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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2)

《醜夫》 / 春野櫻 / 第17章 / 共23章

傍晚,伊東長政回家時,憐跟凜婆婆一起在門口等他——

“你在這裏做什麼?”看見她站在門口“恭候”自己,他皺了下眉頭。

“少主怎麼這麼問呢?”一旁凜婆婆笑着說:“夫人在這裏,當然是爲了等您回來啊。”

“你的傷還沒好吧?”他神情嚴肅的看着憐問。

憐囁嚅地說:“沒那麼痛了,所以……”

“不要逞強。”說着,他將外套跟公文包交給了凜婆婆。

“少主這麼關心夫人,老太婆我真是高興。”凜婆婆咧嘴一笑。

伊東長政斜瞥她一眼,“您老人家還真會尋我開心……”

“晚餐已經準備好了,先到餐廳用餐吧。”凜婆婆說。

“嗯。”伊東長政沒異議,直接朝着餐廳的方向走去。

走進餐廳,他一看見餐桌上的日式家庭菜,立刻知道那是憐的傑作。

轉過頭,他目光一凝的看着她,眼底有幾分責備。“你閒不住嗎?”

迎上他銳利的黑眸,憐不自覺的縮了下脖子,“只是燒幾道菜,不會影響到傷口的……”

“別再做這種事了。”他命令地說。

她怔了下,忙問:“不准我再燒菜嗎?”

他眉頭一擰,神情難得有幾分無奈,“我的意思是……等你的傷好了,你愛做什麼都行。”

聞言,憐安心的笑了。“是的,伊東先生,我明白了。”

聽她左一句“伊東先生”,右一句“伊東先生”,伊東長政忍不住又蹙起眉頭。但他什麼都沒說,默默在餐桌邊坐下,開始享用“妻子”爲他做的晚餐。

雖然只是尋常的白米飯跟家常菜,卻莫名溫暖了他的心,也讓他解除一天的疲勞。

從前的他四處流浪,以船爲家,即使是在橫濱落地生根後,他對這幢豪華宅邸也沒有太多的歸屬感。

他身邊有許多人,可從沒有任何一個人能讓他停留下來,縱使他們都是他信任且關係緊密的人也一樣。與其說這裏是“家”,他倒覺得更像是間他自己開的旅館。

但現在,這裏真的是“家”了,一個有人等着他、爲他燒上一頓飯的家……而這個變化都來自於她。

他不知道這個變化對自己來說是好是壞,是福是禍,但他可以確定的是……他不再後悔當初留她下來。

沐浴過後,伊東長政一個人待在書房裏閱報。

每天一早到公司時,鈴木會先將報上的重點圈起來交給他,以節省他讀報的時間。

到了晚上,他纔會再將報紙細閱一遍。

晚上要是在家,大部分時間他也都會待在書房處理公事,直到午夜才返回臥室睡覺。因此,就算兩人已經同房,他跟憐躺在同一張牀上的時間也很短,而且多數時候等他躺上牀,她已經睡着了。

“伊東先生,是我。”門外傳來憐的聲音。

“進來,門沒關。”

“是。”憐輕推開門,手上端着一個小茶盤,盤上放着一杯剛衝好的紅茶與一隻杯子。她怯怯的走向他,將茶盤擱在茶几上,“我幫您衝了熱茶。”

“嗯。”他擱下報紙,稍稍調整了一下坐姿。

憐站在一旁,微彎下腰爲他倒了一杯熱茶。

他由她手上接過茶杯,淺啜了一口。

“伊東先生,如果沒什麼事,我先出……”她話未說完,他忽地輕輕抓住她的手腕,她嚇了一跳,驚羞的看着文風不動坐在沙發上的他。

見他那幽深銳利的眸子直勾勾地盯着她,神情似有一點不悅,憐心想自己是不是又做了什麼惹他生氣,不自覺露出畏懼的表情。

“你……怕我嗎?”他忽地這麼問。

迎上他的目光,她心頭一悸。“不是的,伊東先生,我只是……”

“伊東先生?”他眉頭一擰,眉心擠出三道懊惱的皺摺,“你不是說自己是我的妻子?既然是我妻子,爲什麼總是叫我伊東先生?”

聞言,憐不禁一怔。不喊他伊東先生,那麼要叫他什麼呢?

“要我叫您一聲……老爺嗎?”她疑怯的問。

伊東長政一臉“我被你打敗了”的表情,“你這女人還真是蠢得可以。”

聽見他說自己蠢,憐覺得很丟臉,直覺就想道歉,“對不起,我……啊?”話未說完,他已輕輕釦住她的腰把她往下一拉,她一個重心不穩,直接坐到了他腿上。

她一慌,本能地想站起來,他卻仍緊緊環住她,不讓她自他腿上離開。

下一瞬間,她心跳加速,滿臉通紅,又驚又羞的看着正深深注視自己的他。

“伊東先生,讓……讓我起來……”她連聲音都在顫抖了。

“爲什麼?”他直視着面紅耳赤的她,眼裏閃動着異彩,熾熱又霸道。“這裏又沒有別人。”

憐隱約感覺到有什麼不同,但又不確定自己所感受到的,只能羞紅臉,不發一語。

他伸手輕觸她發燙的臉頰,“你是我的妻子吧?”見她黑亮純真的眸子怔怔看着自己,他心一悸。“日後不管發生什麼事,也不管我變成什麼人,你都不會離開我,是嗎?”

他的話讓她害羞得不知如何回答,只能以堅定的眼神給他答覆。“嗯……”

“你是伊東憐……”伊東長政的手往下滑至她細緻的頸子上,以虎口輕輕釦住她的脖子,“而我,是你的丈夫。”

憐覺得自己的心臟像是快跳出來了,他粗糙的手指摩挲着她的肌膚,那觸感意外的令她感到舒服。

憶及她初到伊東家那一夜他粗暴狂猖的行爲,實在與現下判若兩人,現在她好像坐在一個火爐上,身子不斷的加溫,在身體裏流竄的血液也彷彿快沸騰起來。

她無法回答他任何問題,只因她的腦子已燒了起來,昏昏沉沉的,失去判斷能力。

他的大手鬆開她和服的衣襟,緩緩褪下她左側的衣片,她羞紅着臉,卻不敢有任何動作。

隔着紗布,他在她的傷口上一吻。“不管是這樣的傷,還是……”他輕抓起她的手,看着她手臂內側的條條傷痕,“這樣的傷,我都不會再允許它們出現。”

沒有其他話語比這個更令人迷醉了,憐驚喜不已的看着他,微啓着脣瓣卻無法言語。

“雖是陰錯陽差,但幸好是你。”伊東長政不知道自己爲何對她說出這些話,他想,也許是氣氛不錯,或者時候到了吧。

從她的表情,他看得出來她此刻激動且感動,她會愛他吧?

不管將來發生什麼事,她都會待在他身邊,就算世界上所有的人都想傷害他,她也會緊緊的擁抱他吧?

會的,他相信她是那樣的女人,所以他一直不願面對自己的感情,總是抗拒着她。他以爲只要那麼做,她在他心裏的分量就會漸漸遞減。

但當她中槍倒在他懷裏時,他竟感到萬分害怕,他怕她離開他——不管是以哪種方式,而他意識到自己不允許這樣的情況發生後,便也明白自己已深陷其中,無法自拔了。

“趕快把傷養好吧……”他聲音低啞地說:“我等不及要抱你了。”

他露骨直接的話語,讓憐的腦袋轟地一聲好似要炸開般。她驚羞的看着他,“伊東先生,你……”

“叫我阿勝……”他說:“我的家人是這麼叫我的。”

“阿勝?”他不是叫長政嗎?阿勝難道是他的乳名?

對了,他的家人現在都在哪裏呢?來到橫濱近三個月,她從沒見過他的家人,也不曾聽他或是任何人提起他們……

她正想問他時,門外傳來小十郎的聲音——

“少主,我可以進去嗎?”

伊東長政將憐的衣襟拉好,並讓她自他腿上離開。“進來吧。”

得到他的允許,小十郎推了門進來,卻見憐也在,而且還一臉羞赧的模樣,他愣了一下。“非常抱歉,我不知道夫人也在。”

“不打緊。”伊東長政神情自若且從容,“這麼晚了有什麼事?”

“是……”小十郎快步趨前,附在他耳邊說了兩句話。

下一刻,他臉上依然平靜,但眼底卻閃過一抹令人驚駭的銳芒。

“我知道了,我們走吧。”他慢條斯理的站起身,轉頭看着一臉疑惑的憐,“你先睡,我會盡早回來。”

說罷,他邁開大步走出書房,小十郎隨後也跟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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