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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2)

《真命天女》 / 季可薔 / 第12章 / 共21章

黑玄大惑不解,盯着德芬的眸,迷迷濛濛,近乎傻氣,“你……真的不問了嗎?不好奇真相嗎?”

“自然是好奇的,不過真相如何,並不影響我對你的想法。”

什麼意思?他迷惘。

而她,溫柔的睇他,櫻脣淺彎。“我扶你上牀好嗎?”

他被她的柔情打敗了,或者該說,她溫柔似水的眼神有種魔力,教他全身虛軟,毫無反抗能力。

他任由她攙扶着倒上牀,她費勁的替他寬了外袍,拉上被子。

“好好睡吧,什麼都別想。”她輕聲叮嚀,正欲起身,他忽的伸手拽住她的皓腕。

“怎麼了?”

“我睡不着。”

撒嬌嗎?她恬淡一笑。“睡不着,要聽我唱首歌嗎?”

這其實是取消他,可他聽了,竟然點頭,“那你唱吧。”

真要她唱?德芬錯愕。

“唱啊!”他催促。

“可我的歌聲……不好聽呢。”她苦笑。“而且我會唱的曲子也不多。”都是些祭祀時神女們吟唱的神曲。

“我要聽。”他像孩子般執拗。

她沒轍,歪頭想了想。“好吧,那就唱“步天歌”。我唱給藍聽過,他挺喜歡的。”

步天歌,相傳是以爲名喚丹元子的隱者所創,以七言韻文的形式描繪天上三垣二十八星宿,編曲傳唱,能助人瞭解星象。她從某位唐國使節手中重金獲得抄本後,就曾一句句教導給神殿的上級神女們。

她閉了閉眸,氣凝丹田,輕啓芳脣。“中元北極紫薇宮,北極五星在其中,大帝之座第二珠,第三之星庶子居,第一號日爲太子,四爲後宮五天樞……”

他聽她吟唱,墨眸靜定地瞅着她。正如她所言,她的歌聲並不特別了亮,但低迴縈繞,自有一股韻味。

德芬垂落羽睫,與他專注的視線相接,芳心驀地悸顫。“就說了我的歌聲……不好聽。”

“好聽。”他稱讚。

纔怪。她羞赦地斂眸,貝齒輕咬着脣。

他凝望她,見她含羞帶怯,芙頰生暈,不覺心動,稍稍彎起身,單手扣下她玉頸,在她脣上偷香。

她震住,一時不知所措。

他輕柔地、卻也霸道地吮着她的脣,態意品嚐她的甜蜜。

理智在焚燒、血流在沸騰,而方寸之間,一點點、一點點,無助地融化,她的神魂似乎要丟落了,全身酥麻,不爭氣地歸服於他,但,不可以,不可以……

她驀地收束心神,驚慄地推開他。“你、你做什麼?放肆!”

放肆?

他低笑一聲,腦袋暈暈然,心卻陶陶然,倒回枕上,酣然合眸,大手緊緊的執握她的小手,充滿佔有慾。“留下來陪我,丫頭,不許走。”

臨睡前,他還以一個領主的身份、一個男人的身份,下了不容抗拒的命令。

好可惡啦!

她怔怔的凝望兩人相握的手,起先是一臉莫可奈何,漸漸地,當她發覺他即便在深眠時,眉宇也憂鬱的收攏,胸臆不禁傾溢一斛柔情,他,其實很寂寞吧?

她想,蔥指憐愛的輕描他鼻峯棱線,而他渾然不曉。

“噓,你哥哥睡了,我們小聲點,別吵醒他。”

朦朦朧朧的,黑玄聽見一道輕柔平和的嗓音。

是她嗎?她果然還留在他房裏嗎?真乖,真聽話,他微微牽動嘴角,想笑,一陣劇烈的頭痛卻襲來,他暗自深深呼吸,強忍疼痛。

“你不喜歡你哥哥嗎?”那聲嗓持續悠悠抒揚,猶如清脆動聽的琴箏樂曲,悅耳亦悅心。“爲何不肯開口說話呢?偶爾,也對他笑一笑好嗎?

他很疼愛你的,他不會允許這世間任何人傷害你一根寒毛,你明白嗎?”

她在對誰說話?藍嗎?

“我也有個哥哥,他也很疼愛我的,尤其我娘死後,他更寵我了,都快把我慣壞了,我要什麼他都會想法子爲我弄來,說什麼話他都聽,對我來說,他是這世上最好的哥哥,是最好的……”她嘆息。

他聽出她話裏濃濃的懷念,心絃一緊。

“可他……不在了。”嗓音微顫。“有一天,他離開了人世,我再也見不到他了。從那天之後,無論我怎麼哭鬧,都不會有人來哄我了,即便我再傷心再難過,也不會有人抱抱我、拍拍我……”

她哭了嗎?正流着淚嗎?

黑玄擰眉,忘了頭痛,只覺得心疼。

“小藍,你能想像,如果有一天你哥哥離開了你呢?你不會後悔嗎?因爲在他還在你身邊的時候,你沒有對他多笑一笑,沒有告訴絲4m6r你好喜歡好喜歡他,這世上你最愛他……”

一聲細細的硬嚥。

“對他好一點,好嗎?那他一定會對你加倍地好,加倍的疼你……”

又是一聲嗚咽。

黑玄受不了了。這兩人爲何要在他房裏哭哭啼啼?說這般感性的話,教他也不禁鼻酸了,眼眸隱隱灼痛。

該死!他一凜,倏然睜眼,直起痠痛的身板。

“你醒了嗎?”德芬察覺他的動靜,轉過頭來,眼角還含着晶瑩剔透的淚珠。

黑玄瞪她。不過是一張脂粉未施的素顏,他不知見過多少比她更妖豔絕媚的女子,偏只有她,能動搖他的心。

“小藍很擔心你。”她盈盈笑着,溫柔低語。

是嗎?黑玄望向站在她身後的弟弟,他低眸咬脣,一如往常地沉默,但那俊俏的鼻尖似乎微微泛紅。

所以,藍果真哭了?是爲了他這個兄長嗎?

黑玄悵然,胸臆頓時五味雜陳。

“你一定餓了吧?小藍,去吩咐廚房爲你哥哥準備膳食,最好是白粥跟一些清淡小菜,他昨夜喝多了酒,肯定反胃。”

黑藍點頭,靜靜地瞅了兄長一眼,這才離開。

德芬端起桌上一盅湯碗,在牀沿坐下。“這是醒酒湯,你先喝點吧。”她舀了一匙,送到他脣畔。

他卻不張嘴,只是愣愣瞧着她。

“怎麼了?不想喝嗎?是不是很不舒服?”她關懷地問。

太過關懷了,教他承受不起。“你怎麼還在這裏?”

“不是你要我留下來的嗎?”

是沒錯,但——

“你幾時這麼聽我的話了?”

“領主大人,你這話下官擔待不起,下官怎敢違抗您的命令?”她娓娓說來,字字句句含笑。

他聽得出她在挪偷。

其他人若膽敢對他這樣說話,他早就動怒了,但不知爲何,她的笑語呢哺卻令他醺然若醉,彷彿昨夜酒尚未醒。

“怎麼還是發愣?”德芬忽地蹙眉,感到不對勁。“真的很不舒服嗎?頭疼得厲害嗎?”

“嗯。”他點頭。

“真那麼厲害?’”她急了,憂慮焦灼寫在臉上。“那快喝了這湯吧,喝了應該會好過點,啦,啊。”

她誘哄地要他張開脣,冠蕩笑又心動,順着她將整碗湯都喝了。“好點了嗎?”她擔憂地娣他。

他微微勾脣,驀地擒住她手腕。

“怎麼了?”她嚇一跳。

他定定地望她,星眸灼灼生輝。“你就這麼緊張我嗎?”

她聞言,臉頰緯熱,“你又在捉弄人家了。”

不是捉弄,他是真心想探得她的心意。他想知道,她對他,是否帶着某種特別的情愫?

“丫頭。”他低喚,嗓音異常沙啞,魔魅的眸緊盯着她,俊容一寸一寸傾向她。

她慌得心跳凌亂,怕他又在自己末及設防時肆意輕薄,忙忙地彈跳起身,往後退了幾步。

有必要驚嚇成那樣嗎?他大爲不滿。“怎麼?我是喫人的老虎嗎?會一口吞了你?”

她不回話,戒備地望着他。

他惱火了。“丫頭,你給我過來!”

她搖頭。

“我說過來。”她又搖頭。

黑玄眯眼,眸光凜冽如刀,意帶威脅。“還說不敢違抗我的命令?這不就是在違抗嗎?你好大的膽子,丫頭。”

“那是因爲你……”

“我怎樣?”

“你……比老虎可怕嘛!”她眨眼嬌笑,羞紅的臉蛋美得猶如盛開的芙蓉花。

“我要是真聽你的話靠近你,那不等於把自己送進虎口,自尋死路嗎?我纔沒那麼傻呢。”

她不傻?不傻怎會帶着個侍女就風塵僕僕來到金穗花城,又怎會插手管農民閒事,把自己一條命也豁出來賭?不傻的話怎會明知他殺人不眨眼,還一心一意爲他着想,甚至婉言勸他弟弟多親近他?

她啊,根本傻透了,他聰明的傻丫頭。

“啊,痛!”他忽然握住自己受傷的肩膀,低聲呼號。

“怎麼了?動到傷口了嗎?”她慌忙奔過來檢視。“叫大夫過來瞧瞧吧!嗯?說不定是昨夜酒喝多的關係……”

“不是說不會把自己送進虎口嗎?”他含笑揚嗓。

“什麼?”德芬怔住,迎向他閃爍着狡點的星眸,頓時恍惚。“你騙我的?你居然騙我?好壞,討厭!”她懊惱的嬌嗔,掄起粉拳捶他胸膛。

他朗笑,順勢圈釦住柔荑,將她整個人攬入懷裏。“這不是過來了嗎?丫頭,想逃?哼,你以爲你逃得了嗎?”

“你很壞耶!”

“不壞的話,能治得住你嗎?”

“你……”

笑聲,在室內迴旋不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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