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書頁
18

第5章(2)

《王妃要休夫》 / 心寵 / 第10章 / 共19章

“尊駕何必動怒?”只見司徒容若白衣翩然,手持一柄短琴,盈笑而至,“傷了公主,可是會挑起兩國戰事。尊駕若是齊朝子民,還請垂憐生靈。”

對方果然猶豫了,手指略放鬆,冷冷地答道:“你是何人?又一個多管閒事的人?”

“在下是公主的護衛,”司徒容若施禮後道。“尊駕若傷了公主,在下也脫不了關係,無法向狄皇交代,還請尊駕給在下一個方便。”

“你這話倒說得有些意思,”黑衣人似乎笑了,“聽似彬彬有禮,實則咄咄逼人。”

“若尊駕願意悄然離去,今夜之事就當沒發生過,公主亦不會追究。”司徒容若看向莊漣漪,“公主,是吧?”

“不錯……”她越發覺得呼吸困難,“此事再無第四人知曉。”

“竟與我做起買賣來了。”黑衣人玩味的說:“所謂各爲其主,就算我同意,主人也不會允許我空手而歸,如此,兩位豈非害了我?”

“不會。”司徒容若凝視他,“尊駕氣度不凡,絕不會聽命於他人。”

他是什麼意思?莊漣漪發現自己竟聽不懂了。

黑衣人聞言,呵呵笑了起來,“呵,久聞司徒先生非凡人,今日一見,果然不俗。”

“過獎了。”司徒容若微微頷首,“既然被在下識破了身份,尊駕還打算繼續行事嗎?”

“被你識破了,我還能留你?”黑衣人肅殺之氣盡現,他轉眼盯着莊漣漪,“你們,都不能留了。”

“這話說錯了,”司徒容若從容的回話,“識破尊駕的是在下,與公主無關。還請尊駕放了公主,在下願意任由尊駕處置。但從今而後,公主也不會再管湯藥之事。”

“哦?你願爲她死?這麼忠心?難道你們不只是主僕關係?”黑衣人語帶曖昧的諷道。

莊漣漪氣惱,雙頰頓時羞紅,可反駁的話語卻堵在胸口,一時出不了聲。

“公主是在下的知己。”面對污辱,司徒容若坦然回答,“所謂士爲知己者死,不正是如此嗎?”

這話讓她愣住,顯然也讓黑衣人一怔。

“好一個士爲知己者死。”黑衣人似嘆息,“好,我給你一個機會--若你能再尋個藉口說服我,今晚的事就當沒發生。”

“在下不擅言詞,卻願意爲尊駕彈奏一曲,聽完之後,許尊駕會改變主意。”

“不擅言詞?先生謙虛了,”黑衣人失笑,“不過,我倒想聽聽是什麼曲子,能改變人心。”

司徒容若不再多言,撥弄琴絃,音韶似流水般悅耳逸出。

莊漣漪熟悉他所有的旋律,此刻他奏出的是一首全新的曲子,令聞者如見青山溪流,晨光初綻,忘卻凡塵俗事,所有煩惱頓時拋諸九霄雲外。

撫琴的他,猶自淺笑,衣袂隨風肅飛,似驚鴻照影。

曲畢,黑衣人良久無言,似在回味,好半晌,才道:“不錯……司徒先生果然琴藝高超,讓我想起許多往事……”

“希望此曲能讓尊駕心境稍定。”司徒容若緩緩回答,“若能拋卻積怨,餘生會好過一些。”

“不是每個人都能如此豁達……”黑衣人幽幽道。“不過,先生的好意我心領了,只要兩位不再多管閒事,今後我定不會來打擾。”說完,他轉身遁去,伴隨着一陣淒厲嘯聲,消失在蒼茫的夜色中。

危機解除,莊漣漪雙腳一軟,跌坐在地,她捂着胸口大口喘息。

“公主無恙吧?”司徒容若立刻單膝跪下,雙手扶住她的肩,“別急,慢慢呼吸,別嗆着了。”

她閉着雙眼,驚魂未定,想到方纔扼在喉上的那一隻手,仍心有餘悸。

全身放鬆之後,眼淚卻涓涓落下,憶起令狐南居然派人如此威逼自己,不禁感到失落與心寒,什麼鬥志都沒了……

“公主,怎麼了?”見她落淚,他連忙問道。

她抬起頭來,卻不經意地與俯下他的脣相觸,脣上火熱的觸感霎時顫入心尖。

他彷彿也感覺到了,不過俊顏上卻沒有異樣,只微微後退。

沉默間,她略覺尷尬的低下頭,不敢看他。

奇怪了,她一向不拘小節,剛剛只是意外,她何必在意?從前他還撫過她的長髮呢!

可是脣……這還是第一次。

思緒不知飄向何處,心頭忽涼忽熱,雙頰忽紅忽白。

“那個人--”許久,她總算找回了自己的聲音,“不會再來了吧?”

“應該不會。”司徒容若柔聲答覆,“他是個守信之人。”

“你怎麼知道?你認識他?”莊漣漪倏地瞠眸喫驚。

“雖不認識,可我猜到他是誰了。”他自信一笑。

“誰?”她微愕。

“不重要,公主無須知道。”他的雙手重新搭在她肩上,“重要的是公主無恙。”

如此親暱之舉,他做來大方磊落,彷彿方纔無心的接觸已成過眼煙雲。然而,她卻仍覺得窘迫。

假如不能淡忘,今後她該怎麼與他相處?

關於令狐南傷她的心,關於方纔的驚魂遭遇,都不如她此刻苦惱的事重要。

而她的苦惱,竟來自於眼前這個人。

自這日後,她沉默了許多。

不再到風棲宮走動,也無任何討好令狐南的舉動,只怔怔坐在窗前,看着日出日落。

心中縈繞的全是那抹白衣身影,她忽然發現,與他相識兩年來,自己從未細想過與他的點點滴滴,以爲只把他當作兄長,可現下,越想越讓她心跳加速。

是什麼時候開始的……她不知道,也害怕知道。

她一向以爲自己是個忠貞不二的人,且一直引以爲豪,然而現在她不得不承認,感情禁不起摧殘,沒想到她的意志如此薄弱。

但她能改變什麼?已經成爲南齊帝子妃,肩上揹負的還有兩國的和平。

她和先生……只怕一切幻想只是水中花、鏡中月,終歸要付諸東流。

“公主--”綠嫣採了一把彩菊,用水晶瓶子盛着,注入清水,“好看嗎?公主怎麼了,近兩日魂不守舍的?”

莊漣漪眉尖若蹙,並不回答,只輕輕嘆息一聲。

“若爲了殿下,公主不如早早放寬心。”綠嫣爲主子打抱不平,“俗話說,養不熟的貓就不要理它。”

她不由得笑了,“哪句俗話這樣說過?好大的膽子,竟把殿下比成貓了。”

綠嫣一臉正經鄭重說道:“奴婢要大膽說一句,公主,可聽過仳離?”

她微怔,猛地喝斥,“別瞎說!”

綠嫣不以爲意,“明明知道果子爛了心,還硬要喫下去嗎?殿下就是那養不熟的貓,公主趁早將他扔掉爲妙!再說,從古自今,替自己挑駙馬的公主還嫌少嗎?就拿咱們狄國來說,光上一輩,就有三位公主與駙馬仳離呢!”

“別說了,越說越不象話……”莊漣漪急忙制止她繼續說下去,“這個駙馬當初可是我自己挑的,況且,事關兩國邦交……”

“邦交?”綠嫣諷刺的笑道;“公主一向是明白人,怎麼突然胡塗起來?南齊與狄國若真的開戰,會因爲公主一人休止嗎?自古聯姻的國家多了,也沒見哪個聯姻後就真正邦交和睦的,不過做做樣子罷了。”

“你這死丫頭,哪裏學來這些貧嘴?”莊漣漪不禁無奈嘆道:“也不見你識文斷字的!”

“司徒先生教的。”綠嫣率直的說。

“他?”心尖一緊,“他……還說了些什麼?”

“奴婢因爲擔心公主,就向先生請教了這些。先生還說,公主身陷迷局中,不能自拔,只能待公主自己清醒了。”

他真的這麼想,且主張她仳離?不過,這的確是快刀斬亂麻的法子……

“就怕公主捨不得殿下,”綠嫣努努嘴,“依奴婢看,殿下也是個十頭牛也拉不回頭的脾氣,或許最後公主終究能打動他,可要花多久時間?十年?二十年?放着太好青春獨守空閨,公主何堪?”

的確,本來她是這樣打算的,令狐南此刻不接受她,過個十年八載,終究會感動吧?

不過,她應該要守婦道。這可是司徒容若教的。

說到司徒容若,那夜他爲了護着她,險些遭那黑衣人的毒手,若非他琴聲出色打動對方,恐怕今天他們便陰陽相隔了……

才高八斗的他,本該有一番抱負才對,他卻爲了她久居深宮,甘願當一個小小的教書先生,令她總覺得對他不起。

當初引他來南齊,並非真要他陪嫁,只是希望憑己之力、透過自己的身份,能給他一個錦繡前程,報答他這兩年來的照顧。

如今,尚未報答,怎可給他招惹麻煩呢?

心暫定,她對綠嫣交代,“去替我把殿下和司徒先生請來。”

“一道嗎?”綠嫣詫異。

“先請先生,你在花園裏待一會兒,再去請殿下。”莊漣漪苦笑,“就說我有事與他們商量。”

綠嫣不甚明白,卻聽命行事的離開了。

看着窗前花影搖曳,莊漣漪一陣悵然。

📖 喜歡本書的讀者也在看 返回目錄

⚙️ 排版設置

主題
字號
行距
字體
寬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