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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2)

《如果不是你》 / 季可薔 / 第20章 / 共20章

***

“呃,該怎麼說好呢?”

突然被推到鏡頭前的嚴琛很尷尬,不安地深呼吸、清喉嚨,準備動作一連串,嘴裏偏偏蹦不出一個字來。

蔡常熙翻白眼。“Boss,你乾脆點!像個男人好嗎?”

“就是啊。”嚴飛跟着笑。“這樣拖泥帶水的,很不像你耶。”

“知道了,你們少羅唆!”嚴琛狠狠一瞪,把兩個礙事的旁觀者都瞪離螢幕範圍。然後,他揚眸直視鏡頭,頰畔浮着可疑的窘色。

“周韋彤,你到底躲哪裏去了?說聲謝謝就可以不見人影嗎?知不知道我一直在找你?你媽不肯告訴我你的下落,委託徵信社也找不到,你知不知道我都快急死了?我警告你—一”

某條無影腿踹來,他連忙改口。“我是說,我有話跟你說,你給我聽着。”他頓了頓,又是皺眉,又是嘆氣,彷彿對接下來自己將要做的蠢事感到很難堪,掙扎許久,還是從口袋裏掏出一張稿紙。

“周韋彤,我……喜歡你。該說謝謝的人是我,你改變了我,如果不是你,我還是以前那個機器人,每天只曉得工作,到處惹人厭,所有人都恨我,就連我親弟弟都不敢跟我說話——”

一聲詭異的嗤笑。

他眯眼,怒視笑聲來源,一片識相的沉寂,他抿抿嘴,不情願地繼續念情書。

“如果不是你,我不會整天想蹺班,不會在該工作的時候只想着玩。如果不是你,我不會迷上Air Hokey,不會在看電影時發笑。如果不是你,我不會像個笨蛋,看着人家的睡顏發呆,不會偷拍她的照片,像個變態不時就拿出來看——是你帶壞了我,韋彤。”

她帶壞他?她失笑,眼眸氤氳着淚霧,他也抬頭望向鏡頭,嘴角似笑非笑地勾起。

“遇見你之後,我才知道我的人生有多無趣、多幹枯,如果不是你,我不會像現在這麼快樂。”墨幽的眼眸波動着奇異光影。

“我在東京喝醉酒那天,你說我喊着燦心的名字,你以爲我還愛着她,其實不是,我是……也不能說恨,那種感覺很複雜,我只是想問她,爲什麼不把事情了斷清楚?爲什麼要在我跟阿飛之間投下震撼彈,然後就自顧自地離開?我想我是氣她,她就那麼不負責任地走了,害我們兄弟都那麼痛苦。”

他深深嘆息。“我承認,一開始注意到你,是因爲你長得像燦心,但我從來沒將你當成是她。就像天上的星星,我們肉眼看起來可能都差不多,可是彼此卻相差了幾萬光年,你跟燦心,就是給我這種感覺,你們……很不一樣。”

她跟薛燦心,不一樣。

她笑了,淚水無聲地滑落。

她靜靜地望着螢幕裏的他,而他也彷彿感應到了,與她深情相凝。

“唱歌!唱歌!唱歌!”兩個無聊的男人殺風景地起鬨。

“知道了啦!”他回頭拋給好事份子兩枚白眼,接過他們遞過來的吉他,隨意撥絃。“你不要覺得好笑,我也不想這麼做,都這兩個傢伙說什麼電影或電視劇裏,男主角只要唱情歌對女主角求愛,絕對是無往不利的,不管是天生一副好歌喉,還是五音不全,總之女主角聽了,一定會感動得一塌糊塗,然後就飛奔到男主角的懷裏……所以他們非逼我唱不可,真麻煩。”

他很無奈似地撇撇嘴,撥弄琴絃,低聲哼唱。“窗外的麻雀,在電線杆上多嘴。你說這一句,很有夏天的感覺。手中的鉛筆,在紙上來來回回。我用幾行字形容你是我的誰……”

是周杰倫的(七里香),他歌聲雖然不怎麼好聽,吉他倒是彈得很流暢。

她甜蜜地嘆息。到底他還有多少她不曾見識過的一面呢?

那飽滿的稻穗幸福了這個季節

而你的臉頰像田裏熟透的番茄

你突然對我說七里香的名字很美

我此刻卻只想親吻你倔強的嘴

雨下整夜我的愛溢出就像雨水

窗臺蝴蝶像詩裏紛飛的美麗章節

我接着寫把永遠愛你寫追詩的結尾

你是我唯一想要的瞭解很美的一首歌。

當最後的和絃落下時,她的心已悸動得不能自己。

“怎麼樣?很難聽吧?像殺豬的聲音對吧?”嚴飛淘氣地評論。

蔡常熙也笑着加入。“你媽已經答應我們了,如果你再不回來,就天天幫忙傳簡訊給你,讓Boss天天魔音傳腦給你聽!小心點,我看你八成會因此神經衰弱……”

“神經衰弱什麼啊?”嚴琛不爽兩人的調侃。“都給我滾出去!出去!”

好不容易,他終於淨空了閒雜人等,只留自己在畫面裏。

“你聽着,”他嚴肅地發表宣言。“就算你神經衰弱了,我也會對你的一輩子負責,不是作爲你的老闆,是作爲你的男人。所以,快回到我身邊吧!都快三十歲的女人了,要找到像我這樣優秀的長期飯票可不容易,你最好懂得把握——不對,你一定要把握,不然會後悔——聽見沒?馬上回到我身邊!”

“這算什麼?是威脅還是命令?唉!哥,我不是跟你說過嗎?哄女孩子不是這樣的。”

“就是啊,Boss,你這樣說不定反而嚇走她,口氣得溫柔一點,就像——”

“x的!你們兩個是背後靈啊?從哪兒冒出來的?給我滾!”

鏡頭一陣激烈晃動,畫面轉黑,結束。

看完影片,周韋彤幾乎要瘋了,慌得坐不住,在房內來回走動,芳心浮躁地飛揚。

他喜歡她,呼喚她回到他身邊——

她好想立刻趕回臺北,回到他身邊,可惜夜太深,火車停駛,她無法動身,只能困在這離他遙遠的小鎮。

一整晚,她重複播放影片,笑着、哭着,像個傻瓜,爲愛癡狂。

天色矇矇亮,她立刻收拾行囊,趕搭第一班火車。

雨停了,空氣清新微涼,街道上空蕩蕩的,杳無人蹤,只有她形單影隻,但她一點也不覺得寂寞,腦海還回蕩着影片裏他表白的聲音,心口有一腔情意熱烈地沸騰着。

來到車站,時間尚早,售票口還未開張,周韋彤在車站大廳徘徊,忽地,低垂的螓首撞上一個有棱有角的下顎。

“喔!”男人喫痛,驚呼一聲。

“對不起、對不起。”她連聲道歉,揚起臉,一張朝思暮想的俊容映入眼眸。

她不敢相信,言語震驚地卡在脣腔。

而他揉着疼痛的下巴,卻是含笑望她。

“周韋彤,我的下巴跟你有仇嗎?你就非要這樣虐待它?”他挪揄。

她怔怔地憶起兩人初相遇時,她也是這般魯莽地撞痛他。

她想笑,淚霧卻在眼裏暈染。“你怎麼知道……我在這兒?”

嚴琛微笑。“我在你家門外站崗一個禮拜,你媽才肯告訴我你在這個小鎮,但她沒告訴我地址,所以我本來打算一家一家問。”

“一家一家問?人家會當你是變態!”

“你才知道,誰教你連手機號碼都換了?”他沒好氣地抱怨。

她輕輕地笑。也許她就是在等這一天,等他拋下一切,親自來尋她。

“你怎麼來的?現在還那麼早。”

“我坐夜間火車過來的,幾分鐘前纔剛到站。”他解釋,星眸炯炯。“你不是說人應該做點不同的嘗試嗎?我從沒坐過夜班車。”

連捷運都不坐的男人,竟然爲了她坐夜班火車,一路顛簸,他肯定整晚沒睡好吧?

她心疼地看他,也不知是否錯覺,覺得他似乎瘦了不少。

“你呢?”他注意到她的行囊,主動伸手接過。“打算搭早班火車回臺北嗎?”

“嗯。”

“這麼說阿飛跟常熙提供的方法還真的有用,你真的被我感動了。”他得意洋洋。

她嬌嗔地橫他一眼。“纔不是感動呢!是怕你以後天天魔音傳腦給我聽,我可不想神經衰弱。”

他聞言,登時橫眉豎目。

她看着他孩子氣的表情,心絃溫柔地一牽。“坐火車的時候,有看到星星嗎?”

“星星?”

“你不是說天上的星星看起來都差不多嗎?可我跟她絕對不一樣,所以,我是哪顆星呢?”

“喔,那個啊。”他懂了她弦外之音,放下行囊,機敏地掏出手機。“這一顆,我早就摘下來了。”

她正奇怪時,他打開手機,桌布就是她的照片。

她又好笑又感動。“原來你說偷拍的照片就是這個啊!”

“很棒吧?”他不知廉恥地炫耀。“這可是我珍藏的傑作呢。”

“侵犯人家的隱私還這麼得意?”她嗔他。

他聳聳肩,收起手機,大手撫上她軟嫩的臉蛋,指尖眷戀地記憶着她每一寸肌膚。

“你戴隱形眼鏡了。”良久,他沙啞地低語。

“不行嗎?”

“你不怕引來色狼?”拇指和食指忽地用力掐住。

他怎麼老愛掐她的臉啊?她瞪他,想責備,卻又從他這舉動裏感受到難以言喻的寵愛。

“你在說什麼啊?”

“你不知道嗎?”他俯向她,額頭與她親密相貼。“你的眼睛很漂亮,比天上哪顆星星都好看,所以……”

方脣緩緩靠近,她倏地屏息,心動地期待,許久,他終於捕捉她,溫柔地品嚐她的甜蜜。

“韋彤,你回來吧!”他在吻與吻之間,挑逗地要求。“回到我身邊,我給你更高的職位。”

“什麼職位?”

“我的……女朋友。”

她心韻迷亂,不覺伸手勾摟他肩頸。“這個職位有比助理高嗎?”

“高很多。”他頓了頓,補充。“比副總經理都高。”

“是嗎?”眉眼笑彎,“意思是我以後可以對副總下令?”

“嗯。”

“他都會聽嗎?”

“如果是合理的,他會聽。”

“不合理也要聽啊!”她故意逗他。“你不是說過?挑剔是身爲上司的權利。”

他懊惱。“你不也說過,做人要圓融一點?”

“喲,已經開始頂嘴了。”她冷哼。

不能頂嘴嗎?也行!

嚴琛低聲一笑,野蠻地掌住她後頸,將她吻得頭暈目眩,確定她身心都投降,這才心滿意足地放開她。

“這麼吸引人的一張嘴,用來吵架不是很浪費嗎?”他邪惡地笑。

她當然懂得他的暗示,羞怯地斂眸。

“對女朋友使壞是身爲男朋友的權利。”他壞壞地再親她一口。

“你又‘欺負’我了。”

“誰教你要用這麼可愛又無辜的眼睛看着我?以後每天都欺負你。”

她嬌笑,握起粉拳敲他,他接住,另一顆拳頭又來,他又靈巧地接住。

“你幹麼啦?放開我。”

【本段不純潔的描寫已刪減,萬分抱歉】

在淡藍色晨曦照拂下,他們迎來了初萌的愛情。

—全書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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