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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1)

《相爺請息怒》 / 裘夢 / 第20章 / 共21章

“月姑姑。”小皇帝欣喜無限的看着門口。

青色衣裙淡雅若風,一頭微溼的長髮披在身後,清麗面容上淡然如水,然而手中卻握着一把滴血長劍。

看得人心悚然發寒。

“娘子,夜裏風大,你怎麼不多穿一件衣服?”

任盈月一眼掃過,冷聲道:“我原本等頭髮幹了就要睡了,誰讓你派書安回去叫我的?”

陸朝雲有些委屈地抗議,“爲夫身處如此險境了,娘子竟然還在計較這樣的小事。”

她很乾脆地道:“你若死了,我便替你報仇,這要死不死的時候,叫我來當打手嗎?”說話的同時,三兩下就將門口圍過去親長公主派的御林軍給解決了。

他嘆了口氣,“娘子就算不爲我,也要想想還在西北大營的岳父。”

“誰敢動我爹,我就把他至親一個一個殺死,讓他們嚐嚐什麼叫凌遲。”她眼神倏忽狠厲,“我保證說到做到。”

那一刻,所有人都相信她說的是真的。

“那我呢?”

大家的目光又飛向一臉可憐的陸相,心頭莫名一寒。

任盈月一劍削掉一名叛變御林軍的腦袋,看了長公主一眼,“招了桃花處理不掉,死了活該。”

“她畢竟是先皇胞妹。”

“除惡不盡,便招致今日惡果。”話音未落,劍已架在長公主的咽喉處,嘴角譏誚的勾起,“長公主,我要殺你易如反掌,不過是懶得動手罷了。”

劍風掃過,長公主一截青絲墜地,釵環掉了一地,頓時成披頭散髮狀,狼狽不堪。

“娘子別忙着喫醋,還是先救命要緊。”陸朝雲一邊抱着小皇帝往後退,一邊苦笑地喊。

她頭也不回的將手中長劍反擲而出。

江五海聽聞身後利刃破空,不得不側身回手相擋。

衆人只見錦帛疾飛纏上那把被擊飛的刀劍,在空中一個輕旋又回到任盈月的手中。而瞬間那把劍便在她手中變成無數碎片,如雨般疾射而出。

參與叛變的御林軍轉眼又倒下一片。

所有人駭然。

一時間,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看着那抹略顯單薄的身影。

任盈月足下幾個疾點,躍到陸朝雲身邊,伸手接過他懷中的小皇帝。

小皇帝馬上抱住她的脖子,安心地依偎在她懷中。

陸朝雲頓時有些不舒服,“娘子,現在怎麼辦?”

“走人。”很乾脆也很簡單的答案。

“怎麼走?”

“打出去。”

“行嗎?”

“進得來便出得去。”守在外面的人若是攔得住她,她也不可能進得來。

“你就只打算帶皇上走嗎?”

任盈月忍不住就在大殿裏掃了一圈,最後目光落在丈夫身上,抿抿脣道:“你們爲人臣子的,爲國盡忠是本分,我也不好插手。我當初答應先皇保萬慶帝,只要完成自己的任務便是了。”

“難道娘子進宮只是爲了皇上?”

“說來還得謝謝相爺,若不是書安送信,今天這事便悔恨晚矣。”

陸朝雲大怒,“任盈月,你到底知不知道什麼是夫妻?”

“男主外,女主內,今天的事情原就不是我該管的。”

衆朝臣一直覺得陸相幾乎就是妖孽一樣的存在,與他作對統統沒好下場,但是今天他們發現,這世上果然是一物降一物,碰上金元公主這樣的女人算是他的債。

“太妃,借你的東西用用。”

李太妃頓覺頭上一輕,長髮突然就披散而下,嚇得她臉色發白,但雙手護着幼子沒敢動一下。

任盈月隨手將那把釵環珠翠擲出,然後皺了皺眉,“這些東西當暗器是浪費了點。”腳在地上一踢,挑起一把鋼刀伸手接住,抬手就劈開刺來的一劍。

右督御史摸到自己腕上的一串檀木佛珠,出聲道:“老臣這裏有串佛珠。”

“扔過來。”

他當即扔出佛珠。

她一刀劈落,衣袖疾掃,霎時之間那串十幾粒的佛珠便成了致命暗器,幾個朝臣一脫困,急忙跑到陸朝雲身邊。

小皇帝像八爪魚一樣攀在任盈月的懷中,眼前耳邊雖是刀光劍影喊殺聲,心卻是從未有過的安定。

當得到消息的統領御林軍趕來時,很快便肅清了宮內殘存亂黨。

可是他們最後卻發現金元公主和皇上不見了。

這下,大家又慌作一團。

一個太醫捂着胸口,吐着血,手指顫巍巍地指着一個方向,“在那裏……”然後頭一歪,昏了過去。

大家抬頭看去,就見圓月之下,皇宮最高的殿王上,一大一小兩道身影並排坐在一塊。

很美好,很和諧。

任誰都覺得打擾他們是件很不好的事。

很顯然,有一個人不是這麼認爲的。

金元朝當朝丞相,指着那兩人的身影吼道:“娘子,你不是說頭髮幹了就睡的嗎?還不回府?”

小皇帝也忍不住大聲喊道:“太傅,姑姑說要保護我,暫時不回去了,讓你回去洗澡睡吧。”

其他人趕緊看天看地看星看月就是不看陸相,這事不能攪和。

***

陸相那張俊臉陰了有半個月,大家都知道這些日子金元公主一直待在宮裏陪皇上,因此百官都陪着小心,就怕被相爺的怒火涉及。

傍晚時,陸朝雲終於在宮門口等到了出宮的妻子,臉上這纔有些雨過天晴的跡象。

上了馬車就見妻子神情專注,端詳着手裏的一串珍珠。

“皇上賞的?”

“嗯。”

他抓過她的一隻手,半晌沒說話。

任盈月也沒有主動開口的意思。

最後,還是陸朝雲打破兩人之間的沉寂,“月兒,以後別這樣了。”

“什麼?”

“你明知故問。”丞相大人的火氣又忍不住冒了上來。

她蹙眉。

他握緊她的手,盯着她,“你明知道他們的目標是皇上,你把皇上帶在身邊就是把所有的危險引到你身上去,你萬一出事,你讓我怎麼辦?”

任盈月闔了下眼,淡淡地道:“你不能出事,你出事,朝中便會大亂,朝中一亂,天下必亂,那不是你想看到的。”

一把將她摟入懷中,緊緊的,顫抖着慢慢閉上了眼。

她懂他,她一直都是最懂他的人。

長公主害她,她不出手。

他沒有爲她報復長公主,她也沒有過怨言,只因她懂他。

在最危險的時候,她孤身闖入皇宮,將最大的危機攬上身,替他爭得時間,爭得生機。

他從不曾對人說自己的心事,可是她知道。

她從來不說愛他,可是總用行動支持着他,甚至用她的命。

得妻如此,夫復何求?

回到丞相府後,任盈月仍舊看着那串珠子發呆。

陸朝雲漸漸覺得有些不對勁,也把目光投向那串珠子。

就算是罕見的極品珍珠,她也不是喜愛珍寶的人,爲什麼會如此專注?

“娘子,你到底在看什麼?”

任盈月突然流下淚來,起初是一滴一滴,慢慢成串掉落,最後一發不可收拾。

“月兒——”陸朝雲大驚失色,“你別嚇我,到底怎麼了?”

她哭了很久,手裏一直緊緊攥着那串珠子。

他捧着她的臉,滿眼的擔心。

“這是我母親的。”

陸朝雲手一頓,眼睛睜大,看向那串珠子,“岳母的?”

“是我親生母親的,任夫人是我義母。”

他繼續爲她拭淚,沒有說話。

任盈月的聲音充滿了懷念,“小時候母親拿着這串珠子對我說,等我長大了給我當嫁妝的。”

只是,言猶在耳,慈母已逝,早就物是人非。

“這裏有我當年做的記號,你看。”她小心的轉動珠串中的一顆珠子,舉在燭光下指給他看。

那是一個很小很小的記號,不仔細瞧,幾乎發現不了。

“岳母……”陸朝雲沉吟,“是什麼?”能擁有這樣東西的,必不是簡單人家。

任盈月只是輕輕地笑了笑,將那串珠子纏到手腕上,“事情都過去很久了,不說了。”

陸朝雲卻自此有了心事。

他的妻子心裏藏着一個祕密,一個尚不願讓他一起承擔的包袱。

***

萬慶元年九月,肖元帥班師回朝,留兵五萬守衛邊疆。

萬慶二年,五月,丞相府。

府外清一色御林軍,府內各處均有大內侍衛站崗。

而後院之中,萬慶帝正趴在軟榻上看姑姑繡荷包。

任盈月並不喜愛捏針刺繡,可是小皇帝喜歡帶她親手繡的荷包,無法可想,只能硬着頭皮幫他做。

門外傳來的腳步聲透着急切,她下意識地抬頭看過去。

“娘子,你身子不適怎麼不早點告訴我?”陸朝雲人未至聲先到,手一撩門簾便走了進來,直接把榻上那尊貴的當今天子忽視過去。

“姑姑,你不舒服?”小皇帝一臉擔心。

她笑笑,“沒事。”

“怎麼會沒事,快把手上的活停了。”陸朝雲直接動手拿過她手上的東西扔到一邊。

“姑姑你到底生什麼病了?”小皇帝一臉的好奇。

陸朝雲拿了軟墊塞到她的腰後,扶她坐好,又驚又喜的目光落在她的小腹上,嘴角不由自主地高高揚起,“幸好姜老第一時間找人告訴我,你呀,這樣的大事都不曉得派人通知我。”

小皇帝的目光在兩人之間遊移。

“懷孕而已,又不是什麼大事,我也沒有什麼不舒服的地方。”

小皇帝的目光亮了起來。

“姑姑要生小寶寶了?”

任盈月不由得笑了,“嗯,不過還要好久纔會生的。”

“會不會像皇弟那樣可愛?”

陸朝雲斬釘截鐵地道:“一定比王爺可愛。”

紅袖笑着將茶擺上小几,低頭退下。

“皇上,時候不早了,你還是回宮去吧。”

“不要,朕在宮裏好無聊。”

“那也不可以總是出宮,皇上正是需要用功讀書的時候。”

“太傅又沒有時間教朕,朕在這裏,姑姑可以教我的。”

“公主現在懷了身孕就不方便了。”

“朕又不會吵到姑姑。”小皇帝面有不悅。

任盈月伸手摸摸他的小腦袋,笑道:“可是,皇上現在每天出宮來確實不妥,太過勞師動衆了,不如改爲五天一次?”

小皇帝想想,又看看太傅陰沉沉的臉,最終沉痛的點了點頭。太傅真討厭,那張臉就像姑姑說的,像誰欠了他兩百吊錢似的。

小皇帝磨蹭到晚膳後,終究還是讓陸朝雲給扔上了回宮的御輦。

任盈月站在府門前看着那個從御輦裏鑽出來向她不住揮手的小人兒,笑了。

陸朝雲伸手攬住妻子的肩,目光淡淡地目送御輦遠去,轉身回府時,輕聲說了句,“你也不能太慣着皇上。”

“總還是個孩子,再大一點就好了。”

“他是皇上,有他要揹負的責任,不是孩子。”

任盈月搖搖頭,不再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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