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書頁
18

第6章(2)

《怒情郎》 / 華甄 / 第13章 / 共21章

“發生了什麼事?”藍廷儒驚訝地看着門外。

婉兒瞭解他,沉吟道:“一定是有人在找他。先不管他,我也該行動了。”

“放棄吧,婉兒,反正大部分貨物已入庫,如今郭將軍對我們起了疑心,今夜如果倭寇和他都有行動,你會面臨腹背受敵的困境。”藍廷儒憂慮地勸阻她。

她反對道:“不行,雖然昨夜我們已把貨船和大部分貨物找回,但我一定要把最後那批貨也找回來,還要給孔家兄弟一個教訓,否則對不起死去的邵五!”

“邵五能理解。”想到忠僕,藍廷儒神情沉痛。

“不,我必須去。”她站起身。“再說那批貨萬一被郭逸海發現,同樣很糟,我不能讓你陷入危機。”

藍廷儒安慰她。“不必爲我擔心,朝廷雖實施海禁多年,沿海走私從來斷過,難道真能爲這點事,砍了我的頭?”

婉兒搖頭。“你太天真了。朝廷的海禁令有明文規定,走私者罪同海盜。郭逸海是個按律法行事的人,他不會放過你。”

“尤其,這其中還牽扯到你。”藍廷儒眼中帶着慍怒和無奈。

婉兒當然明白他的意思,立刻分辯道:“不,郭逸海也許嫉妒心強,但他不會公私不分,更不會假公濟私傷害你。”

“真的嗎?你知道嫉妒心,會驅使男人做出什麼可怕的事來嗎?”

“我不瞭解其他男人,但我瞭解郭逸海,他是個光明磊落的人,絕不會罔顧國法。”

她對郭逸海的信任和維護,令爲人厚道坦蕩的藍廷儒也感到嫉妒,可是他了解婉兒對感情的忠貞,於是淡笑道:“但願他真如你所說的那般好。”

“他是。”她輕鬆地笑着轉開話題。“所以我要儘快把昨夜遺留的尾巴收拾乾淨,既不能讓倭寇得到那批貨,也不能讓郭將軍和藍大哥爲難。”

對她的用心良苦,藍廷儒報以微笑。“那你千萬要小心,並保證這是最後一次了。”

“我會十分小心。而且我保證,今夜是最後一次單獨行動。”

她特別強調了“單獨”兩字,表明“飛鷹”即將消失,但她今後仍會行動——與官府一道。

夜幕奪走了落日的最後一抹綺麗霞光。

月亮尚未明朗,羣星也來出現,灰色的天空中,一羣羣歸巢的海鳥撲動着翅膀掠過海面,飛入高聳的岩石和密林中。

海面漸漸平靜了,只有漲潮的海水一波接一波,低吼着湧上海灘,將人鳥遺留的足跡抹去。

崔婉兒站在崎嶇陡峭的山崖上,睜大雙眼凝望着灰色的天空。

除了她的同伴,沒人知道這裏是她的觀測點。從這裏,她可以看到連接水寨和泉州灣頂端的海岸線。此刻,她專注地傾聽着、眺望着,等待着。

終於,一道如海水般湛藍的煙霧,在東面海域上空拉長、散開,接着西邊古浪礁附近的上空,也出現了紅色的煙霧,然後是白色、橙色……在不同方向散開。

很好!她發出一聲輕嘆,所有指令都已送達,現在她只需要等待出擊的時間。

看看初最輪廓的月盤,她期待着幾個時辰後的行動。

由於太專注,她沒有發現,在她身側小徑上,來了位不速之客。

郭逸海並未預期會在這裏看到她。

他剛離開衛府。在見過他的師兄——也是不久前打斷他與藍廷儒交談的人後,他必須儘快做出部署。

師兄在大哥麾下任職,奉大哥之命,潛伏合歡島已數日,今天專程趕來爲他報信:昨夜有艘貨船在龍口岬附近被倭寇所劫,本來要送往黑山處,因“飛鷹”阻撓而失敗。今夜黑山派出倭船,前來泉州取貨,泉州有內鬼接應,而那內鬼就是孔氏兄弟。

得知此訊後,他立刻趕回衛所,派人去“大力錘”拘捕孔氏兄弟,自己則前往水寨佈署戰船出海。

可是他沒想到,才轉入山道,就看到了她。

如果不是她宛如落葉墜地般的輕嘆和他過人的眼力,他說不定會錯過幾乎與暮色融爲一體的她。

她就像一尊石雕,一動不動地挺立在那塊形狀怪異、猙獰可怖的岩石上,伸長了秀雅的脖子,望着大海。

他知道時間急迫,他沒有功夫陪她觀賞海景,可是看羞她孤獨的身形,一個在山坡上哭泣的女孩影像跳入腦海,他感覺胸口被狠狠捶了一下,呼吸加快。那一瞬間,離開的念頭全然消失,他輕鬆一躍,來到她的身邊。

婉兒被嚇得面色突變,看清楚是他時,輕斥道:“你幹嘛總是突然出現?”

他咧嘴一笑。“你幹嘛總是出現在奇怪的地方?”

聽出他在模仿她的口氣,她笑了。

看了眼天際,那些彩色的煙霧已經融入夜色,於是她安心地轉向他。“我被這裏的美景吸引了。你呢,爲何在這兒?”

“我也……被吸引了。”他凝視着她美麗的笑靨,很想說他是被她的美麗吸引而來,可是想到她與藍廷儒令人懷疑的關係,且她對他始終有所隱瞞,他終究沒有說出來。

當師兄說昨夜倭寇的貨船,因“飛鷹”阻撓而沒送達時,他更加確信藍廷儒就是“飛鷹”。因爲就在昨夜,邵五與倭賊搏鬥而死,這絕不是巧合。

但他不會告訴她這些事,也不會告訴她,今夜黑山將派戰船前來接貨,因爲那是他的事。

婉兒只是輕輕一笑,關切地問:“傍晚你在藍莊爲何突然離去?發生什麼事了嗎?”

“沒什麼。”他淡淡地回答。

她自然明白那不是真的,否則他不會在那個時刻匆忙離開。

顯然,他是有心不告訴她實情,於是她小心眼地說:“你想報復我,對嗎?”

“報復你什麼?”他裝作不知地問。

“報復我沒有告訴你我認識藍大哥。”

“藍大哥?叫得那麼親熱,他真把你當妹妹看嗎?”連他都恨起自己酸溜溜的口氣了,可是他控制不了自己的舌頭。

“你不必喫醋,我與藍大哥只是朋友。”她好笑的提醒他。

他嗤道:“你少幼稚,男人與女人能做朋友嗎?看看姓藍的那雙盯在你臉上的眼睛,就好像餓狗盯上了肉骨頭。”。

婉兒瞪他。“藍大哥是正人君子,他一直很尊重我,不然我不會跟他做朋友,更不會信任他。”

“是的,你信任他,卻不信任我。”他的眼神變得幽深無比,突然將她拉進懷裏,結實的雙臂緊緊圈住她的腰,低沉地問:“你信任我嗎?”

他的動作毫不溫柔,他的手臂勒痛了她的腰,但她沒有抗議或掙扎,反而主動將身軀貼靠着他的胸膛,明亮的眼睛看着他。

“我當然信任你。”

“那你告訴我,他就是“飛鷹”,對不對?”

她柔軟的嘴脣緊繃。“不,他不是。”

“騙子!”他怒喝,將她推開。“在藍莊我已經問得他啞口無言,如果不是我師兄召喚,我不得不離開的話,此刻我早已得到我想要的答案了。這麼明顯的事,你爲何還要瞞着我,執意偏袒他?難道這就是你對我的信任?”

他的怒氣令她心驚。她望着他,輕聲說:“明天,明天我會告訴你一切!”

他的視線與她懇切的目光相接,如此真誠的目光,撫慰了他暴怒的心情,就像昨夜她請求他多給一點時間時一樣,讓他感覺到承諾和愛,也讓他羞愧。

他爲自己的狹隘和妒忌心感到羞愧,怒氣衝衝地說:“我討厭自己變成這樣暴躁的人!”

這是句無頭無腦的話,可是她理解,並深爲自己帶給他的苦惱感到內疚,她暗自發誓,今夜結束後,明天一定對他坦白“飛鷹”的事。

“別恨自己,你是最好的。”她溫柔地說,然後做出了他絕對沒想到的事:拉下他的頭,踮起腳尖,吻住他因生氣而緊閉的脣。

這是她第一次主動親吻他,熱浪席捲了他,他張開嘴,用比以往更大膽的熱情回吻她。

當這個狂野的吻結束時,他們倆人都意亂情迷,並因喜悅而暈眩。

他的雙眸深深凝視着她。沙啞地說:“婉兒,這次就算你父親派人毒殺我,也不能阻止我愛你!”

婉兒感到胸口一陣悸動,眼裏突然充滿了淚水。她抱着他,顫抖地說:“我愛你,沒有人能夠把我們分開!”

他的脣再度攫住了她,這次的吻溫柔、灼熱,短暫。

飛快的一吻後,他抬起頭,明亮的眸子鎖住她,嚴肅地說:“你先回去,我今夜有事,明天我會去找你,我們再仔細地做安排,不管怎樣,山盟海誓是要被遵守的。”

“是的,我們的山盟海誓!”她深吸口氣,差點忘記今夜重要的行動。

分手時,他再次親吻她,而她也用滿含深情和期待的眸光,目送他遠去。

📖 喜歡本書的讀者也在看 返回目錄

⚙️ 排版設置

主題
字號
行距
字體
寬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