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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1)

《相爺請息怒》 / 裘夢 / 第14章 / 共21章

“小姐、小姐不好了。”

她抬頭,莫名的看着一臉驚慌跑進門的貼身丫鬟,“出什麼事了?”

“御林軍……”紅袖撫着胸口喘氣,“御林軍圍了咱們府。”

任盈月蹙眉,“只是圍府?”

“眼下是這樣。”

“來人可有說什麼?”

“奴婢不知。”

“那就去打聽。”

紅袖答應一聲又匆匆離開。

任盈月放下手裏的書,朝窗外看了一眼,想了想,跟着下樓。

她到後堂時,任夫人已經打聽到消息,看到她出現,遂笑着搖頭,“沒事,是長公主派來的,說是要保護御史府,不準人任意出入。”

“娘——”任盈月臉色微紅。

任夫人拍拍她的手,“公主任性慣了,好在只是圍府,不打緊。看她用意大概也只是阻止相爺入府罷了。”

她不禁失笑。這位公主有些時候實在讓人無語。

“月兒,你到底是怎麼想的?”

“有些事還是要相爺自己去處理,我們也不便插手。”

任夫人頓有所悟,“月兒便是爲此自請下堂嗎?”

“有這個原因。”她並不否認。

“你呀,實在胡鬧。”任夫人忍不住輕斥一聲。

她笑着扶住母親,“咱們到花園坐吧。”

“長公主來了。”一名小廝跑進來稟報。

任夫人擔心的看女兒。

“娘,您回房吧,我去看看。”

想了想,任夫人最終點頭,“好吧,你自己小心。”

等到任盈月到前廳,看到端坐在椅中一身奢華卻面帶不豫的長公主時,她悄然嘆了口氣。

“臣女參見長公主,公主萬福。”

彷彿沒聽到一般,長公主逕自轉着手裏的茶碗默默無語。

公主不叫起身,任盈月便也不動。

時間一點點流逝,衆家僕都不禁有些擔憂地偷偷瞄自家小姐。

“從來沒有人敢跟本宮搶東西。”長公主的聲音帶着不容忽視的憤怒,然後猛地將手中的茶碗砸到地上,“從來沒有。”

任盈月想了想,還是說道:“其實,陸相不是東西。”

長公主大怒。

“他確實不是東西。”任盈月堅持。

垂首肅立在一旁的紅袖肩頭微抖。

“枉他對你一片情意,你竟如此看他。”

任盈月失笑,“公主,陸相乃當朝丞相,是國家肱股之臣,是棟樑、是人,卻真的不是一件東西,臣女哪裏有說錯?”

長公主鳳目微斂,目光落在她跪地的雙膝上,嘴角揚起一抹譏笑,“任小姐跪得可舒服?”

她輕淡一笑,甚是從容地答覆,“還行。”

長公主的眉頭慢慢就蹙了起來。

“如果我不準備讓你起來呢?”

任盈月只是淡淡的掃了她一眼,並未說話。

“平身吧。”

“謝公主。”

“今天我是帶了御林軍過來的。”

“臣女知道。”

“你不害怕嗎?”

“爲人不做虧心事,不怕半夜鬼敲門。”

長公主咬了下牙,用力地抓緊桌角,冷笑道:“本宮擔心御史大人與小姐的安危,便派五百御林軍護衛御史府。”

任盈月面不改色地說:“公主厚愛,臣女代家父拜謝。”

“那你便在府裏好好修身養性,哪都別去吧。”

“遵命。”

看着長公主拂袖而去,紅袖忍不住上前兩步,挨近主子低聲問:“小姐這樣激怒公主真的沒事嗎?”

她從容自若的低頭整理袖口,不以爲然,“我不激怒她,她就會放過我嗎?”

紅袖想了下,還是老實的搖了搖頭,“不會。”

“既然如此,吐口惡氣也是好的。”口氣愜意又理所當然。

微微張了口,看着自家小姐施施然地向後堂走去。

怔愣片刻之後,紅袖忍不住朝長公主離開的方向看了一眼,突然有些同情起她來。似乎從一開始,小姐就沒把那位不可一世的長公主放在眼裏啊。

***

御史府被圍的消息當天就在京城傳得沸沸揚揚,無論百姓還是朝官都抱着八卦的心情關注事情的後續發展。

第三天傍晚,受人關注的男主角才姍姍出現在御史府門前。

陸朝雲是與任清源一道而來的,但是御林軍攔住了他。

他也不惱怒,只是淡淡地開口,“本相與御史大人有朝事要商議。”

“公主有命,末將不敢不從。”

“耽誤了朝事,你可擔待得起?”

“末將斗膽請相爺與御史大人到丞相府議事。”

陸朝雲看向任清源,“任大人以爲呢?”

“下官聽從相爺安排。”

他略微沉吟一直,便點了頭,“好吧,那就清任大人跟我回丞相府吧。”

“下官遵命。”

陸朝雲神色從容地轉身上了轎,在轎簾垂下的瞬間,面色隨之一沉。輕輕拿摺扇拍打着自己的左手心,一副若有所思的神情。

漸漸地,他的神情悠然起來,向後懶懶靠坐閉目養神。

回到丞相府後,他到書房寫了一封信。

等任清源回到府後,任盈月的手中便多了一封信。

就着燭光將信看完,她臉上似笑非笑,惹得一旁的紅袖十分好奇。

“相爺在信上寫了什麼?”

任盈月將信湊在燭火上,看着火舌慢慢吞噬信箋,低柔的聲音在夜色中緩緩漾開,“他問我要不要學文君夜奔。”

“……”

“你說我要不要?”

面對主子那淺笑盈盈,又飽含戲謔的表情,紅袖不由得撇撇嘴,“相爺問的是您又不是我。”

將最後一點燃燒的信箋扔向窗外,看着它在夜色中燃燒殆盡,任盈月微笑,“夜奔太辛苦了,不如讓相爺學張生跳牆來得省力。”

紅袖無言。

消息很快被御林軍傳回宮中,當夜御史府後院的圍牆上便迎風站了不少的御林軍。

聽到書安的回稟,換好中衣要就寢的陸朝雲笑道:“讓他們忙去吧。”

“相爺不去見夫人了?”

“自己的夫人又跑不了,況且她住的是自己孃家,又有公主好心派出的御林軍保護,我放心得很。”

“可相爺見不到夫人呢。”

“不急。”他轉身上牀,“時間不早了了,你也去睡吧。”

“是。”

躺在牀上的陸朝雲望着帳頂,目光變得幽深起來。月兒的身子本來就要調養,他也不是真的那麼重欲,如今她既然對他有了承諾,他早無後顧之憂。

是的,那一夜他根本就沒醉,能夠聽到月兒的真心話,他怎麼捨得醉呢。

***

“去寺裏上香?”

“來人是這麼說的。”

任盈月自花園池畔起身,走了兩步,又忽地停下,確認地問道:“公主在府外等着?”

紅袖肯定的點頭。

她目光變了變,脣角也輕輕的勾了起來,“那咱們就好好打扮打扮吧。”

聽着小姐這樣的話,紅袖就忍不住在嘆氣。

半個時辰後,任盈月終於步出御史府大門。

看那穿着一身淡藍衣裙,脂粉未施,發上只插着一支白玉簪的人,長公主只覺心火直竄。

就這樣,她還裝扮了半個時辰?

“讓公主久等了,臣女第一次有幸陪公主出行,生怕有失儀態,幾番比較裝扮下,所以花的時間長了些,還望公主恕罪。”

長公主忍住怒火,強自保持微笑,“無妨,女子出行是要仔細些纔好。”

於是在車馬轔轔中,一行人出了城,緩緩往城外的護國寺而去。

隨着時間流逝,任盈月心頭突然泛上一絲警覺。那是一種本能,長久生活在黑暗中掙扎救生的本能,低垂的眼瞼掩去她的神色,嘴角悄然抿緊。

當外頭傳來刀劍砍殺聲,以及隨行宮人驚慌的呼救聲時,她的心反倒平靜了下來。

“小姐——”紅袖聲音發顫,卻堅定地擋在她的身前。

任盈月只是靜靜地坐着。

馬車突然一陣劇烈的顛簸,紅袖不由得往旁撲去。

一隻手瞬間就將她抓了回來。

知道馬匹已經失控,任盈月左手緊緊扣在車窗上,一邊小心觀察着閃過窗外的景物,一邊暗自防備。

當馬匹發出一聲長嘶,車身陡然不穩傾落時,她掌心內力吐出,抓着貼身丫鬟就破窗而出。

紅袖已經驚得發不出聲音。

任盈月冷冷看着馬車奔下懸崖,車體與峭壁在空中碰撞碎裂,直到最後看不到影子、聽不到聲響。

“小、小姐……”紅袖渾身發着顫,只覺整個人都如同浸在冰窖之中。

攬着她幾個飛躍便到了一片灌木叢後,任盈月蹲下隱身。

沒過太久,她們就聽到了馬蹄聲與人聲。

“趕緊回去稟報公主,任小姐的馬車翻落懸崖了。”

人聲漸漸遠去,紅袖整個人癱坐在地上,呆呆地看着渾身透着肅冷的小姐。

“紅袖,有受傷嗎?”

她愣了下,搖頭,“我沒事,”頓了下,“小姐,我們現在怎麼辦?”

任盈月緩緩站起身,目光沉凝的看着懸崖的方向,片刻後道:“暫時我們就不回府了。”

“啊……”

“既然出來了,便四處走走吧。”

“小姐——”她雖然知道小姐是有故事的人,可卻沒想到小姐有武功,她一直以爲小姐只是被人買兇追殺,如今看來並不是這樣。

“走吧。”說完,任盈月邁步朝灌木叢外走去。

紅袖急忙跟上。

***

伴隨着凌亂的腳步聲,一抹土黃色身影從外奔入,小太監幾乎是撲跪到御前,聲音中含着無法抵制的顫抖。

“皇上……公主遇刺……”

“什麼?”正被大太監扶着服藥的皇上驚怒交加,“給朕說清楚。”

“長公主遇刺。”

眼見皇上的呼吸一下子急促起來,一旁的陸朝雲趕忙出聲。

“公主情況如何?”

小太監伏在地上瑟瑟發抖,“公主受……受驚……了……還傷了手臂……”

“刺客可有抓住?”

“當場斬殺。”

“可有活口?”

“沒有。”

感到古怪,陸朝雲皺起了眉,“公主怎麼會遇刺?”

小太監漸漸平靜下來,口齒也變得清楚,“長公主原是邀了任小姐一起去護國寺上香,誰知道在半路時遭遇了刺客……”

“你說任小姐跟公主一起?”陸朝雲變了臉,連聲音都嚴厲起來。

“是……是的。”

“任小姐現在呢?”

小太監簡直不敢抬頭,“任小姐的馬車受墜崖了……”

“什麼?”他厲聲質問,整個人都繃緊了,臉色鐵青。

皇上的心也跟着咯噔一下,有種不妙的預感。

“臣先告退了。”陸朝雲說完,不待皇上反應便朝殿外直奔而去。

皇上往後靠到龍榻上,閉目長嘆一聲。容華,你這次做得太過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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