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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1)

《大俠使命必達》 / 元珊 / 第19章 / 共20章

沒想到重逢的時刻竟然來得這麼快——羅新纔剛走,寧馨就被通知,袁不凡要見她。

這是袁不凡的第一個條件。

爲了表示對袁不凡的尊重,秦觀海沒讓寧馨戴上手銬、腳鐐,還讓他倆獨處,不過即使這樣,兩人的重逢還是令人感傷——一爲座中客,一爲階下囚。

“寧馨……”袁不凡走向她。

聽到熟悉的呼喚,寧馨的眼淚差點掉下來,她努力武裝自己。“不要過來!否則我馬上出去。”

“寧馨,爲什麼?”袁不凡只覺得心痛,寧馨已不再是他所認識的那個女孩了。

“我知道你有很多事要問我,我今天來正是要幫你解答所有的疑問。”

袁不凡還來不及說話,就聽寧馨連聲道:“屈嬌是我殺的,因爲她害我,所以我把她的武功廢了丟到井裏,我一向就是這麼心狠手辣;你大哥的腿筋是我挑斷的,而且是用你送我的髮簪挑的,因爲他根本就不配有腳!”

寧馨吸了一氣,“那晚我跟你上牀了,因爲我想利用你來報仇,和你有了這種關係,你就會對我死心塌地。”

“寧馨……”寧馨的話讓他的心好痛,“別再說了。”

“我本來就是個下賤的女人,只要能報仇,我什麼都可以出賣;我可以跟你上牀、跟羅新上牀,如果能在牀弟間下手,我甚至可以和秦觀海上牀……”

袁不凡過去捂住她的嘴巴。“別說了!”

寧馨撥開袁不凡的手,直視他的眼睛,“現在你認清我了,認清我是個多麼惡毒又下賤的女人了,我一直在欺騙你,把你玩弄於掌心,現在你清楚了吧?”

“是,我明白了。”袁不凡流下淚,“我知道你爲什麼要這樣詆譭自己,可是我不能答應你。”

寧馨怔住了,袁不凡緊緊把她抱在懷裏。

“只要能讓你活下去,我也可以出賣自己。”他低語。

“不!”寧馨的動作很快,她從頭上拔下發簪就往自己的咽喉刺下去。

袁不凡立刻出手,擋住了寧馨刺往喉嚨的動作,卻未能奪下奪下她的髮簪,一來他忘了寧馨身懷武功,二來他的真氣尚未凝聚,三來他不願傷害她,所以出手軟弱無力,髮簪就從他的臂上插了進去!

“袁大哥!”寧馨又急又心痛,眼淚奪眶而出。

“是我不好,是我傷了你。”寧馨用手幫他按住傷口,真希望受傷的是自己。

袁不凡把髮簪拔出,血立刻流了出來。

“傻丫頭,這只是小傷。”看寧馨哭喪着臉得淚連連,他伸手幫她抹眼淚,“不過是一點小傷,你就難過成這樣,你可知道剛纔你在面前一直說那些傷害自己的話,那才你是用刀子在剜我的心。”

寧馨抱住他大哭,“可是我該怎麼辦?我不能讓你留在如春堡啊……我不能讓你過着行屍走肉般的生活……爲了我不值得……”

“值不值得,由我來決定。”袁不凡捧起寧馨的臉,深深的吻她。

***

如春堡熱熱鬧鬧的佈置起來,因爲堡主要嫁女兒了!

這是袁不凡的第二個條件,他要和寧馨成親。

秦觀海二話不說就答應了,因爲袁不凡與寧馨的牽連愈深,他愈容易掌控住袁不凡。

袁不凡表面上是入贅如春堡爲女婿,事實上則是賣給瞭如春堡。

袁不凡現在每天睜開眼就是練功,因爲他知道他與秦觀海勢必一戰,因爲幾件事讓他做了決定——

寧馨說他無論如何不能幫秦觀海做事,否則她寧可死。

下人則說昨天已抓到了內奸,內奸是侍衛隊小隊長羅新,因爲羅新曾去看過寧馨,而且這一個月他曾私自離開如春堡。

秦觀海目前正在對羅新嚴刑逼供,想逼問出他的同黨。

秦觀海對寧馨防範得如此嚴密,這讓袁不凡明白,除非殺了秦觀海,否則寧馨始終都會有生命危險。

可是憑現在的他,根本不是秦觀海的對手——因爲自從受傷後,他的真氣始終凝聚不起來,而且情況還日漸加劇。

他真的傷得這麼重嗎?忽然,敲門聲響起。

“請進。”看看時辰,該是來送午膳的吧!

果不其然,下人端來了午膳。“袁相公請趁熱喫,小的等下來收盤子。”

袁不凡點點頭。

“請袁相公務必細細品嚐,絕對會有不同的感受。”

袁不凡覺得奇怪,抬眼看了來人一眼,還是平常那人,只是今天怎麼話多了起來,難道是因爲他的身分即將不同的關係嗎?

“廚房特別交代,請袁相公用心品嚐。”

袁不凡看了看他,這人一臉殷勤人神色,或許真的是來討好他的。“知道了,你下去吧!”

來人慢慢退出。

袁不凡坐下,拿起筷子開始細細檢查,很快就發現有個燒餅不太對勁——因爲在幾個熱騰騰的燒餅中,竟有一個是冷的!

將冷燒餅掰開,在裏面發現一張油張,紙上是一首詩——

終日尋春不見春,芒鞋踏破嶺頭雲。歸來笑拈梅笑嗅,春在枝頭已十分。

乍看之下是如此,但仔細看看會發現這首詩竟然寫錯了幾個字——

第一句的“不見春”,寫成了“才見春”;第三句錯得尤其厲害,“拈”字寫成了“佔”,梅花的“梅”寫成了“海”,“嗅”字也少了口。

一首詩寫錯了四個字,這是怎麼一回事?

“不拈梅嗅”,袁不凡在桌上寫下這四個字,反覆思索。

“不拈梅嗅”,就是“不嗅梅”,寫張條的人時間他不要去聞梅花,但爲什麼不要聞梅花?目光不經意落在窗邊那盆不知名的花上,他的腦中靈光一閃——

他的真氣一直凝聚不起來,不是因爲受傷太重,而是他中了毒!

難怪寧馨在刺殺秦觀海時出手無力,她的房裏必定也擺了這種花。

寧馨被告囚禁在地牢後因爲不再接觸這種花,所以功力慢慢恢復,也所以當他想奪下她的髮簪時纔會被他刺傷。

袁不凡走過去將“梅花”和花苞全部摘下扔了出去,誰會想到堂堂的如春堡主竟會使出這種招數?

是誰通知他這件事的?看來那人才是真正的幕後主使人。

原來他的功夫未必輸給秦觀海那麼多,如此一來,也許寧馨有救了!袁不凡彷彿見到一線希望,重新開始運動。

如春堡大殿——

由於時間倉猝,秦觀海並未廣發喜貼,只是請了堡中重要幹部來觀禮。

畢竟不是真的嫁女兒,所以今天的聚會與其說爲了成親,倒不如說是爲了介紹袁不凡給大家認識。

今天之後,袁不凡就要正式成爲如春堡的一員了,而這也代表秦觀海進軍中原武林的大業又往前跨了一大步。

然而一直到了吉時,袁不凡和寧馨都未出現。

“來人!去催催新姑爺和小姐。”秦觀海略顯不耐,“讓在座的叔叔、伯伯等這麼久,真是不成體統。”

衆人識趣的陪笑起來,正在喧譁間,忽聽有人報告——

“新人到——”

衆人立刻引頸而望,這一看又是一驚——

只見他們兩人攜手同行,臉上洋溢着幸福的微笑,卻沒穿禮服,穿的帶還是當時到如春堡時的一身舊衣。

秦觀海立刻拉長了臉,“袁不凡,你敢戲弄老夫!”

“堡主何出此言?”袁不凡淡淡笑道:“在下剛纔與內人拜過天地了,就在這大殿之外。”

“沒有老夫的允許,誰準你們成親的?”秦觀海從未被如此小看過,不禁老羞成怒。

“自古成親只拜天地、拜父母,沒聽過要拜堡主的。”袁不凡輕描淡寫道。

“袁不凡,你別以爲老夫賞識你,你就可以恣意妄爲。”

“在下本就是個不識抬舉之人,堡主若是後悔,可以立刻趕我出去。”

秦觀海冷笑,“你若是走得出去,老夫不會攔你。”

在座衆人嗅出兩人間的火藥味,紛紛變了臉色,一個個偷偷往大殿兩側移動。

袁不凡直言,“秦堡主,你一心要留我在此爲你賣命,也沒什麼不可以,但在此之前,你必須讓我心服口服。”

“你的意思是?”秦觀海挑眉看着袁不凡,神態高傲。

“這就我的第三個條件:我要向你挑戰!”

在座衆人聞言均臉色大變,紛紛開始斥責袁不凡,整個大殿像炸鍋般沸騰起來。

“憑你?”秦觀海壓下了衆人的聲音,輕薄道。

“我知道我的功夫不如你,但我仍要爲我和我的妻子爭取最後一個機會。”袁不凡說得毫不猶豫。

“你說。”秦觀海冷冷道。

“如果我輸了,我將終生爲你賣命,但你必須放我妻子離開。”

“辦不到!”秦觀海斬釘截鐵的拒絕。

“寧馨已經嫁與我爲妻,從此就是我袁家人,寧家堡的恩恩怨怨再也跟她無關。”轉頭對寧馨道:“出嫁從夫,你要聽我的話。”

“我聽你的,”寧馨的眼淚掉了下來,“可是你不能拋下我,讓我與你並肩禦敵;你擔心我,我又怎會不擔心你?如果沒有你,我活着還有什麼時候意思?”

袁不凡抱了抱寧馨,“好,那就這樣。”轉身對秦觀海道:“若是我夫婦輸了,我們一起自刎於此地。”

秦觀海哼了一聲。

“可是如果我們僥倖贏了一招半式,堡主須讓我們夫婦離開,同時終生不得再爲難我妻子。”

秦觀海沉吟不語,須知他部署許久都是爲了引袁不凡入甕,可是若照袁不凡的提議,他是無論如何都不可能留下袁不凡了。

正想拒絕,忽然有人說話了——

“堡主,您千萬不能答應袁公子的提議。”是安兆宇,“堡主神功蓋世,區區兩人怎會是您的對手?但不怕萬一,就怕萬一,犯不着給人可乘之機……”

這話表面上聽來是在爲他着想,實際上卻是在暗示他未必能贏。

秦觀海不悅的盯着安兆宇,安兆宇雖仍恭謹的低着頭,但他的嘴角卻慢慢的揚了起來。

原來他纔是真正的內奸……

是啊!他早該想到,有機會接觸裴可晴的唯有安兆宇,是他安排了這一切!

“好個安總管!”秦觀海暴怒之下一掌劈出,安兆宇連忙後退,袁不凡立即躍上接下這一掌。

“秦堡主,在下就當你是答應了。”

“既然你一心求死,老夫就成全你!”秦觀海不愧是身經百戰,一旦接受了袁不凡的挑戰,立刻沉着下來,當然也是因爲他發現袁不凡已恢復了功力。

“以快打快,勿拼內力。”袁不凡在寧馨耳邊交代。

寧馨點頭,隨即躍上。

寧馨的身法輕巧,如蝴蝶蹁蹁在秦觀海周圍,出招快速得令人目不暇接。

儘管她的身手看來密密層層,卻始終傷不了秦觀海分毫;而每當秦觀海回擊時,寧馨便立即躍開,秦觀海因自重身分也不追擊。

這哪裏是在比拼功夫,根本就是頑童在與大人嬉鬧;更奇怪的是,當初指名要挑戰秦觀海的袁不凡,大部分時間都在外側觀戰,只有在他女人應付不了時纔出手化解危機。

原本堡主對他的女兒和女婿還是手下留情的,有人自作聰明的想。

袁不凡不是懼戰,他一直都在觀察秦觀海的氣息流動——

秦觀海的氣網或許沒有罩門,但必須藉由呼吸才能帶動全身流動,在兩次換氣之間有一次極短的停頓,這就是秦觀海的氣網會出現漏洞的時候。

在這個時刻截住氣網的源頭,也許就能破除秦觀海的防護氣網,讓寧馨一擊成功。

一……二;一……二,袁不凡在心中默數。

袁不凡閃電出手,點上秦觀海的迎香穴,雖然只能暫時阻住秦觀海的呼吸,但以寧馨的速度來說已是足夠。

秦觀海在暴怒之下雙掌齊出,袁不凡他雙掌相交,拼上了內力。

“寧馨,快!”袁不凡催促寧馨,他的內力本就不如秦觀海,這一說話立刻胸中氣血翻勇,已經受了內傷!

“不……”寧馨卻停在原地不動……她明白秦觀海若在此時遭遇攻擊,死前反擊將會全部從掌上傳到袁不凡的身上,那麼袁不凡必死無疑!

“快!答應我要好好活下去……”袁不凡勉強說了這句話,血已從他的鼻子流了出來。

因爲他用力嚥下湧上喉間的血,咽不下的就從鼻子裏流了出來。

“不要!”寧馨哭了起來,霎時明白了袁不凡早就打定主意要犧牲自己來救她,更是哭得不能自己。

袁不凡心中又急又痛,難道命中註定他與寧馨只能喪身此地嗎?他不甘心,他賠上了自己的命,卻還是救不了寧馨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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