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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1)

《假仙奴》 / 綠光 / 第14章 / 共22章

紅袖拔腿狂奔,直朝醉月樓的廚房而去。

她跑得極快,快到裙襬如浪,完全沒了平常地冷靜,更別說什麼端莊的舉措,儼然像個沒規沒距的野姑娘,在醉月樓橫衝直撞,嚇得跑堂的小二險些撒出酒菜,花娘更是走避不及,被風颳起裙襬,讓上門的客人看直了眼。

可紅袖豈會知道自己造成的景況,她只是想要讓自己冷靜一點,而冷靜的最好法子就是跑一跑,什麼都不要想。

“紅袖!”

聽見有人呼喚,她猛地停下腳步,回頭探去。

“丹禾?你怎麼在這裏?”她看了看附近,驚覺自己竟然已跑到通往廚房的花園。

“三爺與人在這裏談生意,我到廚房弄點喫食。”丹禾直瞅着她異樣緋紅的小臉。“你的臉怎麼會紅成這樣?是染上風寒了嗎?”

“怎會?我長這麼大,連風寒都沒染過。”她淺抿着笑,努力平復情緒,不讓丹禾看穿她的羞怯。

“是嗎?”丹禾上前拉下她反折的裙襬,一抬眼卻發現她交領襖子上頭有個環扣末系,不由得指着她的襟口問:“發生什麼事了?怎麼跑得這麼急?我已經很久沒瞧你這樣跑了。”

兩人皆是尹府奴婢,不過各待在自己的主子身邊,少有交集,但每回碰面,必會和對方打聲招呼。

“沒事。”紅袖答得極快,瞧她直指着自己的襟口,她一摸,才驚覺不對,趕緊扣上,俏顏也燒得更燙。“這個是因爲……今天有點熱,所以我解開了。”

可當她解釋完,天空適巧飄下霜霰。

“……大爺在醉月樓?”丹禾笑問,沒戳破她的謊言。

“爺兒在撈月閣,我來廚房弄點熱茶給爺兒。”

“喔?”丹禾微點頭,將她不自在的反應看在眼裏。“我聽二爺說了,你賣版畫出了事,大爺替你擔下了。”

【本段不純潔的描寫已刪減,萬分抱歉】

丹禾倒是見怪不怪。“大爺確實是待你極好。”忽地發現她頭上的琺琅簪。

琺琅是西域來的物品,因爲不多,所以價格非常高。依紅袖簡樸的個性,就算有錢,也不可能買下這麼昂貴的東西。

“爺兒對我好嗎?”她苦笑,很懷疑。

爺兒最喜歡逗她,而且自從說喜歡她之後,就逗得更變本加厲……如果要這樣,不如不要喜歡她好了。

丹禾眸色清靈,聰黠而秀慧。“要是不好,他怎會送你腰間的木雕娃娃?”

“你不也有一個?”她指着丹禾腰間款式不同的木雕娃娃。

她聽爺兒說過,那是三爺雕的。當初,她還誤會過,如今想來,才知道那是一份不願與人共有的獨佔欲。

“那可差多了。”丹禾輕拿起她一直懸在腰間的木雕娃娃。“紅袖,你可知道這是什麼材質?”

“沉木。”她自個兒也雕刻,自然知道材質。

“算對了,但也不太對。”

“咦?這是沉木沒錯啊!”

“是沉香,是沉香木的樹液經過千年才能形成的樹瘤,這樣的極品是可遇不可求,光是一小顆,在市場上便叫價千兩。”丹禾解釋着,比出雞蛋般大小。“你可知道你懸在腰間的木雕娃娃,經過大爺的巧手雕飾,市場要價已是數千兩,然而最無價的是大爺的心,他是用什麼樣的心思雕這娃娃,你可想過?”

紅袖怔愣地垂下眼。

“不知道紅袖記不記得,你戴上木雕娃娃之後,府裏下人對待你的態度皆不相同?”

她輕輕地點頭。

“因爲胡大娘瞧見你身上出現價值不菲的木雕娃娃,再加上有人在胡大娘耳邊咬耳朵,所以她便跟大爺確認,才知道那是大爺送的。”丹禾笑睇着她。“大爺待人向來淡漠,卻送了珍貴的沉香給你,這就代表你在他心中是無人能及的,胡大娘知道後,立刻責罰了嚼舌根的丫鬟,最後乾脆換了一批新丫鬟,永除後患。”

紅袖呆呆的聽着,自己受到其他大丫鬟們欺負的那些年,她從沒說,可爺兒發現了?

原來,木雕娃娃是他送給她的護身符啊。

原來爺兒一直留意着她,注意着她,要不,他怎可能知道她遇上什麼事?

這麼想來,他要韋爺做的事……她似乎知道原因了。

“大爺確實待你相當的好,不過——”丹禾隨即話鋒一轉,“要是他膽敢無視你的意願而輕薄你,你就折了他的手,要他不敢使壞。”

“咦?沒沒、沒有的事,爺兒纔不會輕薄我,況、況且,就算他真的輕薄我,我也不能折他的手,他的手可是值千萬兩的。”

聞言,丹禾立即明白她環扣未系再加上跑得那麼快,並非是尹子蓮對她胡來,隨即淺淺勾笑。“不礙事的,大爺左右手都能作畫,折了一隻手也沒關係。”

“……咦?”

“你跟在爺兒身邊那麼久,不知道爺兒兩手都能雕能畫?”丹禾微訝。

她從小在尹府長大,自然知道尹子蓮雙手都能作畫,只是後來他中了毒,作畫數量少了,儘管近幾年以畫爲生,但數量終究不多,也許正因爲如此,纔沒能讓紅袖知道他雙手都能畫。

“……我不知道。”她傻愣愣地搖頭。

如此聽來,爺兒說他不能作畫,不等於是騙她的?!還逼她瞧那兩人在牀上做盡羞死人的動作……

“那就別告訴他是我說的。”丹禾趕緊打住話題,就怕哪天尹子蓮找她算賬。

她在十二歲以前,身份是尹府千金,和尹家三兄弟如兄妹一樣長大,當然知道尹子蓮有哪些絕活,可是紅袖不知道,就代表他刻意隱瞞,依他那惡劣性子,必定是以此而誘迫紅袖做什麼吧。

要是擾了他的興味,她可能會喫不完兜着走,所以,她還是假裝今晚沒遇見紅袖,趕緊離開好了。

“丹禾。”紅袖突喊。

“嗯?”她緩緩回身。

“在你眼裏,三爺是你的誰?”

丹禾好笑地瞅着她。“傻問題,三爺當然是我的主子,是我的相公,我是他的奴,也是他的妻。”話落,先行離去。

紅袖垂睫,突然明白,她對爺兒到底是什麼樣的情感了。

不過,在她表白之前,她要先問他,爲何騙她?

想着,正要跑回撈月閣,卻又突地想起——“不行,爺兒的熱茶不能斷,得趕緊再泡一壺!”於是,她又衝進廚房裏。

* * *

端着熱茶回撈月閣卻找不到人,紅袖又轉往東院廂房,可一進房就呆住,把想好的質問全都忘得一乾二淨。

“袖兒,過來。”

她扁起嘴。“爺兒,……可不可以繞過我?”

“傻袖兒,說這什麼話?好像我放肆地要過火,逼你求饒似的,可我什麼都還沒做,是不?”

聽見這樣露骨的話,紅袖垂下紅通通地粉顏,又氣又惱。

“爺兒,你真的喜歡我嗎?”她真的很懷疑。

“我爲你做了這麼多,還不足以讓你察覺我的愛意?”

【本段不純潔的描寫已刪減,萬分抱歉】

撈月閣最偏東邊的樓臺,屬於尹子蓮偶爾到醉月樓時休憩之地。如今,他正泡在溫熱的浴桶裏,等候着他未來的妻子、現任的丫鬟好生伺候他沐浴。

“我在替你做特訓。”

“什麼特訓?”紅袖傻眼。不過是到外頭逛過一圈,一回來迎接她的,竟是如此活色生香的俊男入浴圖,教她不知道要把眼睛擱到哪去。

【本段不純潔的描寫已刪減,萬分抱歉】

“……”她可不可以不要習慣?

尹子蓮略回頭看她。“要是你對人像畫有興趣,就必須抓住軀體骨骼和線條,要不然很難再進步。”

他說得很有道理,她也非常認同,可是——“那個男的體型和爺兒差很多。”

“喔,差在哪裏?”

“他的肩膀很寬。”她把熱茶擱在桌上,用兩隻手比出肩寬。

“喔?”

“他的胸膛很厚。”

尹子蓮緩緩垂眼看着自己。

“他的腰也很紮實,臀部嘛……”她努力回想。

“……你看得挺仔細的。”他冷哼。

“那也沒辦法,沒看仔細,要怎麼作畫?”她說着說着便皺起眉。“他和爺差很多,整個人黑黑壯壯的,像只黑熊,我看得很辛苦。”

“我呢?”

“爺兒玉樹臨風,俊俏無儔,宛如天神下凡。”她說得臉不紅氣不喘,聽的人倒是有點受寵若驚。

“……在你眼裏,我長得這般好?”

“嗯。”她用力點頭。

在他面前,她從不說謊,是個實心眼,想什麼便說什麼的直腸子。

尹子蓮心情立時轉好,低笑道:“那麼,可否勞煩你替我擦背?”

紅袖聞言眯起眼,想起要質問他的事。“爺兒,你明明雙手都能作畫,爲什麼還要騙我畫?”

“……誰說的?”

“丹禾說的。”

【本段不純潔的描寫已刪減,萬分抱歉】

“就這麼簡單?”

尹子蓮揚起濃眉,毫無愧色。“不然呢?”

“爺兒是故意要逗我,想看我不知所措吧!”

“喔?”他有些意外。不過是跑出去一趟,這丫頭就突然開竅了?還是丹禾跟她說了什麼?

“我甚至想,你要韋爺設下陷阱,是不是要逼得我沒有後路,求你讓我留下?說穿了,是你不敢問我?”

他微揚起眉,錯愕不已。

“如果不是爺兒不敢問,又爲何爺兒早喜歡我卻從不說,反倒是等到我十年契快到了,才用這種法子逼我?”

尹子蓮想了下,低低笑開。“你說這麼多,到底想說什麼?”也許他說的對,是他不敢,而非狂傲得不願先低頭。

是他怕,怕她眼裏沒有他,怕她的依賴不過是種習慣,無關情愛。

她執着於莫逆之交,然而那不過是她孩提時代的執念,根本不是情愛,或許只是因爲她把對死去的孃親的關愛投射在他身上罷了,以爲她要是當他的莫逆之交,他便會爲她活着。

“爺兒非常喜歡我。”這回紅袖很肯定地道。“爺兒喜歡我,喜歡到不敢問我是否一樣喜歡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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