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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2)

《王妃要休夫》 / 心寵 / 第16章 / 共19章

“齊帝會武功?”她喃喃自語。

“南齊帝族很少不會武功的,”他道:“不只齊帝,已廢太子和現任太子,就連絳玉公主也會。”

她怔然,覺得不可思議。

“所以,要周皇后死的人,不是她情敵的兒子,而是她的丈夫。”司徒容若嘆道:“齊帝在爲心愛的女人復仇。”

她不敢相信,曾經見過帝后和諧的畫面,晌午的陽光映耀在湖畔,他在垂釣,她在替他擦汗……爲什麼夫妻會走到這一步?

周皇后還立志要做姿德,假如知道自己是被丈夫毒害的,情何以堪?

又或者臨終之際,周皇后已經全然明白,所以,她纔會格外懷念那個送她梔子花的男子吧……

所有的悔恨與錯誤,終究不是她這個外人能夠理解的。

“公主,你現下知道了,”司徒容若酸楚地看着她,“那個黑衣人不是太子殿下派去的,他待你沒有那麼狠心--”

“什麼?”她這才意識到他話中有話。

“我說,你們,其實可以重新在一起。”他長嘆一聲,沉重的道出關鍵話語。

如同雷擊般,她震驚地瞠目瞪他,久久不語。

“……若,你說什麼?再說一次!”

“依我看,楊三小姐與太子殿下怕是難成了,”似看破一切,他推開窗樓,舉目遠跳夜空,“公主若肯再試一次,未必不能打動太子的心。”

“我若還想再跟他……那夜,何必去找你?”聽出他想推離她,她頓覺淚水快要湧出,哽咽駁斥。

“公主該想想,那天到底發生了什麼事?”他仍不爲所動,淡淡反問。

“發生了什麼?不就是你病了,不就是聽說你要跟丞相千金訂親嗎?”他怎麼能這樣揣測她的心?滿腔委屈,快將她淹沒。

“怕是也聽說了棠州之事吧?”他的目光仍然停留在遠空,就是不看她。

心中一滯,她這才憶起往事。

他說得沒錯,那天同樣由萬實良傳來消息,說令狐南爲了一個女子暫留棠州。

她當時滿面微笑,並不在乎,只是隨手翻著書。

當她緊張的時候,常常那樣翻書,其實,什麼也看不進去……

“可我並不在乎,綠嫣說,對比我聽到你的消息,態度截然不同!她還說,我的心都偏了。”

對,綠嫣,她的證人,可以見證她全部的愛情--他還不信嗎?

“不過是掩飾罷了。”他輕輕一句話就否決她自認的鐵證。

莊漣漪怒不可遏,幾乎想給他一巴掌。

掩飾?這就是他對她全部感情的評價?他以爲她特意去看他、跟他那般……只是爲了掩飾對令狐南的患得患失?

他都忘了,她天天偷望他的相思之苦了嗎?他怎麼可以全盤否定?教她情何以堪?

萬分情衷,竟付諸東流水……

“公主與容若一般,越是喜歡的人,越是藏在心裏,”他忽然回眸,眼角似乎有水光閃爍,“不到萬不得已,不會邁出那一步。”

所以他認爲令狐南纔是她藏在心裏的那個人?他認爲,她主動向他投懷送抱,不是出自真心?

“我不管……”嘴上說不過他,她抽泣,“已經這樣了,你要對我負責……”

這已經是她的極限。用威逼的方式,只爲了不想失去他。

“公主何必在意所謂的貞操?”他卻揚起澀笑,“說起來,容若也早就不是清白之身,本不配與公主在一起--”

不配?莊漣漪凝眉,沒料到他居然會如此自卑。

她陡地頓悟原來他竟是這樣的人,看她主動靠近一步,他便坦露一分真心。一旦發現她的心在別處,他便退避,狠絕和她切斷關係。

此刻,她終於懂他。司徒容若,原來也是平凡的人啊……

童年的坎坷,挫敗的初戀,讓他甚至連平凡人的勇氣都沒有。

爲什麼她沒有早一點看懂,還讓他發現了許多她與令狐南之間糾葛的端倪,在她想解釋的時候,他卻已躲回了自己的蝸居。

她伸出一隻手,想撫摸他的臉頰,卻終究放下,任衣袖隨風飄揚。

“公主明日隨太子回京吧,”他啞聲道:“容若還有皇命在身,須在江南多待些時日。”

她還能說什麼?再說什麼?他的心如開弓之箭,不可能回頭。

回京不久,已是嚴冬。

她素來不覺得南齊的冬天有多冷,但這一季,她卻每天躲在炭火明亮的房中,不肯出來。

司徒容若一直沒有回京,不知在江南替齊帝操辦什麼事。她曾特意派萬實良去打聽,然而始終杏無音信。

令狐南沒有再提起楊元敏,但她知道,他一直沒有放下這個棠州的女子,說不定還在暗中照顧着對方。

果然,年關將至,有了答案。

這一晚,大概是小年夜,令狐南破天荒來到她的房中。這些年,如此主動,真沒幾次。

綠嫣不愧是她調教出來的人,一看到他的神色,就知他有話要對她講,於是布了酒菜供兩人在桌上單獨小酌後,引領宮人退下。

如今令狐南待她不似從前冷漠,臉上亦有了淡淡笑容,自從在棠州兩人一番肺腑之談後,他倒還真與她親切了幾分。

“我已經派人去把元敏接來了,”他開門見山地道:“現就在宮中。”

她早料到有這一天,倒也不詫異,只點頭笑說:“如果安置方面有什麼不便,殿下儘管開口,叫綠嫣去協辦便是。”

“有一件事……”他忽然頓了頓,目光在她臉上停留,“還請公主成全……”

“太子請講。”

“我不敢耽誤公主青春,你我……仳離如何?”

呵,他說了,終於還是說了。

仳離,她早已動過這念頭,但或許就像某人認爲的那樣,因爲對令狐南情未了,所以才遲遲拖延至今,反倒由他啓口。

“太子不捨得讓楊姑娘做側妃?”她開玩笑道。

“元敏說,寧可爲娼,不可爲妾。”他道出令她喫驚的話語。

“什麼?”她不禁瞠目結舌,“楊姑娘真是……好大脾性。”

“就算是我辜負了公主,”令狐南滿臉歉意的請託,“元敏如此,我也只能由了她--”

楊元敏真是這世上最幸福的女子,只一句話,當朝太子便爲她做出驚天動地之舉。

“此事事關兩國邦交,”莊漣漪冷靜分析,“須想個理由,好向我父皇解釋,他膝下兒女不多,一直最疼愛我。”

“這個我知道,”令狐南頷首,“當年狄皇寧可在箭上做手腳,也要成全這段姻緣,我便察覺狄皇對公主寵愛之深。”

“原來你知道啊?”她不由得笑了,“當年夏楚國皇子想必是氣炸了吧?”

“那自然,公主沒瞧見他當時的表情,真是逗趣。”令狐南亦莞爾,隨後斂眉深嘆了口氣,“是我對不住公主,希望來世再償還,這輩子,怕是不行了--”

這話聽在耳裏,她心尖不禁泛酸。

錯過了,便是錯過了,如今的她真的不怨了。

“對了,”他又道:“司徒先生也回京了。”

莊漣漪一怔,臉上的表情明顯有異樣。

“恕我多嘴……”令狐南凝視着她,猶豫的開口,“公主與先生……”

她也不打算掩飾,“那時候在棠州,你也該看明白了。”

“我一向是沒什麼勇氣的人,”他忽然道:“當年母妃被害,明知仇人就在眼前,卻沒有擅自動手。後來,父皇建議我做北狄駙馬,雖然心底不情願,終究還是遂了皇命--公主一向比我大膽得多,爲何這一次卻躊躇了?”

呵,真是難得,竟由令狐南來勸她呢。

現在的她,實在沒有像他愛楊元敏那般去愛司徒容若的勇氣……

不過,光有勇氣,就可以嗎?

“父皇今晚設宴款待羣臣,司徒先生亦已入宮,”他意味深長地提醒,“此刻若到天毓殿外,或許能遇見。”

莊漣漪再也忍不住,刷地站起來,順手拿了件斗篷,便急忙推門而去。

她的心早已飛了,方纔陪着令狐南小飲相酌之時,她早就不耐煩了。

她要告訴他,告訴那個退避的人,如今,她心裏真的完完全全只有他一人。

如此想着,微笑溢至嘴角,她足下飛奔,潔白的斗篷像一隻鼓風而起的紙鳶,體態因爲心情而變得輕盈美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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