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書頁
18

第8章(2)

《真命天女》 / 季可薔 / 第16章 / 共21章

他真的笑了嗎?是爲她而笑?春天羞報地偷覷他,芳心悸動。

這傢伙,仔細瞧瞧倒也生得眉目分明,雖不如他主子那般英俊瀟灑,但是……

咳咳,也算好看啦。

“你怎麼咳了?”他低聲問。“是着涼了嗎?”

“沒有啦,不是着涼。”她又咳兩聲。“你倒是……挺關心我的嘛。”

“嗄?”他愣住。

她亦爲自己大膽的言語心驚。怎麼搞的?她怎會說出這種話?簡直像在挑逗他嘛,羞死人了!

一念及此,春天展袖遮臉。“我去廚房瞧瞧公主愛喫的點心做好了沒?”語落,她匆匆提裙離去。

嚴冬怔愣地目送她玲瓏豐潤的倩影,胸口燃起一股陌生的暖意。

在那個爾虞我詐的宮裏竟能孕育出這麼一朵重情義的單純小花,還真……令人感動。

“這些年來,你肯定過得很苦。”

涼亭下,德芬坐在臨近池畔的橫椅上,拈着塊糕點,撕成小碎片,拋進池塘裏餵魚,黑玄倚着亭柱,眸光雕摩她線條玲瓏的側身,忽地有感而發。

聽聞他感嘆,德芬一怔,停住了餵魚的動作。

她苦嗎?的確是苦,爲了謀求生存,她須得步步爲營,處處防人,日日鬥心機,時時戴面具。但這世上,苦的人何嘗只有她一個?誰的人生不是有苦有甜?或許她該學會淡然以對。

思及此,她自嘲地牽牽脣,又丟下一小塊糕點碎片,一條錦魚迅速游來吞食。

“爲何來尋我?”他沉聲問。

她心神一凜。

“你來金穗花城,總不可能是偶然路過,該是事先便打算好了的吧?”

他果然聰明;她淡淡一笑,坦然領首。“嗯,我確實是事先打算好的。”

“是爲了來把我變成你的人嗎?”

什麼?她驚駭地揚眸,瞪他。

他彷彿覺得她驚嚇的模樣很好玩,輕聲嗤笑。“你來找我,不就是希望把我納爲你的人才,爲你所用?”

啊,原來他是這意思啊。她還以爲……

德芬臉紅心跳,暗責自己想岔了。“不是那樣,我只是……想來回報六年前你對我的恩情而已,我還欠你一個願望,不是嗎?”

“只是爲了報恩?”他眉峯斜挑,擺明不信。

爲何不信?她悠悠嘆息,凝望他,道出盤旋心頭多年的疑問。“六年前在靈臺,你爲何要那麼做?”

他聳聳肩,不語。

“爲了替我拖延時刻,你不惜當衆與上神宮爭論,若是我估算錯了,那天不見日食,你可知自己會陪我葬送一條命?”

“我當然知道,你以爲我是傻子嗎?”

“那你爲何還要那麼做?”她實在好奇。

“你以爲呢?”他不答反問,墨眸比夜星還燦亮,閃閃爍爍,迷惑她的心。

她心韻更亂,不覺掩落羽睫,迴避他太過灼灼的注視。“我一直……想不透。”

黑玄盯着她,見她芙頰渲染霞色,既覺有趣又不禁心動。

別說她不懂,連他自己回想起來,也捉摸不透當時的心思,直到現下,才略略有這一領悟……

“你不想稱王嗎?”他問得直率。

“你說什麼?”她再度大驚。

他可不管她倉惶的容色,徑自說道:“你的王兄王姐這些年來各自培植勢力,對王位虎視耽耽,你呢?都沒有一點野心嗎?”

“我……怎麼可能?”她聲嗓微顫。

“因爲你身邊沒有人嗎?”他揉捏下頷沉吟。“當年德宣太子被誣陷謀逆,不僅他本人仰藥自盡,所有心腹黨羽皆領罪伏誅,若不是當時你年歲尚小,王后難以將你入罪,恐怕也難逃厄運。如今圓桌會議十二席議事公,大多爲開陽及真雅所收攬,若是現在開會決議,王位繼承人當是從這二者中擇其一。”

“你說的是。”她很同意。

“沒想過也拉攏幾個議事公支持你嗎?”

德芬惘然。這人說話,總是這般語不驚人死不休嗎?

“‘國之大事,在祖與戎。’”他一派氣定神閒地分析。“神權與軍權是國家權力的兩大根基,而這幾年你以天女身份主祭,幾乎己經把神權握在手裏了,不是嗎?”這也是她兩位王兄王姐極力拉攏她的原因,他不相信她不懂。

她當然懂,只是——

德芬撕完一塊糕點,拍拍手,故作嫣然笑語。“你別說笑了。”

“我很認真。”他強調,若有所思地頓了頓。“又或者是…你對我不滿意?”

“我不明白你的意思。”她蹙眉。

“別在我面前說謊,你分明很清楚。”他定定地盯着她,不放過她神情任何一絲微妙的變化。“你對我不滿,覺得我不能爲你所用,對嗎?”

他是那麼想的嗎?’德芬訝然。

他擰着眉宇。“我大醉那天,你對我說沒辦法,難道不是這個意思?”

她望着他,想起那日與他的對話——

你,當真殺了自己的親生父母嗎?

你認爲呢?

我不認爲如此。

爲什麼?

沒有理由,就是不相信。你應該不是那種人。

如果我就是那種人呢?

那也……沒辦法了。

所以,他以爲她懼怕他嗎?這些年來,他惡名昭彰,連弟弟都不肯開口說話,與他不相親,他受傷了吧?很是寂寞吧?

“我不是那意思。”她放柔了嗓音。

“那是什麼意思?”他乖戾地問,眉目陰沉糾攏。

沒辦法,不是驚懼,更不是對他失望,而是心疼憐愛,即便他果真犯下逆倫之事,也捨不得怪罪。

她相信他肯定是有理由的,這麼愛着自己弟弟的男人,不會無緣無故弒親。

她悠悠嘆息。

“嘆什麼氣?”他咬牙。“我就是這種人,你怕了嗎?”

“不是的,不是那樣。”她溫聲低語,翩然落定他身前,抬首仰望他,她看着他的目光如許溫柔,教他胸口擰扯。

“幹麼?”他惡聲惡氣地問。

她淺淺一笑,上前一步,臉蛋貼在他堅實的胸膛,小手輕輕抓住他腰間衣帶。

他先是身子一僵,繼而狀似懊惱地冷嗤。“要抱就抱緊一點。這般不幹不脆的算什麼?”說着,大手一把攬過她腰際,粗魯地將她納進懷裏。

她嬌聲笑了。

“笑什麼?”他有點窘,有點不爽。

她甜蜜地玩弄他衣帶。“玄,我可以這樣叫你嗎?。”

“你是公主,愛怎麼叫怎麼叫,‘小的’有資格說不嗎?”

“你說這話,是不是在嘲弄我呢己?”她嬌嗔。“你這人一向放肆無禮,就連陛下跟王后恐怕都沒放在眼裏,又哪裏會怕我這個沒勢沒派的公主?”

他輕哼。“知道就好。”

她彎脣,笑意更甜。“我就喜歡你這樣。”

我行我素,狂妄率性,就是這樣的他牽動了她的心絃,教她六年來都縈懷難亡心。

究竟爲何出宮來見他呢?或許正如他所言,她是來將他變成自己的人,不論於公還是於私。

但,她有這資格嗎?就連金穗花城的農民們都不肯信娜,她憑何要求他與自己同行?她終究不是天女,只是個再平凡也不過的弱質女子啊!

她,只是德芬而已;能給他什麼?又能許他什麼?

“你說,自己欠我一個願望,是吧?”他忽地低聲問。

她震了震,揚眸望進他深不見底的眼潭。

“什麼都可以要嗎?”他笑着試探。

“嗯,你說吧。”只要她能力所及、她什麼都願意給,即便要她豁出性命。

“那我要——”

話語未落,一道身影驀地匆匆奔來,是春天,她跑得氣喘噓籲,上氣不接下氣,德芬見到她,就退出黑玄懷裏,赧然羞澀。

但春天見到兩人太過親密也毫無所覺,驚慌地報告。“不好了殿下,方纔我去廚房拿點心,聽說州牧大人來了!”“他來了又如何?”黑玄皺眉,寧馨時刻遭到打擾,他相當不悅。

“他說真雅公主輕裝簡從光臨州牧府,要求領主大人您交出護國天女。”

真雅來了?德芬與黑玄愕然相覷,都是大感不妙。

📖 喜歡本書的讀者也在看 返回目錄

⚙️ 排版設置

主題
字號
行距
字體
寬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