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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2)

《王妃要休夫》 / 心寵 / 第18章 / 共19章

他望着她的柔亮烏絲,日光裏閃過一絲隱動,亦想起那段回憶,半晌無語。

“你放心--”可殘酷的事實閃入腦海,他忽然斂容道。

“放心什麼?”她挑眉淺笑。

“太子……終究娶不了楊三小姐。”

呵,都到了這個時候他還惦記着這事?難道她的美麗這麼不誘人,才讓他如此分心?

她故意好奇地問:“爲什麼?”

“北狄要求絳玉公主和親,以平戰事,然而,絳玉公主心中另有他人,且性格剛烈,和親之事終不會成的。和親之事不成,戰爭勢必爆發,太子若爲了國家和平,勢必要與公主修好,不敢娶那楊三小姐。”

即使事關自己,他仍分析透徹,真難爲他。

“所以你才答應做這和親使者?”莊漣漪看着他,巧笑倩兮道:“名爲和親,其實暗地裏不知做了多少手腳。”

他亦莞爾,“絳玉公主另有心上人,且風亦誠也一路跟隨而來,我豈忍心拆散這段大好姻緣?”

“難道,她已經跟風騎衛悄悄離開了?”莊漣漪一怔。

“此刻已經走得老遠。除了我,還無人知曉此事。”他舒眉說:“原來肋人爲樂,自己也會快樂。”

她明白,看到絳玉公主與風亦誠,他便想到了自己……所以,他才冒死相助。

“他們不奇怪你爲什麼幫忙嗎?”

“我說是太子於心不忍,不肯連累妹妹,要我暗中相助。”他答得坦然。

“你啊你,”莊漣漪搖頭嘆道:“騙人越發不眨眼,也不怕南齊治你的罪!”

“就算南齊與北狄聯合起來誅殺我,容若也無畏。”他不以爲意的表示。

無畏?就爲了她的幸福?

爲了她……他真的連命都不要了嗎?可是他不懂,離開了他,她怎會幸福?

“你不怕死,卻怕我知道你是妓女之子--”她定睛凝視他,忽然道出他一直想隱瞞的事。

他渾身一震,僵立地望着她。俊顏慘白,一副被雷擊的發駭。

“若,你不該是這樣的人啊,”她嘆道,“你一向無拘無束,爲何要在意自己的出身?多少出身高貴的王公貴族、紈絝子弟,都不及你千萬分之一。”

他垂眉,忽然澀笑,那神情,讓她此生難忘。

而他的回答,亦讓她一輩子刻在心上。

“從前,我並在不意自己是誰,”他道:“可是,自從喜歡上了你,我開始在乎。”

她喉間一窒,眼淚差點掉落。

“你以爲我真想爲官嗎?我雖自視博學,卻從不打算以此謀利,但那時候……那個時候……我想,或許成爲南齊名臣,會配得上你。”他吐露真心。

那時候?在她迴避對他的感覺,硬將他趕走的時候?

原來,那時他已經對她傾心,並早做了打算,爲兩人謀劃一個未來。

“我以爲兩年了,你對令狐南就算再有情,也該淡了。”他輕聲吐露一切,話中包含了他的真心及無奈,“可沒想到,在棠州的時候,你那樣惦念他……後來,表姐來找我,用我的身世威脅……你說,我怎麼還敢跟你在一起?怎麼能跟你在一起?”

原來,他是這樣想的。與其等到有朝一日她厭倦他,不如在印象最好的時候與她分離。

“可我現在不能離開你了。”莊漣漪微笑撫住小腹,“我們的孩子,也離不開你。”

“……什麼?”他怔愣,一臉難以置信。

“過來摸摸這,”她語調柔婉的說:“若,你該不會以爲是我長胖了吧?”

他素來鎮定的俊顏頃刻失控,再也顧不得許多,一個箭步衝到她面前,小心翼翼地打量她,卻又不敢碰她。

“坐下來,”她拍拍自己身側,“把手給我。”

此刻的他就像個木偶,她說站就站、說坐就坐,一臉怔忡的他由她牽引着,大掌輕輕覆上她的小腹。

“感覺到了嗎?三個多月了呢。”她輕笑。

司徒容若失神的點點頭。

呵,他這傻瓜,能感覺到才叫奇怪!別說她是騙他的,就算真的懷孕,才這點大,他能感覺到啥?

“漪漪,我們有孩子--”他總算回過神來,雙眸亮晶晶的,滿是興奮,“我們有孩子了?”

看來,他真傻了,反反覆覆,怎麼就只會說這一句?

“你現在還要把我推給令狐南嗎?”她嗔道。

他慎重地捧着她的臉,身影映入她的瞳中,搖了搖頭,“不,漪漪,我捨不得……”

她笑若春花,玉臂攀上他的脖子,極盡嬌媚地說:“若,吻我。”

下一刻,強烈的氣息籠罩住她的脣,那種熟悉的感覺終於回來了!

曾經,她以爲已經失去,朝思暮盼,悔恨不已。

如今他回來了,她總算找到了此生的依靠。唯有與他在一起,她才能心安……

脣吻加深,兩人情難自抑,喘息像燃烈的迷香,霎時充斥滿屋。

“漣漪真的隨你一起到永寧來了?”窗外忽然有人問道。

“小婿不敢欺騙父皇,公主此刻就在南廂--”令狐南的回答清晰入耳。

隨後一陣急促的腳步傳來,房門被推開,來人看清了牀上香豔的畫面時,詩妃的驚叫聲立即響起。

莊漣漪暗自笑了。

不早不晚,配合得天衣無縫,一切正如她所預料的。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狄皇盯着莊漣漪,再冷冷地掃向司徒容若。

門窗緊閉,閒雜人等被屏退在屋外,只剩寥寥數人,如在談國家機密。

莊漣漪因陰謀得逞而得意的笑。

是她叫令狐南引父皇與詩妃前來,故意讓他們看到她與司徒容若親密的情景。

“你們……已經到什麼地步了?”狄皇有些難以啓齒。

“女兒懷孕了,”莊漣漪從容回答,“父皇以爲到了什麼地步?”

“你……”狄皇瞠目,幾乎要昏厥過去,詩妃連忙上前攙扶。

“漣漪,你怎能這麼不守婦道?”詩妃罵道:“何況事關國體,你要你父皇如何向天下交代?”

“仳離。”她道出籌謀已久的兩個字。

“你作夢!”狄皇憤怒不已,抓起一隻茶杯向她擲去。

司徒容若護在她面前,承受一切。接着肅然跪下,“一切皆是臣的罪過,還請皇上不要責怪公主。”

“你沒有資格跟朕說話!”狄皇冷淡地轉過身去,對令狐南道:“太子,你以爲如何?”

“事到如今,”他從容回答,“小婿也想不出除了仳離還有什麼辦法。”

“你……就不能原諒漣漪?”狄皇凝眉,“畢竟,也是你對不住她在先。”

“可公主腹中已經……”令狐南樂於配合演好這場戲,假裝痛心疾首的模樣,“小婿就算再窩囊,這一關也過不去。”

“如此禍根孽胎,不要也罷。”詩妃在一旁揚風點火,“皇上,我這表弟出身卑賤,實在難與公主匹配!”

司徒容若一怔,抬眸望向詩妃。卑賤?她終於說了……這一刻,再多的昔日情意,也被衝散了。

“娘娘此話差矣。”莊漣漪冷道:“容若是娘娘的表弟,他若出身卑賤,娘娘又是什麼人?娘娘誕生的小皇又成什麼人?娘娘若希望自己的兒子將來能被封太子,說話還請慎重。”

詩妃一愣,沒料到她會來這一招,霎時住了口。

“父皇,”莊漣漪誠懇的對狄皇說:“想當年,父皇獨寵詩妃,滿朝反對,認爲她是南齊女子,疑似細作。可父皇癡心不改,令兒臣十分感動,希望也能像父皇一樣有顆赤熱之心。如今,女兒也找到了命中良人,想與他一世相守,父皇不肯答應嗎?”

此話說得字字在理,狄皇不由得動容。

“女兒的第一次姻緣,獻予了狄國與南齊的和平,難道這第二次,就不能自己做主,還要再犧牲一回嗎?”她俯首叩拜,“還請看在兒臣這些年沒有功勞也有苦勞的份上,放兒臣一條生路--如不能嫁給容若,女兒便自刎殉情!”

司徒容若聽聞,感動不已,不顧狄皇在前,一把握住她的手腕,手指微顫。

“……你們起來吧,”狄皇終於鬆口,“是朕太沖動了……”

對於一個帝王來說,這已經是最大的讓步。莊漣漪忽然發現,原來父親是真的疼愛自己,要知道,他這一讓步,失去的,將是對南齊征戰的藉口,損失的,是無數城池與錢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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