時候的事?離婚多久了?爲什麼你們現在又會在一起?是她糾纏着你不放嗎?”

“這些不關你的事。”他不喜歡她質問的語氣。

“怎麼會不關我的事呢?”劉曉宣不依地噘脣。“你明明知道我對你——”她驀地頓住,害羞似地睨他一眼。“討厭啦!”

若是別的男人,肯定被她這樣的嬌嗔惹得方寸大亂了,可他只是漠然整肅神情,以最禮貌疏離的態度定義兩人的關係。“我把你當朋友,曉宣。”

她霎時變臉。

怎麼可能?自從在倫敦初次見到他時,她便暗暗喜歡上他,千方百計接近他,費盡心思施展女性魅力,他對她怎能毫不動心?

“你騙人!”劉曉宣顏面拉不下,氣惱地指控。

“我沒說謊。”他很冷靜。

“你就是說謊說謊說謊!”她不相信!他怎麼可能沒有一點點喜歡她?她長得漂亮家世又好,多少男人爭着將她捧在手心,他憑什麼輕忽她?“袁少齊,你敢這樣侮辱我,信不信我叫我爸開除你!”

他聞言,面色一沉,而她也立即後悔了,她沒想過用這種手段威脅他,她只是太過無所適從。

“如果董事會因此開除我,我沒話說。”他冷然撂話。

“不是的!少齊,對不起,我不是那意思——”她慌了,藕臂急切地攀住他,兩人拉扯之間,她一時重心不穩,身子往後仰倒。

千鈞一髮之際,袁少齊及時展臂相救,摟住她後腰,將她撈回自己懷裏。

她整個人嚇傻了,反手緊緊抱住他,他想推開,她卻如八爪魚抓着不放,兩人親密相貼,姿勢暖味。

這一幕,恰恰落入汪語臻眼裏,她先是怔然佇立,接着嗤聲冷笑。

這聲諷味十足的冷笑,驚動了袁少齊,他轉頭,發現是她,頓時大驚。

她橫睨他,沉默的一眼,卻似千言萬語,重重地壓在他心頭。

見她翩然轉身,他再也顧不得紳士風度,用力推開懷中癡纏的女人,跨大步追去。

“語臻,你等等!”

她不理他。

“語臻!”

他在一座跨越荷花池的日式拱橋追上她,自身後攬抱她的腰。

“你放開我!”她氣憤地掙扎。

他不放,雙臂更圈緊,將她牢牢地鎖在自己懷裏。“你聽我說。”

“說什麼啊?”她冷嗤。“你追過來幹麼?不怕你女朋友生氣嗎?”

他聽出她話裏浸染着醋味,不禁微笑了,慎重宣佈。“曉宣不是我女朋友。”

她諷哼,顯然不相信。

“我跟她是在倫敦認識的,當時她爸爸——也就是春悅集團的董事長想挖角我,約我喫飯,那天我們才第一次見面。之後我回臺灣,她便常找機會約我喫飯或參加宴會,但我保證,我只是將她當朋友看,沒別的意思。”

“幹麼……跟我保證啊?”聽他信誓旦旦地解釋,她的氣像是消了,原本僵硬的嬌驅也漸漸酥軟,不再抗拒他的擁抱。“我又不是你什麼人。”

“你是我前妻!”他粗聲強調,對她總是強力撇清與自己的關係感到懊惱。

“前妻也……不代表什麼。”她低語,嗓音逐漸細微,軟軟的,如一束融化的春水,沁入他胸房。

他不自覺地心動,低頭更貼近她,溼淋淋的髮梢逗惹她敏感的耳際,水滴順着她曲線美好的頸脖,滑落浴衣領內。

夕陽西沉,霞光剪着橋上他與她的姿影,襯着渲染迷幻色彩的天空,美得像一幅印象畫。

他不顧可能經過的路人,方脣不安分地啃咬她後頸,嗅着那性感女人香。

她陣陣輕顫,氣息變得急促,心韻迷亂。

“跟我說實話,語臻,你跟那個蔡睿安其實也只是朋友,對吧?”他胸有成竹地問,沙啞的聲調撥弄她心絃。

她暗暗咬脣。“你都知道了?”

“是寶姨跟我說的。”他輕聲笑。“她說蔡睿安不是你男朋友,你們比較像是工作夥伴,她還說,蔡睿安的確對你很有好感,所以要我多加油。”

“她在……胡說什麼啊?”她羞窘不已,細聲細氣地抗議。“幹麼要你加油?”

“因爲她知道……”他懸疑地停頓。

她跟着屏凝呼吸。

他忽然轉過她身子,與她面對面,深湛的眼潭映出她慌張的容顏。

“語臻,這句話我本來想過一陣子再說的,我覺得現在還不是時候,時機還沒成熟,重點是,我還必須跟你證明我做得到,所以——”

“你到底想說什麼?”她魯莽地打斷他,心亂如麻。

“我想說——”他深呼吸,凝聚體內所有的勇氣。“嫁給我吧!”

她駭然震住,腦海霎時空白,傻傻地瞅着他。

“嫁給我,語臻。”他熱烈地表白。“跟我結婚!”

她瞠視他。“你……瘋了。”

“我是認真的!”他握起她顫動的玉手,抵在脣前,綿密地呵護。

“你……”她一時無語,不知該說些什麼。他的求婚來得太突然,毫無預警,她不但沒有心理準備,也從不敢奢望。

經過一段漫長的靜默,她總算幽幽地揚嗓,逸落脣瓣的卻是連自己也料想不到的一句話。“這是你第一次……向我求婚。”

這是抗議嗎?抑或撒嬌?她茫茫地憶起許多年前那次婚姻,當時他本欲向她提分手,是她死賴着他,苦苦糾纏不放,甚至表明願意與他私奔。

她沒得到求婚戒,只有一枚隨手撿來的易開罐拉環,而且,還是她主動套住他。

是她主動的,是她厚着臉皮決定跟隨他到天涯海角……

一念及此,汪語臻驀地笑了,笑中隱含的自嘲與傷痛,震動袁少齊,他怔怔地望她,一股難以言喻的不安佔據胸臆。

過了好片刻,她終於收住那串令他神經緊繃的笑音,唯有一波波感傷的笑意,隱約在脣畔盪漾——

“我不答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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