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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1)

《奴役天子(上)》 / 淺草茉莉 / 第7章 / 共20章

天家男子都生得一副好皮相,詠龐王爺也不例外,儘管己年屆五十,但是依然丰采動人。

不過可惜了他這副好皮相,因爲他眼裏充滿着暴跳怒意,少了沉穩,氣質就顯得浮躁了。

高月戰戰兢兢的來到他跟前,還不忘打量一下這位暴躁王爺的模樣,心裏有底後,她應對就更加小心謹慎了,生怕一不小心便觸怒了他。

“怎麼是個小丫頭出來接待本王,太子人呢?”詠龐一開口果然就語氣不善,對她非常鄙夷。

她低眉善目地道:“下官乃是東宮女官,太子在勤學殿上課,無法前來接待王爺,就由下官出面了。”

他眼一瞪。“你是高月?皇后破例下旨所封的東宮女官就是你?”他顯然非常訝異。

她這個官昨天才封的,顯然消息已經傳開,不然這位王爺也不會這麼喫驚了,只是,這東宮裏到底有幾副耳朵、幾張嘴啊?傳話速度快到可以媲美雷電閃過。

“是,就是下官,高月今日才上任的。”她擠笑應對。

詠龐當下立即眯眼審視起她來,他上下瞄了瞄她後,冷哼一聲,“我還以爲會是什麼能幹的人,原來是黃毛丫頭一個!”他不屑的撇嘴。

她尷尬一笑。“下官年紀小,還請王爺多包涵。”言下之意就是希望他別找麻煩,有問題她解決不了的,還是快快滾出東宮吧!

“不過聽說太子對你頗上心,這女官是他要求皇后封的,既是如此,你該有點長才吧?”他又問。

她繼續擠笑,但擠得很辛苦。她的長才就是讓人推去填坑,而且這個坑還不知在哪裏。

“既然太子在勤學殿,本王也不好打擾,你既是東宮女官,這事就交由你去處理了。”他說。

她沉默不敢搭腔,可詠龐也不管,繼續自顧自的又道:“本王的愛妃日前遭受國舅污辱,讓她羞憤欲死,這事希望太平能幫本王討個公道。”

“敢問王爺,您要太子怎麼爲您討公道?”她己由打石口裏得知此事了,所謂的受辱事件,根本就是他自己的側妃仗勢嘆人,去人家地盤上耀武揚威惹出來的糾紛。

詠龐王爺的第五側妃是國舅的表妹,她原對國舅心懷愛慕,但因國舅懼內,不敢娶她進門,這才讓五十歲的詠龐王爺得了便宜,納爲第五側妃,日前國舅因故觸怒了皇帝,讓天子削了一品大官的職位,現下無所事事的閒賦在家納涼,詠龐王爺的側妃得知後幸災樂禍,立即拉了一些貴族夫人前去找國舅夫人晦氣,大大譏笑了她一頓,以泄當年她阻撓自個兒嫁進國舅府之恨。

國舅夫人性情剛烈,哪堪這般受辱,當下兩人起了衝突,盛怒之下國舅夫人怒甩了她一個耳光,這衆目睽睽之下,堂堂王府妃子被打,她怎能忍下這口氣,馬上惱羞成怒的回府哭訴,詠龐王爺當然臉上無光,想找國舅算帳,但是國舅雖被天子削職,畢竟仍是皇后的親兄弟、太子的親舅舅,他再衝動,打狗也得看主人。

而這事也不好找上皇后主持,皇后必定是向着自家人的,這種家庭醜事,若鬧到大殿之上不僅他沒面子,連皇帝恐怕也會發火。

但這口氣不出不行,他不想將事情鬧大,可也不願意當個任人欺負的軟柿子,這事找上太子剛好,他再怎麼說也是太子的長輩,若太子願意出面解決,想那國舅也不敢吭氣。

“這個……這事下官會如實稟報太子,請王爺先行回府靜待消息,太子一有指示,下官會立刻通知您。”她眼觀鼻、鼻觀心,隨便搪塞了一下。

詠龐可也是個人精,見她那敷衍的模樣,馬上勃然大怒,“混蛋!本王是誰,還等什麼消息?這事今天就得解決,你身爲東宮女官,去給本王將這事辦好!”

他怒目而視,說翻臉就翻臉,登時嚇得高月往後退了一大步。不過幸虧她爹的嗓門也很大,脾氣也不好,這傢伙雖火爆,但與她爹相比也差不了多少,她馬上就穩下心緒。

“您要下官去解決?”

“廢話!”

“可是太子還沒裁示——”

“那就去請示啊!”

“太子在勤學殿——”

“本王管他在哪裏,本王只管那國舅今天得來認錯道歉!”

“可是——”

“廢話少說,太子此刻沒空,你就代替他先去將人押來,把這事給處理了!”

瘋子!高月圓睜着眼看他。這人性情果然火爆,說風是雨,不管人死活!

她吞了吞口水。“下官只是一名小小的東宮女官,怎敢動國舅。”她提醒他。

“你不敢動國舅,就敢拒絕本王?”他火大的拍桌,桌子差點沒被他拍得支離破碎。

高月臉一僵,爹雖性急,卻不像這老頭如此蠻不講理。“話不是這麼說——”

“那就不要說,去給本王辦妥就是!”他用力揮了揮手。

她有口難言的掀了掀嘴脣,想要叫他滾又說不出口,只能嚥下這口氣,再度客氣的擠出這幾個字——“請王爺稍安勿躁,下官這就想辦法去……”

實在被逼得沒辦法了,她只能匆匆離開大殿往勤學殿跑。

趁着三個太傅累極打盹時,她偷偷閃進勤學殿裏,蹲縮在豐鈺的腳邊,扯了一下他的袖子。

正努力思索太傅們方纔提出的課義,忽見她探着腦袋在他身邊,他先是有些驚訝,隨即笑意濃濃的道:“怎麼溜進來了?”

“急事!”怕驚動正在會見周公的太傅們,她壓低嗓門說。

“喔?何事這麼急?”爲配合她,他的聲音也刻意放低。

“詠龐王爺來了。”

“嗯。”他眼神有些許閃動,旋即又恢復平靜。

“嗯?就這樣?”沒有進一步的指示?

“你去招呼不就得了。”

“太子可知他的來意?”

豐鈺點頭。

“王爺還在大殿上賴着不肯走,太子不如下學後去見他—面?”

“我今天沒空,待會下學後,太傅給了新作業,我得研究研究。”

“但是——”

“你放手去處理吧!”

“我去?”

“該怎麼做就怎麼做,去吧。”

“可是——”

“太傅們要醒了,你快出去吧!”他竟攆人了。

高月愕然。“太——”

他抬腿,一腳將她踢出門外。

她跌坐在勤學殿外,一臉錯愕。

該怎麼做就怎麼做?

說得真輕鬆。

一邊是喫人的老虎王爺,一邊是皇后的至親孃家,得罪誰都不行,她能怎麼做呢?

讓她放膽去替他辦事,可這種事究竟誰能辦得了?

這主子真不負責任,事情一丟就不管了。

她上任東宮女官第一天,竟就遇到這麼棘手的事。

在走回大殿的路上,她眉頭緊皺,盤算着該怎麼面對那不講理的詠龐王爺。

可就算她想破頭仍想不出一個妥善的解決方法,因此,即使她明明人都已走到殿外了,卻還是徘徊着就是不願踏進殿裏頭。

“你這丫頭幹什麼去了?竟讓本王等那麼久,你膽子不小啊!”詠龐等得不耐煩,跑出殿外尋人,一腳才踏出來就看見她,立即怒氣衝衝的揪住她的衣領咆哮。

她閉着眼叫苦,“王爺,我……下官是想辦法去了……”

“想什麼辦法?”

“想辦法解決問題……”她囁嚅的說。

“那怎麼解決?”他將她放下,表情沒那麼兇惡的看着她。

“就……這個……”她乾咳起來。

見她支吾以對,詠龐立即又擰起了惡眉,那兇惡的模樣令她心頭一驚,一股火氣也漸漸燃起。

高月用力深呼吸一口氣。好吧,要她放手去做是吧?那她就做了,若給他闖了禍,她可不管,反正是他自找的!

“王爺,下官知道怎麼解決問題了,請您領着自個兒的愛妃去趟國舅府吧。”她說。

“怎麼是本王去,該是他領着夫人來道歉的不是嗎?”

“是您的愛妃先去人家府裏鬧事的,理該你們先去賠禮,之後那國舅夫人再向您的愛妃道歉,不管如何她都不該動手打人的!”

“什麼?你說的這是什麼渾話,你不想要腦袋了是嗎?”他登時怒氣沖天,活像是要宰人了似的大吼。

她見狀,連連退離他好幾步遠,眼神不斷示意大殿一旁的侍衛隨時準備救人。

“是王爺要太子主持公道的,這就是太子的意思。”她忙說。

“胡說,太子怎會做出這種莫名其妙的指示?定是你這丫頭假傳太子的意思,隨意唬弄本王,你這該死的丫頭,瞧本王不殺了你!”他跨步上前,出手就要扼住她的頸項。

早在一旁警戒待命的侍衛馬上衝上前想制止。

“你們不要命了嗎?誰敢阻止本王?”

這下侍衛也不敢動了,畢竟詠龐是以火爆脾氣出名的王爺,他若要處死他們是輕而易舉的事,誰敢多置啄。

高月喉嚨被掐住了,苦苦的掙扎着,心想這次死定了,才任職的第一天就死於非命,她的小命真是不值錢啊!

她原本以爲穩死無活,誰知打石竟然不顧詠龐的身份,衝上前拉開了他的手。

“王爺請饒命。”

高月很驚訝,沒想到平常極端怕死、怕事的打石,竟會捨命搭救她?

打石救下她後,忙拉着她跪地求饒。

“好你個狗奴才,敢阻止本王殺人,我先宰了你!”盛怒下的詠龐轉而揪起打石的衣領,一拳就要打下去。

“住手!”高月忍無可忍的大吼。

這一吼,詠龐愣住了。“你敢命令本王?”他一拳沒揮出去,打石被扔在地上了。

“敢,我怎麼不敢,放肆的人是王爺,您當這是什麼地方,能由得您說殺就殺嗎?”她一臉凜然的質問。

他臉色微變。“本王——”

“下官與打石都是東宮的人,雖然宮階低微,但卻是代表太子,對咱們無禮就是對太子不敬,你竟大逆不道的在東宮動手傷人,你該當何罪?”高月目光一凜,怒火在黑眸裏湧現。

“你要問罪於本王?”詠龐呆若木雞,一個小丫頭竟敢向他問罪?

“是又如何!”她一副義正詞嚴的模樣。“王爺今日的言行囂張霸道,強壓東宮,已可說是犯了謀逆之罪!”

“謀……謀逆之罪?”他驚得瞠目結舌。

“沒錯!意圖闖宮殺人,不是謀逆是什麼?”

“胡、胡說八道,你怎可隨意編派本王的罪行!”他氣急敗壞的說道。

“就憑我是東宮的女官,憑皇后的懿旨、太子的授命!”

她氣勢懾人,鎮得詠龐王爺一時說不出話了。

“王爺,太子已將您的事交由下官全權處理,您若不滿意儘管向太子告狀去,不過現在您再不滾,我就要侍衛押人,以您目無君上、大鬧東宮之罪問押!”

他瞪大老眼。“你說什麼?”

“下官說,要滾,快!”她指着東宮大門外,痛快無比的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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