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究竟……怎麼回事?
一個小時後,當週韋彤坐在海產店角落的桌前,面對一席豐盛菜餚,香氣刺激着她的味蕾,食慾卻無法被勾動。
因爲她還陷在半恍惚的狀態,不敢相信自己方纔的經歷。
她真的看見男友跟別的女人上牀了嗎?
【本段不純潔的描寫已刪減,萬分抱歉】
“喫吧!”嚴琛坐在她對面,觀察她木然的神色片刻,將一雙筷子遞給她。
她怔怔地接過,揚眸望他。
這個男人,今天費了一番心思幫她打扮漂亮,親自開車將她送去男友身邊,又在她遭受打擊傷害後,護她逃離。
他帶她到新竹市區一間商務旅館,訂了兩間房,命令她洗個熱水澡,然後不知從哪兒找來一套乾淨衣裙,要她換上。
接着,帶她來到附近這間海產店喫宵夜。
“你整個晚上沒喫東西,肚子一定餓了吧?快喫。”
他不也是一晚沒進食?“你……不是要去臺中拜訪朋友?”
他一愣,顯然忘了自己臨時編的藉口,但他不愧是在商場打滾的男人,迅速凜肅神情。“他公司臨時有事,得出差一趟。”
“喔。”不是這樣的,她知道他在說謊。
他彷彿也看出她不相信,眼神掠過一絲尷尬。
她靜靜地凝睇他,心絃緩緩拉緊——他爲什麼要對她這麼好?
“怎麼還不喫?”他粗聲催促。
“喔。”她舉箸,目光在一道道色香味俱全的菜餚上遲疑地梭巡,終於選了一道蝦仁炒蛋,勉強喫了兩口,便擱下筷子。
“喫不下?”他皺眉望她。
“嗯。”她點頭。
“因爲你男朋友?”他問得直接犀利。
她一顫,容色乍白,羽睫黯然低伏。“我沒想到……沒想到他會……”
他沉聲接口。“沒想到他會劈腿?”
她再次點頭,言語在脣畔吞吐。“那不……像他。”
“你該不會想爲他的行爲找理由吧?”嚴琛臉色一沉,眼神陰鬱。“難道你真的相信他的說詞,是那個女人主動勾引他?”
她沒立刻回答,伸手握住水杯,蔥指扣緊。“我想……說不定是那樣。”
他驀地拍桌。“你給我清醒一點!周韋彤!”
她嚇一跳,惶然揚眸,迎向他燃着怒火的黑瞳。
他爲何如此激動?
他目光灼灼地瞪她。“那種不負責任的男人,你還要替他找藉口嗎?他不但不忠實,更差勁的是他還把錯都推到別人身上!別告訴我你打算原諒他!”
“我沒有,我不是……”見他怒意勃勃,不知怎地,她頓時慌了,焦急地想解釋。“我是說——”
“你眼皮腫了。”他打斷她。
她一愣。
“剛纔哭了很久,對吧?”銳利的眸光毫不容情地擒住她。“在雨裏哭,洗澡的時候也哭,你很傷心,對吧?”
“我……”她咬緊牙,強忍胸臆強烈翻騰的情緒。
“你是白癡。”他下結論。
“什麼?”她震撼,不可思議地瞪他。
他撇撇嘴,神態好不屑。“爲那種長不大的男人付出感情,被他背叛什麼都不能做,只會哭,還千方百計想找原諒他的理由——不是白癡是什麼?我懷疑你腦子忘在你男朋友家沒帶出來。”
“你——”
她惱得全身發顫,暗暗掐緊掌心。他有必要說話這麼刻薄嗎?“你不懂——”
“我是不懂你這女人腦筋的構造是怎麼樣?你看不出你男朋友根本沒把你當回事嗎?你在日本爲他淋雨排隊那天,你知道他打電話來怎麼說嗎?明知道你發燒了,他卻只關心你沒幫他買到遊戲!這就是你男朋友,你到現在還沒認清他嗎?你眼睛是瞎了嗎?”
他字句如刀,一刀刀,精準地剜割她心房。
怎麼能有人說話這麼狠、這麼無情?他不知道她正流着血嗎?因男友的背叛與他殘酷的言語而銳利地抽痛。
她倔強地揚起下顎,不願在他面前表現脆弱,但眼眸卻不爭氣地漫着酸楚,氤氳淚霧。
不想哭,偏偏難抑哀傷。
“我沒有瞎,腦子……也沒問題。”她顫聲申明。
“那你是怎麼回事?”
“我只是……不相信,凱超他一向只愛玩電玩的,他不像其他男人,會對路上的美女感興趣,他不是那種……會被慾望主宰的人,他……”她不知該如何解釋,羞慚、懊惱、恥辱,種種複雜情緒在胸口糾葛,纏得她透不過氣。
他倏地眯起眼,敏銳地抓到她話中脈絡。“你的意思是說他平常沒什麼情慾?”
“……”
“他都沒跟你上牀嗎?”
他一定要問這麼明嗎?她怒視他。
而他霎時無語,眼神陰晴不定。
她看不透他思緒,更加羞窘,這下他都知道了,知道她男友平常對她這個女友毫無“性”致,轉身卻能跟女網友演出激情戲碼。
愈想愈難堪,她猛然起身。“你慢用,我先回旅館——”
“坐下!”他命令。
她咬脣,不想理。
“我要你坐下。”他霸氣地扣住她手腕,強拉她坐回原位。
她忿忿地別過臉。
“所以你這是對自己沒信心?”他慢條斯理地問。“因爲你男朋友不要你,寧可跟別的女人上牀,所以你開始懷疑自己的女性魅力?”
他爲何總是要這般一針見血!
她又羞又惱,有股衝動想拿針線縫上他那張不懷好意的嘴。
一聲冷笑。“你本來就沒什麼女性魅力,這還需要懷疑嗎?”
他說什麼?
“沒眼光沒腦子沒魅力,說起來你這女人還真是悲哀。”
說夠了沒?
“怪不得你男朋友會劈腿——”
“嚴琛!”她用力拍桌,比他之前拍得更響亮、更激動,她甚至忘了面前這男人是她老闆,不該直呼其名,她只知道如果可以,她真想當場掐住他。
“你不要太過分了!”
“我過分嗎?”他絲毫沒把她的怒氣看在眼裏,似笑非笑地勾脣。“難道我說錯了?”
天啦!她好恨他!
“你講話一定要這樣傷人嗎?你根本不懂……我有多難過!像你這樣的男人,一定從來沒受過這種打擊吧?你不懂得被戀人背叛有多痛苦,我前兩段感情都是無疾而終,我很想好好經營跟凱超這段感情,我很認真的……雖然我也知道我們有很多地方合不來,我知道他其實沒那麼愛我,我也知道、也知道……”她忽地哽咽,滿腔委屈纏結。
她早就知道,他們總有一天會分手,只是她一直徒勞地試着延遲那天的來臨。
媽媽常說她傻,說她跟凱超不像戀人,他比較像把她當成鐘點女傭,其實她也明白的,只是不願意對自己承認。
她很後悔,覺得自己好傻好天真,直擊男友跟別的女人上牀,她夠痛了,而他竟還嘲笑她!
“你爲什麼要這樣對我說話?”她含淚含怨,瞠視他。“你知不知道別人都怎麼在背後叫你?他們說你是‘冷血閻羅’,你很不受歡迎你知道嗎?大家都恨你!”
“……我知道。”他面無表情。
“既然知道,爲什麼還要這麼顧人怨?你明明就可以……很溫柔的啊!你下午的時候還對我那麼好——”
其實直到幾分鐘以前,他也還是對她好。
周韋彤驀地頓住,眨眨眼,眨去迷濛淚霧後,漸漸地看清了他。
他依然板着一張臉,肌肉緊繃,但那雙幽深的眼眸,似乎隱微地波動着什麼。
究竟是什麼?她不能確定,但卻微妙地感受到一絲溫暖。
她落下目光,凝定他的手,他正捏着一雙筷子,很用力地捏,她看着,霎時領悟。
他不是有意傷她,只是他習慣了用這種方式掩飾自己的真心,他真正想說的話,藏在凌銳的語鋒裏。
他想說什麼暱?
她悵惘地憶起他想辦法爲她弄來男友想要的遊戲軟體、請她喫午飯、帶她到i-Fashion試衣變身、親自開車送她到新竹……
或許他,只是想鼓勵她振作?
她凝望他,深深地,望入他眼眸。“你覺得……我現在該怎麼做纔好?”
嚴琛震住,沒想到她會忽然冷靜下來,問他意見,筷身在他手裏無辜地折斷,他愣了愣,對自己情緒過分起伏不滿地蹙眉,深吸口氣,這才沙啞地揚嗓。
“很簡單,你只要讓自己從此以後過得更好,讓那個不懂得珍惜你的男人後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