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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1)

《王妃要休夫》 / 心寵 / 第13章 / 共19章

雖然她時常能看到他,然而這兩年來,她還是第一次如此近距離的和他同處一室,近到好似在夢中。

司徒容若顯然沒料到她會微服前來,正在案前作畫的他,披着半舊衫子,面有病容。

記憶中,他一直是丰神俊朗的,從無此刻的頹態,一襲白衣也不似此刻這般殘舊。

一股酸酸的滋味湧上鼻翼,她壓抑良久,纔沒有流下淚來。

他亦怔怔地看着她,好一會,才彎膝行禮,“給公主請安--”

一把扶住他的手肘,不讓他欠身,她哽咽的道:“先生不必多禮,聽聞先生病了,本宮特來探望。”

“小病而已,”他淺笑,生疏地退開一步,“公主不必掛懷。”

莊漣漪環顧他的府第。聽說這還是令狐南特地替他建造的,不算奢華,但高堂清雅,院中綠意盎然,倒讓她憶起當年行宮之景。

找了張椅子坐下,她也不知該與他說些什麼,只是靜靜凝視着他。

彷彿一世未見,目光裏滿足貪心的瞅着他,以便熬過下一輩子的想念。

他見她目光瑩潤,細碎的亮花似湖水溢滿,彷彿心不由得被她牽動,但他選擇沉默,負手立於琴案邊,陪着她發怔。

良久,他先開了口,“公主最近過得還好嗎?太子去了棠州,公主怎麼不跟着出京散散心?”

“你家太子不希罕我陪。”她苦笑道,“再說,棠州有佳人,我去了會惹人討厭。”

他眉心一斂,“公主別胡思亂想,只怕有人傳錯了話。”

“若真娶個側妃回來,我也沒什麼計較。”莊漣漪淡淡的表示,“我對他的心早淡了,若不是顧着父皇,顧着狄國,顧着……”掃他一眼,頓了頓,“其實我真的不介意了。”

她老了嗎?從前那個愛憎分明的少女,如今卻心平氣和,閒聊起令狐南另娶側妃一事。曾經,她嚮往這種氣定神閒,這一刻,她卻討厭死這樣的自己。

望着司徒容若,她急匆匆地趕來看他,就爲了對他說這些嗎?浪費大好時光,去談別人……傻啊!真傻……

從前那個膽敢往馬屁股上扎銀針,無法無天的自己,到哪裏去了?

“聽聞先生大喜,”咬了咬脣,她終究忍不住道:“王丞相的千金,聽說很不錯呢。”

俊顏掠過一絲錯愕,隨即讀透她的心思,一抹笑意映入眼簾。

他故意說:“是不錯,琴棋書畫皆通,若非皇上已無意再選秀,入宮做娘娘都成呢。”

“你見過她了?”心中不禁一酸,語氣上揚。

“前些日子到丞相府拜會,隔着花樹,見過兩次面。”他脣角輕提,饒富興味地注視着她。

“是個美人吧?”心情一蕩,連同她的表情瞬間變得落寞。

“算得上傾城佳人。”他臉上的笑意更濃了。

“先生可別錯過了這個好機會呢……”低下頭,她悻幸然道:“明日就回復皇上,應了這門親事吧。做王丞相的乘龍快婿,對將來百利而無一書。”

“公主是在教我爲官之道嗎?”他微諷問。

“先生才高八斗,只可惜家世單薄,若非如此,皇上早升了先生的官。”爲何胸口忽然像堵了東西似的,令她有些喘不過氣?

她緩緩撐起身子,腳下卻一顛,連忙伸手扶住桌角穩住自己。

“公主怎麼了?”他驟然靠近一步,有些焦急的問。

“打擾了些時候,本宮也該回去了。”她聽見自己的聲音氣若游絲,“先生都不知道,太子離京後,本宮每日有多忙……”

莊漣漪想轉身,卻在側眸的一剎那,被抱個滿懷,身後的溫暖氣息,讓她頃刻迷醉。

“漪漪--”他低聲喚她,“你還要裝嗎?”

漪漪?第一次,他用瞭如此暱稱喚她。再傻的人,頓時什麼都明白了。

她不由得靠近他的胸膛,眼淚倏忽落下,滴在他的手背上。

“你知道我一直在等你來,從你趕我離宮的那一天,我就在等待。”他貼着她的耳際,細語傾訴。

“是你自己要走的……”她泣不成聲,“怎麼反過來冤枉我?”

“難道我不會看人臉色?”他不禁笑了出來,“既然你巴不得我離開,我就遂了你的願--”

“那你知不知道,每天我都在御花園裏等你下朝、等你離開御書房,從那假山下經過?”她什麼也顧不得了,全盤道出,“每天我都在偷看,你胖了還是瘦了,是喜是憂。”

司徒容若大爲意外,迫她轉過身來,與他四目相對。

“真的嗎,漪漪?”他恢復明朗笑顏,“每一天嗎?”

俊顏笑若繁花,她已經好久沒見過他這般明亮的笑靨了,彷彿黑暗中的人得見天光。她忍不住伸手撫上他的臉頰,那兒,有胡碴微刺,但她貪婪地撫着。

從前,他下巴光潔,從不允許胡碴滋生,這兩年,他到底過着怎樣的生活,讓她好生心疼。

他輕嘆一聲,似無限舒慰,握着她的手腕,引着她繼續撫摸,不讓她停下來。

“若,你喜歡我嗎?”傻乎乎地,她抬頭問。

“那你呢?你喜歡我嗎?”

“我天天在想你,比想自己的丈夫還多,你說呢?”

“我雖沒有天天想你,卻每晚都會夢見你。”

他的巧妙回答,讓她欣悅不已。“你什麼時候開始……喜歡上我的?”她猶不知足,追問到底。

“你呢?又是什麼時候?”他寵溺地看着她。

“我……不知道……”她忘了何年何月,只知道,他在無意中盤踞了她的心。

“我也不知道。”他眉心微凝,似在思忖,“這世上,恐怕也沒幾個人能明明白白、清清楚楚的明瞭何時愛上別人。”

藤蔓如斯,負載相思,總在不知不覺中,婉蜒爬了滿窗,直至漫山遍野,滿目翠色。

她終於懂得什麼叫日久生情。那是比一見鍾情更持久、更頑固的感情,一旦生了根,便難以掌控的蔓延滋長。

她情動難耐,獻上自己的脣,幾乎在同一時間,他的吻覆蓋而下,銜住了她的櫻紅。

脣齒相依,纏綿婉轉。

原來是這樣感覺……她夢裏想象的,書裏見到的,竟比不上這真實的千萬分之一。

她情不自禁的摟住他的脖子。

不知爲何,忽然,她憶起那年在山林間溪石畔,他親吻詩妃的模樣。那激烈的糾纏,震動花葉翩落的畫面竄入腦海,讓她身子不禁一緊。

【本段不純潔的描寫已刪減,萬分抱歉】

睜開迷霧般的雙眼,她看見他沉醉的俊顏,就像那年與詩妃親密時一樣,他讓她臉紅心跳。

“漪漪,你不專心呢。”良久,他放開快要窒息的她,半眯着眼淺笑道。

“若,詩妃是你的第一個女人嗎?”她忍不住低聲問。

“喫醋了?”他捧着她的臉龐,像捧着嬌嫩的花朵,不忍深揉,“我哪知道將來會遇見你啊。”

“那你還有別的女人嗎?”她努着嘴撒嬌。

“好像沒了呢。”她的喫味,令他發笑。

“若,我不管你曾經有過誰,但我要做你的最後一個女人……”她鼓起勇氣,道出害羞的話語。

他深深感動,方纔的調笑消失殆盡,他喘息着,再度低頭掠奪她的脣。

而她,再無雜念,伸臂深情回應……

“漪漪、漪漪--”不知何時,他已經撥亂了她的衣襟,擁她躺在榻上,“我的小姑娘長大了。”

【本段不純潔的描寫已刪減,萬分抱歉】

這些親暱耳語,從前只覺得淫亂下流,可出自心上人口中,卻感到甜蜜無比。

“若--”這一刻,她做了最後的決定,“愛我--”

他擰眉注視着她,從她的眼神中捕捉到自己的身影,終於,他笑道:“好,不許反悔!”

話落,他用行動教她如何變成一個女人……

不知過了多久,莊漣漪只記得自己來時是午後,此刻卻已入黃昏,窗外秋雨浙瀝,打在梧桐上看似蕭索。

然而,這一刻她心底暖暖的,再多愁情別緒,也煙消雲散了。

司徒容若平躺在榻上,擁她趴在自己懷中,不時抬起她的下巴輕啄她,回味方纔的激情。

兩人就這般靜靜無言,相視微笑,彷彿要把所有錯過的時光彌補回來。

他的身體看似單薄,實則壯碩無比,趴在他厚實的胸膛上,她有種前所未有的安全感。

“漪漪,想不想去江南?”忽然,他問道。

“江南?”她不解。

“皇上說,過兩日打算派我出京,替他考察一下民情。”他摟着她的腰,“不如咱們一道去--”

“我一刻也不想跟你分開了!”她將臉貼上他脖間,承諾道:“等令狐南從棠州回來,我就跟他仳離。”

他但笑未語,雙臂圈抱着她,彷彿完全不擔心她會變卦。

她終於說出這一句讓他等了好久的話。

她收拾了簡便行裝,悄悄隨他一道出京。臨行前,叮囑綠嫣留守東宮,逢人便稱她臥病,若有急事再飛鴿傳書。

司徒容若帶了兩三個僕從,與她一道南下,或乘車緩行,或坐船順流。

她只覺得這樣的閒暇時光已經好久不曾擁有,想起從前與他同居行宮的時候,曾如此愜意吧。

原來南齊如此之美,她終於見到了傳說中的古道斜陽、秋水長天,在落霞與孤騖齊飛之中,看滿岸煙樹,小橋人家。

這天傍晚,司徒容若租了條畫肪,特地帶她欣賞江邊寒景。昨夜一場霜降,樹葉上都結了冰,一柱柱垂下,晶瑩剔透,特別美麗。

她開啓一扇小小的窗,身上裹着自裘,跳望江面蒼茫。艙內卻暖和得很,炭盆紅亮,不時竄起火苗,爆出咱咱聲,空氣中滿是炭香。

司徒容若坐在一旁擬寫一道寄給齊帝的密摺,兩人半晌無言,卻有一種寧靜的幸福瀰漫在兩人之間。

第一次,她覺得自己像一個妻子,有了丈夫的陪伴,就算相對無言同處一室,亦感溫馨快樂。

“公子與小姐感情真好啊--”婢女娉婷端進熱茶笑道,“這半晌不說話,奴婢都悶得慌了,公子與小姐卻一副樂在其中的模樣,唉,羨煞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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