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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1)

《相爺請息怒》 / 裘夢 / 第8章 / 共21章

宮門外停着上百乘轎子、馬車,結束早朝後,文武百官陸陸續續從宮內出來。

書安在人羣中梭巡那抹熟悉的月白色身影,看到後就趕緊走了過去。

“相爺。”

“出什麼事了?”

“夫人回孃家去了。”

陸朝雲眉梢微挑,側過身,目光立即捕捉到一抹瘦高的身影,嘴角一勾,幾個抬步走近,溫潤淡雅地開口,“岳父大人。”

正跟身邊官員說話的任清源,當下只覺得背脊涼了一下。自從跟這位丞相大人結了親,只要他正式有禮地喚他一聲老泰山,十有八、九都不是好事。

“陸……”他習慣要稱陸相,在接收到對方的目光之後,明智地改了口,“賢婿。”

陸朝雲拱手道:“一直無暇去拜望岳母大人,今日得空,便同岳父一道過府拜見吧。”

他們這對翁婿之間的疏淡有禮的百官中早已不是祕密,許多人在私下揣測着兩家結親到底其中藏了什麼隱情。

任誰看,任大人都是一副百般不中意這位丞相女婿的樣子,再加上宮裏那位讓人頭疼的長公主,這出戏就更熱門了。

“賢婿不先派人回府報個信嗎?”入宮認事徹夜未歸,他怕女兒擔憂過度。

“娘子一早已經先行過府陪伴岳母大人,小婿拜見岳母後,正好可以跟她一起回去。”

任清源恍然,“那咱們走吧。”

陸朝雲笑笑,兩人坐上各自的轎子,一路向任府而去。

一下轎,客氣有禮的翁婿兩人一邊謙讓,一邊走進府門,進了後堂便看到任夫人母女。

“爹。”

看着女兒嫋嫋婷婷地朝自己一福禮,任清源的眼眶瞬間便有些溼潤了。自從那天救下這個女兒,這還是他第一次見她不用人攙扶的站着。

“好、好,月兒可大好了?”

“勞爹爹惦記,女兒大好了。”見父親激動的神情,任盈月的心中滑過一股暖流。雖非親生,但這關愛卻是真切的。

“小婿拜見岳母。”

“相爺快請起。”

“岳母喚我表字逸風即可。”

任夫人從善如流地改口,“逸風,快坐。”

任盈月抬眼,正撞上陸朝雲的視線,他朝她微微一笑,她立時垂眸避開。

“夫人,相爺在宮中議事一夜未眠,還是讓他先去歇息一下吧。”

“一夜未眠?”任夫人面露擔憂,問道:“可用過膳了?若沒有,還是喫點再休息吧。”

“勞岳父岳母擔憂,我在宮中喫過了,現下也不睏倦,不礙事。”

這個時候,任盈月也不禁有些好奇他到宮中議的是何事。會不會又是長公主設的局?

“相爺還是去休息一下吧,正好我們夫妻也想跟月兒說說話。”任清源不是很給女婿面子的說。

陸朝雲笑了下,起身道:“那小婿就恭敬不如從命。”他眼睛看向一邊,“紅袖,領我到你家小姐房間休息吧。”

任盈月微微蹙眉,看向他。在看到他眼中顯而易見的戲謔後,眉頭蹙緊。

看着女婿離開自己的視線,任清源才緩緩開口,“月兒。”

“爹。”

他神情有些嚴肅,手指在桌面上扣了幾下,才說:“長公主你能避就避,實在不行便自請下堂。”

她喫驚地睜大眼,“爹——”

“皇上近來身體不佳,長公主的親事是他的一塊心病。”他說得很隱晦,沒辦法告訴女兒皇上私下找過他,希望她能與長公主共侍一夫。

聞絃歌而知雅意,任盈月心中隱約有些明白,“女兒會見機行事的,不會讓人欺負了去。”

任清源點點頭。他這女兒身上是有祕密的,不過,他不想地問,而她也似乎不想提起,這樣也好,如今他們夫妻膝下有靠,而她也有了家。

任夫人用力握了握女兒的手,輕柔而堅定地道:“月兒,不怕,任家的大門永遠爲你敞開。”

她笑了笑,沒說話。

***

月色朦朧,花木扶疏。

緩步在銀輝流泄的花園,空氣中飄浮着花木的清香,夜風帶出令人愉悅的清爽,引得纖足停駐裙停擺,螓首微仰,清冷的月光映襯着她嬌美的側顏,如煙籠似霧繞,一身清冷。

人在江湖,身不由己。

一聲輕嘆逸出脣,任盈月低頭,探指撫上一朵開得正妍的花。

“有花堪折真須折,莫待無花空折枝。”溫潤嗓音在夜色中悄然染上了幾抹魅惑。

任盈月沒有動,恍若未聞。

一隻手自她身後採出,輕輕折下一朵花,仔細地插入她的髮髻,笑道:“月下觀美人,美色更深添十分。”

“相爺。”

“如此迷人月色,難怪娘子在園中流連不歸,便是爲夫也有些失神了。”

聽着他帶上淡淡促狹的笑聲,任盈月勾起了脣線,突然很想知道過世的那位以清正古板着稱的老相爺,怎麼會教養出這樣一個輕狂兼玩世不恭的兒子來。

看着她脣畔那抹不經意間漾出的笑靨,陸朝雲眸色驟亮。這抹笑雖淡卻真切的讓他欣喜,讓他心跳如擂鼓。

情不自禁之下,他將人勾攬入懷,伸指捏住她的下巴,低頭吻上。

柔若無骨的手輕輕抵在他的胸前,卻讓他無法更近一步。

“娘子——”聲音難掩氣餒與不甘。

“這裏是花園。”

陸朝雲眸色一冷,放開她的腰身改牽她的手,輕笑道:“夜已深,我們回房歇息吧。”

任盈月只點了下頭,沒有說話。

他手上一緊,有些迫不及待地拉着她往繡樓走。

他謹記着姜太醫的叮嚀,唯有讓她成爲自己的,他才能心安,如今面對她的首肯,他如何不欣喜若狂?

當兩人一起跳入任盈月的閨房中,不約而同地憶起初次見面時的情景。

陸朝雲伸手將人打橫抱起,一邊向牀榻而去,一邊漫不經心地問:“娘子,可還記得當日?”

“已是過眼雲煙。”

“爲夫倒是歷歷在目,恍如昨日。”

她輕笑一聲,不置可否。

將人放在牀上,陸朝雲熟練地替她寬衣解帶,在只剩肚兜褻褲時,被她推開,不由得低聲輕笑,“娘子害羞了。”

任盈月也不作聲,只是收腳上牀,放下牀帳。

他飛快地除去自己衣物跟着上牀,有些猴急地撲了上去。

急切的他裉下她的褻褲,一邊揉搓她的渾圓,一邊拉開她的玉腿,像是怕她反悔似的,幾乎沒有前戲,一個挺身進入了她,感覺到她瞬間繃緊僵硬的反應,他停頓了下,含着幾分抱歉地道:“娘子,你忍一下……”

任盈月咬着脣,閉上了眼。

陸朝雲這才一鼓作氣直貫而入,漸漸的,食髓知味,他的動作益發狂野。

身體因爲不斷的撞擊而顫抖,她秀目半闔,有些迷茫地看着伏在自己身上努力不懈的男子。

白日溫文爾雅,一派的高風亮節,現在卻帶着掠奪一切的原始野性。

真是衣冠禽獸!

天色發白時,任盈月已經渾身痠軟得連抬起手指的力氣都沒有,身上的人卻仍樂此不疲地耕耘着。

她很困,從來沒有如此困過。

陸朝雲撫着她汗溼的鬢髮,嘆道:“娘子,爲夫可還讓你滿意?”

任盈月臉色驀地爆紅,怎麼也沒想到他會說出這樣一句話來。

他府在她頸畔低低地笑,“娘子這回是羞得臉紅了呢。”

“……”

“嗯,月兒。”他貼到她耳邊,眸底閃爍着點點星芒說:“你喊我風哥時最美了。”

任盈月伸手掩面。他在那種時候逼她喚他的相公,最後更過分的要求喚風哥,她若是不從,他便故意做些挑戰她極限的親密事,她哪有選擇,只能由着他予求予取。

“月兒,再喚我一聲。”他在她耳邊輕哄,最愛她羞窘嬌美的模樣。

“我困了。”

“月兒……”他的手在她身上游走。

“風……風哥……”她倒抽一口涼氣,又羞又惱。

“乖,爲夫最愛娘子這般聽話了。”他笑着抱住她,在她脣上親了一口,然後聲音低到不能再低的說道:“爲夫勞苦一夜,委實再無力氣耕耘,倒要讓娘子失望了。”

“……”你還能更無恥一點嗎?

陸朝雲笑着抬頭朝牀外看了眼,心中頗是不捨地嘆息一聲。芙蓉帳暖誘人,奈何他還要去上朝。

“時間不早了,娘子休息吧。”

任盈月看他鬆開自己起身下牀,眨了下眼,“你不睡了?”

他一邊穿衣,一邊回答,“今日還有朝事要忙。”

那你還折騰一夜?目光忍不住就透露出不悅。

他回頭看到她的神情,伸手在她臉上摸了一把,笑道:“有道是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風流。更何況,這是關乎陸家香火傳承的大事,爲夫豈能推辭?”

“……”她突然很想謀殺親夫。

陸朝雲穿妥衣袍,神色微正,“娘子若喜歡,便在孃家多留幾日吧。”

她有些困惑地看向他。

“近來我的事可能多些,娘子待在這裏有岳母照看,我也放心些。”

任盈月若有所悟,輕輕點了點頭,“我知道了。”

***

風送荷香,怡人心脾。

任盈月在晚霞映紅天際時步出繡樓,舉目望去,一片碧波綿延,各色荷花在碧色間高低起伏,隨風搖曳。

輕搖着手中的團扇,沿着荷堤緩緩而行。

“小姐、小姐,姑爺來了。”紅袖帶着欣喜的聲音從拱門處傳來,很快人便跑到近前。

她眸光輕轉,閃過訝異之色,“他找老爺有事嗎?”

紅袖忍不住撇了下嘴,“小姐,姑爺過府自然是找你的。”

“也未必啊,近來朝堂上似乎並不平靜。”

北狄犯境,邊關告急。

近日京中流言紛紛,朝堂上戰、各兩派爭執不休。

當日陸朝雲被緊急召入宮中,應該就是接到邊關的告急戰報,倘若他們君臣早有了對策,如今出現這樣的局面便有些耐人尋味。

外頭傳言當日皇上聞得戰報怒急攻心,一口血噴出來,差點一命嗚呼,這才急召丞相入宮,很有幾分託孤之意。

真相究竟如何,卻只有當事人才知道。

任盈月眼波流轉。如果皇上情形當真那般兇險,身爲一朝宰輔,陸朝雲斷不會只顧貪戀閨房之樂。

由此,她斷定現在的局面是個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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