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書頁
18

第7章(1)

《大俠使命必達》 / 元珊 / 第13章 / 共20章

兩人維持原定行程,繼續往如春堡前進。

寧馨一直擔心袁不凡的心情,沒想到他恢復得倒是很快。

“因爲沒什麼讓我牽掛的事了。”袁不凡灑脫一笑,“現在的我是真正的閒雲野鶴、自由自在。”

“外加兩袖清風。”寧馨補上這麼一句。

“錢財乃是身外之物,千金散盡還復來。而且,”袁不凡笑道:“銀子沒了,更給我努力工作的動力。”

“只是不知道你這是爲誰辛苦爲誰忙。”寧馨很替他心疼。

兩人一路從商州過了雍、岐、秦各州,越走景色越是不同,從滿眼綠意漸漸走進了黃沙滾滾的世界。

一路上大致平靜,偶有攔路打劫的小賊,都被袁不凡料理了。

這一日行到蘭州,又是一派繁榮景象。

蘭州由於是西北邊地的軍事重鎮,朝廷格外用心經營,加上泉水豐足,在此地反而意外的見到了睽遠已久的榆柳成蔭的景象。

“北樓西望滿晴空,積水連山勝畫中。湍上急流聲若箭,城頭殘月勢如弓。”袁不凡不禁想起這首詩。

當晚兩人仍舊找了一間客棧住下,初進客棧,即見到些高鼻深目的異邦人,蘭州本就是各色人等雜處之地,見到外邦人並不奇怪,但一個據桌而坐的人的背影卻讓袁不凡留心了。

“在什麼地方見過?”袁不凡在腦中搜索,卻找不到答案。

“怎麼了?”寧馨發覺袁不凡的臉色不對。

“好像見到認識的人!”袁不凡腦中彷彿有一條斷線,卻始終接不起來。

袁不凡以眼神示意,寧馨看了一眼,搖了搖頭。

“沒見過,是你的朋友嗎?”

“不是。”袁不凡仍在思索。

“不然直接過去跟他打個招呼?”

“不要,或許是個敵人。”袁不凡雖然想不起那人是誰,但看着那人背影時,伴隨而來的是警戒,這令他決定暫時不要打草驚蛇。

“要不要換家客棧?”

袁不凡正在躊躇不決,就在此時,那人起身叫夥計結賬,然後在袁不凡和寧馨眼前直接走了出去。

袁不凡見到那人的臉,反而放下心來——因爲那人也是高鼻樑深目,此人既不是中原武林人士,應該就不是衝着他和寧馨而來。

夜晚兩人上樓,進了房間睡下,袁不凡就住在寧馨隔壁。

自從與她回過他家後,袁不凡就再也不與寧馨同住一間房,他知道他已愛上寧馨,再這樣相處下去,對他和她都不會是好事。

他爲什麼不能和寧馨在一起?他很清楚,關鍵就在秦觀海——到如春堡後,秦觀海絕對不會再讓寧馨離開,如果他要跟寧馨在一起,勢必就要投入秦觀海麾下,爲他效命。

他沒有自大到不願替任何人工作,也甘心放棄自由自在的生活,可是要他效忠必須要有能夠說服他的理由,而秦觀海並不足以讓他佩服。

他一直有着他自己的信念,而這信念從未動搖過——無論經歷失敗、挫折,甚至是失去生命的威脅,他都不向任何勢力屈服,也不背叛自己,這是他唯一的驕傲。

然而愛情是否會改變他?他沒把握,現在他的理智還能說服他自己,可是如果再跟寧馨在一起,他沒有把握自己不會爲她而動搖,所以他唯一能想到的方法就是和她保持距離。

一陣輕輕的腳步聲打斷了袁不凡的思考,樓上房間很多,有人上樓並不值得大驚小怪,可是令他提高警覺的是,腳步聲是朝着他們這邊來的。

袁不凡在樓上最後一間房,他的隔壁就是寧馨,那人的腳步聲剛好停在寧馨的房門外。

袁不凡立刻從牀上躍起,不過在他打開房門前,他聽到隔壁響起了敲門聲——如果是敵人,不會在此時敲門的。

敲門聲極輕,先是“叩啊”兩下,接下來是三下。

這讓袁不凡立刻聯想到——是暗號!

寧馨與人有約?若是,她必定會在敲門聲停止後立刻開門。

袁不凡暗自祈禱這一切都只是他多慮,寧馨根本無事瞞他,這樣他會立刻衝出去把來人打飛。

但事與願違,祈禱亦無效——寧馨開了門。

袁不凡還在做垂死掙扎,他甚至希望寧馨能尖叫——可不幸的是,寧馨完全沒有憐憫他的意思,把來人帶進房,還把門關上。

袁不凡的疑心升到最高點——看樣子寧馨不但認識那人,跟那人的關係還很親近。

他忍不住屏息、凝神,開始捕捉從隔壁房中傳出的一字一句。

無奈隔間很厚,寧馨和來人的聲音又極低,袁不凡只能聽到“不是叫你不要來”、“你阻止不了我”、“有他保護”這些斷斷續續的句子,而這些話都是寧馨說的;來人的聲音低沉,袁不凡完全無法聽清他說的話,但已可斷定對方是個男人!

三更半夜,寧馨和一個男人在房裏做什麼?袁不凡有點不高興,她好歹也是個閨女,夜半時分,孤男寡女共處一室成何體統?

他要不要若無其事的過去敲敲門,看看寧馨會有什麼反應?如果她露出驚慌失措的表情,就表示她有心瞞他,如果真是這樣,那他會很不開心。

可是如果寧馨以無所謂的態度向他介紹另一個男人,那豈不是表示她根本不把他當一回事,也就是那男人跟寧馨的關係真的非比尋常,如果真是這樣,那他寧可不要知道。

忽然,袁不凡想起了寧馨曾說的兩個歪理——

“要當別人的娘子,第一步要先學會懷疑相公。”

“第二步要學會自我欺騙。”

那時候覺得是歪理,現在不是全都應在他的身上了?

如果迴歸原點,他和寧馨有生意上的關係,他可以以“受秦觀海託付的名義”過濾她來往的所有人等,可是這樣做只讓他覺得自己很可悲,連他都要瞧不起他自己。

就這樣左思右想,袁不凡變得舉棋不定,直到隔壁房裏傳來打鬥聲,袁不凡立刻奪門而出,一掌劈開鄰房門栓——

寧馨擁着被瑟縮在牀上一角,一個男人迅速從窗戶竄出。

在竄出前,袁不凡與他打了個照面,藉着“如弓殘月”,他已認出了那個男人——就是今天在客棧飯堂見過的那個異邦人!

而且一見到他竄出的背影,袁不凡腦中的斷線立刻接上了——

早在洛陽,他從汝陽回酒樓的那個早上,他見到的那個從樓上竄下的背影原來就是他!

這人竟跟了他們這麼久!

這人到底是誰?這一路上的不解之謎是否都與他有關?袁不凡急欲將他擒下,可是寧馨卻叫住他——

“袁大哥,不要走!陪我……”

寧馨似乎受了驚嚇,在這種情況下,袁不凡不能丟下她。“怎麼了?發生了什麼事?”一看到她楚楚可憐的模樣,他的心就軟了。

“你先把窗戶關上,我怕……怕他再來。”寧馨目中含淚。

“好。”袁不凡關上窗,卻是滿腹疑惑。

“袁大哥,我怕。”

袁不凡坐到牀邊。“我陪你。”

“袁大哥,讓我靠一下。”寧馨話還沒有說完就抱住袁不凡,頭枕在他的胸前。

袁不凡的心很亂,他有一大堆的事想問,可此情此景,教他怎麼問得出口?過了好一會兒,“沒事了。”安慰道。

寧馨慢慢放開手。

“發生了什麼事,你可以告訴我嗎?”即使寧馨暖馥的身子足以令所有男人神魂顛倒,但袁不凡心中的疑惑太大,他一定要解開這些謎團。

“你看不出來嗎?”寧馨癟嘴,“那個人……想欺負我。”

“不是你開門讓他進來的嗎?”袁不凡遲疑了一下,終於問出這句話;這句問話雖然不禮貌,但卻是整件事的關鍵。

“你……你聽到了?”寧馨委屈道:“這麼晚你還沒睡?”

“就算我睡死了,千里之外一片葉子落地的聲音我都聽得見!”這麼說真的是太誇張了,事實上是他這段時間每晚躺上牀後,都在認真思考他和寧馨的未來。

不過現在看來,是他想太多了。

“他跟你到底是什麼關係?”袁不凡鼓起勇氣問。

“就是……朋友。”寧馨的眼神閃爍了一下。

“只是朋友嗎?是朋友,爲什麼要瞞着我;是朋友,爲什麼要用暗號?”袁不凡很不滿意。

“沒告訴你是因爲覺得你不需要知道……”寧馨囁嚅着。

“需不需要知道,由我來決定。”從洛陽太白酒樓到今天客棧飯堂,寧馨已騙他兩次了,他不能不發火。“他到底是誰?”咄咄逼人。

“我可不可以不說……”寧馨一副很爲難的樣子。

“你、一、定、要、說!”袁不凡發出最後通牒。

“我怕你知道了會誤會我……”寧馨又換上擔心的表情。

“不、會!我、向、你、保、證。”說話清楚了,纔不會有誤會。

“真的要說?”寧馨還在做最後的努力。

“對!”

“好吧!”寧馨一副豁出去的表情,“他是我的未婚夫。”

“什麼?!”袁不凡站了起來,他受到的震撼簡直無法言喻。

“我說啦!他是我的未婚夫。”寧馨一副“要殺要剮隨便你”的表情。

“未婚夫?”受驚太大,袁不凡此時就像個呆子,只會複述寧馨的話語。

“對啊!我和他的狀況就是,我現在還沒嫁給他,但未來註定要嫁給他的那個關係。”

“現在還沒嫁給他,但未來註定要嫁給他?”袁不凡又開始複述,“我懂未婚夫是什麼意思,我的意思是,你怎麼從沒告訴過我?”

“這種事需要告訴你嗎?當初你連我的名字都沒興趣知道哩!”寧馨噘嘴。

當初是當初,現在是現在!袁不凡腦中不禁浮現“癡心錯付”四個字。“你的未婚夫爲什麼要一路跟着我們?難道他信不過我嗎?”他現在只想維持最後一點男性尊嚴。

“我就說你會誤會,事情完全不是那麼一回事。”寧馨向他伸手,“袁大哥,你可不可以先坐下,不要這麼激動。”

“誰激動了?你想有誰被騙了,心情還會好的?”話雖如此,他還是坐了下來。只是此刻,他再也不肯坐在牀上,只是拿了把椅子坐在牀邊。

“你嫌棄人家了!”寧馨癟嘴,一副要哭的樣子,“這也是我不願意跟你說的原因,可是你能不能聽完我的話,再決定你要不要生氣好不好?”

袁不凡暫時忍住氣,“你說。”

“其實也沒什麼好說的,他是爹爹幫我訂下的親事,小時候我們雖然說得上是兩小無猜、青梅竹馬,但我從沒想過要嫁給他。”

哼!兩小無猜、青梅竹馬,她還真會形容,袁不凡氣悶的想着。

“後來他爲了習武離家 ,一去就是十幾年,這中間我們幾乎斷了音訊。”

幾乎?“是斷了,還是沒斷?”

“嗯,就心理層面來說是斷了。”寧馨小心道。

“那就事實層面呢?”

“哎呀!”寧馨撒嬌兼耍賴,“羅世伯和伯母偶爾還是會到我們家串門子,茶餘飯後沒話找話聊也是難免嘛!”

不是難免,是不能免,這是袁不凡的想法。

“可是我都沒放在心上,只當他是個大哥而已。”

她的大哥還真多!袁不凡更加氣悶了。

“所以當爹爹告訴我該找個時間把婚事辦一辦時,真把我嚇壞了!”

“你爹幫你訂親時,難道沒問過你的意思嗎?”

“小時候的意思怎能作數?小時候我們誰沒說過要跟誰成親這樣的話,如果全都算數,豈不是要天下大亂了?”

可是除了她,他沒想過要娶誰,袁不凡直到這時才驚訝的發現,他每晚輾轉反側想的“與寧馨的未來”,其實就是指和她成親這回事。

太可怕了!這段時間他竟壓根沒想到他的職業道德,他……他真該金盆洗手了!

寧馨繼續解釋着,“我跟羅大哥不過就是小時候玩扮家家酒的朋友,這麼多年不見,根本談不上什麼感情,突然說要成親,真的讓我好爲難;答應他是欺騙他的感情,不答應他又怕他傷心,實在不知該如何是好。”

“加上秦老頭突然通知我爹,要把我接到他那裏去,我雖不捨離開我爹,但想想這也不失爲解決之道;我爹既然不是我爹,那他訂下的親事自然也就作廢了。”

“只是沒想到羅大哥聽到這個消息卻不罷休,竟然一路追來,不想讓我去如春堡。”

“陸填海是不是他殺的?”袁不凡突然問出這句話,這件事對他來說非常重要。

“不是,那時他還沒趕上。”

“那屈嬌呢?”

“我不知道,屈嬌把我打昏了啊!不過我想不是他。”

袁不凡稍一尋思,也知道了——如果是寧馨的未婚夫,一定會順便帶走她的。“你們第一次見面是在什麼時候?”

“就是在太白酒樓,你出去後不久,他就進來了。”

天啊!他從洛陽回汝陽來回起碼一個時辰,在這一個時辰中,那男人竟然一直和寧馨共處一室……

“你不要誤會,我們什麼都沒發生,只是把話講清楚,我告訴他我一定要去如春堡,而他說他不會讓我去……”看到袁不凡的臉色不善,寧馨連忙解釋。“我一直叫他快走,他卻說要我跟他一起走,我不肯,又怕你回來被你看見,只好跟他約了暗號。”

“你們又見了幾次面?”袁不凡邊問邊想像寧馨說的畫面,搞不清楚自己在裏面扮演的是什麼角色——人家是名正言順的未婚夫,而他卻是名不正、言不順,以世俗的標準來看,他應該算是“姦夫”。

而未婚夫躲姦夫,世上有這種道理嗎?

“一次,就是這一次,我發誓。”寧馨信誓旦旦的說。

“真的?”袁不凡邊問邊在腦中回想從太白酒樓離開後所發生的每件事,寧馨落單只有在汝陽的那段時間,但他相信她絕不會在那個時候與她的未婚夫見面。

在汝陽的那段時間,他們心中應該就只有彼此……

可是寧馨就算真和她的未婚夫見面了,他又有什麼立場來表示任何意見呢?

“真的,其實會和他約暗號也是爲了敷衍他,心想他哪這麼容易再找上門來?可沒想到他一直等在這裏;今晚他一來就問我是不是變心了,不然爲什麼不肯跟他走?”寧馨說着瞟了袁不凡一眼。

“你怎麼說?”袁不凡故意裝作不經心的樣子,其實心裏在意極了!

“我說我沒變心,因爲我從來就只當他是哥哥。”

本來袁不凡聽到“我沒變心”這句時,三魂七魄都變得無精打采;可聽到後面那句時,全身精力又充沛起來。“他能接受嗎?”希望他能!

“他不能接受。”寧馨的嘴又癟了,“他說我會這樣都是受到壞男人的引誘,所以纔會三心二意,他說這都是他的錯,他應該幫我更堅定。他說……他說我們既然已經得到父母認可,不如現在就……就……”話沒說完就掩面哭了。

“禽獸!”袁不凡咬牙罵道。

敢說他是壞男人!那個姓羅的不知在面對寧馨的,他的情操有多崇高!

寧馨哭了好半天后才停止。

“接下來要怎麼辦?”袁不凡問:“要我把他抓起來嗎?”

“不要,千萬不要。”寧馨很緊張。

她緊張的神情讓袁不凡忍不住起疑。“你到底喜不喜歡他?”其實他更想問的是,“你到底喜不喜歡我”!

“我已經說啦!我只當他是大哥。”寧馨的模樣顯得很委屈。

“你要說實話喔!不然我怕我下手沒輕沒重,傷了你的大哥。”

“其實你要傷他,也不是那麼容易的事。”

“哦!你的意思是他的功夫比我的強嗎?”從袁不凡的語氣就能聽出,他現在非常的不開心。

“不是,我只是擔心你。”

這句話無疑是火上澆油,袁不凡心想,寧馨該擔心的是她的“羅大哥”吧!

“總之,你儘量不要跟他見面,他愛說什麼就隨他去說,你不要跟他一般見識就好。”

這豈不是讓他當個縮頭烏龜嗎?寧馨也太小看他了。

“因爲我不想看到我大哥和我……心儀的大哥,”寧馨雙頰浮上兩朵紅雲,“任何一方爲了我而有損傷。”

哇!“心儀的大哥”?寧馨是在說他嗎?袁不凡在瞬間變得飄飄然,覺得世界怎能如此美好?

“袁大哥,你能不能答應我?”寧馨用滿含柔情的眼神望着他。

“嗯!我理會得。”袁不凡忍住內心的雀躍,故作嚴肅的回答。

📖 喜歡本書的讀者也在看 返回目錄

⚙️ 排版設置

主題
字號
行距
字體
寬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