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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2)

《奴役天子(上)》 / 淺草茉莉 / 第4章 / 共20章

她坐在某人的桌案前畫着蘭花打發時間,他的桌案據說無人可隨意使用,但是,她卻經常在這上頭讀書寫字兼畫畫,對此他從沒說過一句,宮人們見狀雖訝異,但見主子沒怪罪,也就沒敢幹涉她分毫。

她拿着筆隨意在棉紙上畫着,耳邊聽見了一道略顯急促的腳步聲,她抿脣笑了起來。

曉得他回來了,她頭也沒抬,一會兒後,桌案邊出現了一管銀絲袖子,袖裏的手握着黑墨,輕輕的爲她研磨起來。

她還是沒瞧他,狀似專心的在畫蘭,他也沒吵她,直到她完成了,放下筆端詳畫作時,他才湊過頭來一起觀賞。

“欠了點丰姿。”他評論。

“中肯?”

“自然。”

“那您幫我!”她不客氣的要求。

“好。”他橫到她的身後,一手握住她持筆的手,帶着她運筆在畫上多加了幾筆,這株蘭果真平添了許多風韻。

他貼得她極近,她嗅到他身上淡淡的檀香味,身子不自覺熱起來,彷彿在她身後的是座溫泉水池,熱得她也快要化成水,溶成一池了。

“如何?”他笑問,似乎沒注意到她臉紅如朝霞。

“謝謝太子指點,只是這幅畫究竟要算是誰的?”爲了掩飾臉上的緋紅,在他鬆開她的手,退離她身子幾步後,她始終低垂着臉沒敢抬頭,只盼臉上的紅暈趕快消散。

“這是咱們共同完成的,不如一起落款吧。”他提筆落下豐鈺兩字,取取出私章蓋上。

她瞄眼過去。真落款了,嘿嘿,太子真跡,這幅畫可要價值連城了!

她心中打着小算盤,樂得眉開眼笑。

“輪你了,落款吧。”他將筆遞給她。

高月賊賊地眨了眨眼。開玩笑,她一落款,原本價值連城的畫作可要折價了,她趕緊將筆收起。“好好好,回頭我再落款。”她火速將畫作捲起,妥妥當當的放置一旁,走時可要千萬記得拿。

他瞟了瞟她,一眼便看破她的小心思,微笑着也不多言,只是坐下喝了口茶,問道:“身子都大好了吧?”

“喔,沒事了,頭不疼也不咳嗽了。”她隨興的坐上另一把椅子,在他面前是越來越不拘禮了,想怎樣就怎樣,料準不會有事,而且還真沒事,呵呵!

“那就好。”豐鈺清澈如水的眸子定定地望着她,像是在審視她的氣色,好半晌,確認她的面色紅潤,看來已無大礙後,才露出了放心的表情。

“呃……”她突然支吾起來。

“有話想說?”

“有……我一直很想問您,那日您曾說過死罪可免,活罪難逃,說是要罰我,可是都一陣子了,您真有打算罰我嗎?”她忍了又忍,雖然明知若要罰早罰了,否則再加上她這陣子對他更爲加劇的“惡行”,她就算有一百顆腦袋也砍完了。

但不問又覺得不安心,總覺得有被算計的感覺,爲免每次來見他時心頭忐忑,她想還不如問清楚的好。

可能沒想到她會問這個,他輕愣了一下。“我已經在罰了。”他說。

“嘎?什麼時候?怎麼罰?罰什麼?我怎麼不曉得自個兒受罰了?”她錯愕不已的驚呼。

他笑得很詭異,馬上讓她警覺起來。

這人笑容和煦如春風拂來,但此刻竟讓她有刺骨的錯覺,她不會真的被算計了而不自知吧?

“我說過罰即是賞,日後你便知。”

“什麼嘛,您這話說得不清不楚,誰能懂?”她抗議。

“不用懂,反正要不了多久吧,你不懂也會懂。”他語氣幽幽,似飽含深意。

她一窒,鼓着腮幫子,相當不悅。

“您該不會是陷害了我什麼吧?”瞧他笑得那麼氣度高上,不會恰好是個陰險小人吧?人心隔肚皮,尤其是天家人的心思更是難捉摸,難怪爹會緊張她,不希望她再進東宮見他。

“別這說,這也能說是賞。”他看起來很開心,眉梢眼底盡帶着暖暖的笑意。

她瞪着他。

連他也敢瞪,這丫頭已經完全解放開了!他偷笑着。

“您!”她見了更惱。

“今天想嚐嚐桂花糕嗎?這是我在宮外嚐了不錯,特地要人打包帶回來的。”

他轉了話題,誘哄着。

“不要!”她賭氣拒絕。

“月兒。”

“月兒是我爹叫的,您不可以叫!”

“小月。”

“這是我死去的娘叫的,您也不可以叫!”只要一想到可能着了他的道,態度就忍不住惡劣起來。

“月月。”

“這也不行,這是我……月月?”這什麼?

“月月,兩個月字相加,就是一個朋字,正適合咱倆之間的關係,這應該沒人跟我搶了吧,以後這是我專屬的,就像你爹喚你月兒,你娘喚你小月是一樣的,月月。”

高月眨了眨眼。“咦?朋?”他當她是朋友?是這個意思嗎?“我……能拒絕嗎?”

他笑容加深,是什麼意思已不言而喻。

她泄氣的垂下肩膀。“隨您便啦!”

豐鈺滿意的點點頭,拍了手,殿外候着的打石端了那盤他打包回來的桂花糕進來,直接捧到她面前。

她沒好氣的抓起一塊糕餅就往嘴裏用力咬,有遷怒泄憤的嫌疑。

打石見了嚇一跳,這是在惱他嗎?他一陣緊張,這位小姑娘可是主子的新寵,開罪不得啊!他努力尋思自己到底有沒有做了什麼得罪她的事?

“這……這個,小姐心情不好?”他顫聲問。

“對!”咬完一塊又伸手拿一塊,恨恨的咬下一大口。

“啊!”打石心慌意亂了。“可是奴才並沒有……”

“氣死我了!”她只顧着對某人生悶氣,壓根沒注意打石說了什麼。

打石捧着桂花糕的手都抖了。

“主……主子……”他轉向太子,想請太子出個聲讓他心安。

“先出去吧,月月心情不好,別煩她了。”豐鈺卻是示意他滾。

打石口水一吞,有苦難言,莫非連主子也惱他了?

他想問清楚又不敢,只好揹着黑鍋忍氣吞聲的走出去,臨走前忍不住回頭,卻瞥見太子正親自端着杯子喂人喝水。

“高小姐請留步。”在高月上轎前,打石十萬火急的衝出來喊道。

她訝然的停下腳步,轉身面對他。

打石跑得很急,一時還喘得說不出話來。

瞧出他一臉心焦,她耐心的等他緩過氣來。“別急,有話慢慢說。”

“小、小姐,奴才有話沒法慢着說,急啊!”他擺着手喘噓噓地,一臉急切。

高月蹙眉,不知他有什麼事這麼急?

“小姐,打石可有得罪於您?”他一面喘一面急問。

他刻意用敬語稱呼她,要知道,他可是東宮太子的貼身侍從,人人見他莫不是爭相巴結,現在他面前這小姑娘的家世,往常對他來說根本不屑一顧,可現下他不僅鞠躬哈腰,還用上敬語,這完全是因爲自家主子近來對她表現異樣的關係。

“得罪我?何時?”她一頭霧水。

“不然您爲何在太平面前見到奴才時,像是很氣憤的模樣?”他驚慌的追問。

“我哪有?”

“哪沒有!就連太子方纔見奴才的表情都帶着責備。”太子待人一向厚道,何曾見過他擺什麼臉色,所以這回事情一定大條了,如果他還想待在主子身邊辦事,就得搞清楚事情的來龍去脈。

高月想了一會,恍然大悟。這傢伙是誤會了!

她纔開口想解釋自己惱的人不是他,但驀地靈光一閃,慧點的眼珠子一轉。

“嗯……是有些個事情惹我不快啦……”她欲語還休。

“什麼事?奴才犯了什麼錯?”

她揉了揉鼻子,一副爲難的模樣。“這個……不好講。”

“怎麼不好講了?”打石簡直是心焦如焚了。

“就是不好講……”她有意吊他胃口。

“我的小姑奶奶,您就說吧,哪有什麼不好講的?您若肯幫奴才,奴才有得罪的地方,將來定是加倍向您賠罪。”他合掌猛告饒。

她暗笑着,挺了挺胸,裝模作樣的咳了聲。“要我說,你得罪我的事其實也沒什麼,比較麻煩的是太子爲此不太高興。”

“果然!”他就知道!請問是什麼樣的事惹惱了主子?”他顫聲求問。

“太子說要罰我……說是已經罰了,還是你去辦的,可有這回事?”

“啊?”

“你辦了這件事,卻沒罰個分明,太子爲此發了頓脾氣。”

“沒罰分明?太子爲此發脾氣?”他越聽越糊塗。

“是啊,你不妨告訴我,你是怎麼做的,我弄清楚後,自會去幫你向太子說情。”嘿嘿,她希望藉此套出內幕,那人不肯說對她做了什麼,她不會自個兒查嗎?哼!

打石瞪直了眼。“您在說什麼,奴才怎麼一句都聽不懂?”

“你聽不僅我在說什麼?”她眯了眼,莫非那人連貼身侍從都瞞?

“主子自從您井底相救後,待您如恩人,事事寬待,何時說過要罰您的?”

高月咬着牙,可惡,這不就套不出任何話了嗎?“我說打石公公,你應該不是太子的心腹吧?”她火大的問。

打石一聽,臉色瞬間慘白。這什麼意思?

“你說說,在這東宮裏,還有誰堪稱是太子心腹的?”她急忙問,完全沒注意到他臉色蒼白。

這是在警告他,待在太子身邊的日子不久了嗎?“太……太子殿下還有一個心腹,那……那人正是他的護衛,簡容,簡大人。”

高月眼睛一亮。“我知道了,謝了。”她轉身上了轎。

“小姐,別走,您話還沒對奴才說清楚呢!”見她要走,打石都快急哭了。

可她滿腦於只想着下回進東宮要怎樣才能見到這名喚簡容的人,又該用什麼方法才能套到話,絲毫沒聽見某人的哀聲叫喚。

轎子出了東宮,打石不死心的還在後頭追着,直到她下轎,才發現他已跑得狼狽不堪的累癱在她家門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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