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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只要嫁給你》 / 可兒 / 第3章 / 共12章

先是一陣陣清脆的鈴鐺聲響起,緊接着出現一個紫色的小小身影,他踩着不穩的腳步,一步一頓的賣力登上階梯,走入聽風閣二樓,只見他興奮的衝向坐在木椅上的女子,抱着她的腿尖聲叫道:“姨姨!”

倖幸臉上泛着笑容抱起孩子,親了下他紅潤的臉龐誇獎他:“好孩子,璽兒自己爬上來了,好棒喔!”

小孩咯咯直笑,語音不清的學着大人說話:“上來了,璽兒棒!”

“對,小璽兒好棒,好聰明!”孩子可愛的模樣贏得了倖幸全心的稱讚,她還抱着璽兒轉圈圈,逗他開心。

歡歡也是一身的淺紫色衣裳,跟着兒子上來後就在閣裏的椅子上坐下,看着玩耍的一大一小,笑着搖頭,“倖幸,你就別再誇讚璽兒了,他已經被他的外公、外婆和爹讚美過頭了,人小鬼大的他現在是逢人就說自己棒,還樂得到處炫耀,真拿他沒辦法。”

倖幸停下身子,點點小孩的鼻子驕傲地回答:“璽兒有本錢炫耀嘛!誰教璽兒是人見人愛的小精靈喔!”

小孩又被逗得笑開懷。

璽兒是歡歡和尉遲浪的第一個孩子,尉遲浪疼愛極了,以喜字的音給孩子取名叫尉遲璽,歡歡喜喜,就是妻兒帶給他的感覺。有些重女輕男的他最希望是再生個女兒來,他連名字都想好了,就叫尉遲樂,有歡有喜有樂,就是全天下最幸福的家庭了!由此可見歡歡和尉遲浪婚後的恩愛愉悅。

璽兒是個討人喜愛的孩子,一歲多的他正在牙牙學語,天資聰明讓他話一聽就會說,加上嘴又甜,讓人不疼都難,難怪爹、二孃常催她回孃家,爲的就是他們的寶貝外孫。不過,歡歡這次回孃家還爲了另一件事。“文大哥近來好嗎?”歡歡看着妹妹問起。

倖幸臉上的笑容沒了,秀眉微微蹙起,落寞的嘆口氣,“我不知道,他毫無音訊,我好久沒接到他的回信了。”

這答案不是歡歡想聽的,她漾起笑臉安慰妹妹:“別急,或許他忙嘛,自然就沒時間回信了,再等等吧,文大哥一定會回信的。”

倖幸回姊姊一個淺淺的笑容,她臉貼着璽兒的臉,聞着他身上香香的奶味,眉間的鬱氣仍是去不了。

難怪倖幸會愁眉不展,近三個月來,她寫給文克烈的信沒收到迴音,送信去的僕人也沒見著文克烈的面,楓紅別業的管事只說少主人很忙,無法親自接見,要送信人留下信就離開。

眼看下個月就是她十五歲的生日了,文大哥會記得嗎?真的會依約來見她嗎?

這些問題讓倖幸不煩都難。

倖幸和文克烈有了及笄之約後,這三年來,她努力的學好千金閨秀要學的書畫琴棋、女紅和刺繡,甚至她最討厭的女德之類的書也看了,因爲娘告訴她,這是爲人妻子一定要明白的道理。

不過,倖幸記得文大哥說他希望她仍是個頑皮又可愛的女子,所以倖幸沒有改去自己好動愛玩的本性,她要做個知書達禮又活潑可愛的女子,符合文大哥的條件,讓文大哥喜歡自己、愛上自己!

三年不算短的時間就在倖幸學習和等待中慢慢熬過去,她千盼萬盼的日子終於快到了,但她卻在此時失去了文大哥的音訊,有如頓失依靠般,怎不讓她憂心和難過呢?

爲了這事,倖幸喫睡不寧,整個人一下子瘦了許多,讓郡王和夫人擔心不已,問也問不出結果。因此,郡王纔會派人請歡歡回孃家,讓她和倖幸談談,或許能問出原因來。

歡歡清楚明白倖幸的鬱鬱寡歡一定和文克烈有關,這是她們姊妹的祕密,沒有其他人知道。

於是她回府後,第一件事便找倖幸問清楚,果然,問題就出在文克烈身上。“倖幸,文大哥或許真的很忙,前些日子我曾聽你姊夫提起,尹縣近來很不平靜,經常有盜匪出沒,而屬於楓紅別業?業下的山林又傳出了火燒山事件,不但財務上有所損失,也有人員傷亡——”歡歡話還沒說完,就被倖幸焦心地打斷了。

“真的?爲什麼這些事我都不知道,楓紅別業出事了,嚴不嚴重?文大哥有沒有受到波及?姊,你有沒有向姊夫問清楚,文大哥有沒有事呢?”她抱着孩子衝到歡歡面前,着急地想問明白。

歡歡拉倖幸在身旁坐下,拍拍她的手背安撫道:“別緊張,姊姊有特地問了,你姊夫說楓紅別業的損失還不算大,文大哥也親自去處理出事狀況了,應該是不會有大礙纔對!可能就是爲了這個緣故,文大哥才無法分身給你寫信。”

倖幸鬆了口氣,但還是很關心文克烈。

“文大哥爲什麼不寫信來告訴我?倖幸雖然幫不上忙,至少也可以爲他分憂啊!”

倖幸眉頭糾結的低喃。

“大概他是不想你?他煩惱吧,這也是文大哥愛護你的心意啊!”歡歡好言勸說,伸手接回了倖幸懷裏的兒子。

“這樣一來,文大哥不是更沒法子來參加倖幸的生日嗎?”

她感到好失望,情緒更差了。

歡歡暗叫聲不好,她是來開導人的,怎?將倖幸變得更煩惱了呢?歡歡馬上換個語氣安撫妹妹。

“倖幸,別太早下結論了,文大哥一向是個守信用的人,他答應的事一定會做到,說不定他的忙碌就是要早些將事情給辦好,纔好來看你啊!你先別那麼快失望,一切等到你生日那天就明白了,好嗎?”歡歡鼓勵着倖幸。

倖幸臉上的憂愁褪去了些,她輕輕的點頭,心情好了點。

歡歡不忘再叮嚀倖幸:“你明白就好,文大哥的事先擺在一邊,倒是要多注意自己,過了十五歲的生日你就是大人了,這是值得高興的事,你卻整天愁眉苦臉的,讓旁人看了難過,也讓爹、二孃擔心了,就算是文大哥也不會喜歡你這副模樣吧!振作精神笑一笑,高興點,有笑容的倖幸纔是瑞安城裏最美麗的千金喔!”

倖幸被歡歡說得有些不好意思,笑着回答:“倖幸不敢當,姊姊纔是最美麗的御史夫人呢!”

坐在母親腿上的璽兒也搶着說話:“美麗,璽兒。”

兩姊妹對看一眼,忍不住笑了起來。

“看吧,你只要說了誇獎的話,這小傢伙一定搶着用。”

歡歡揉着兒子的頭,又笑又疼的。

倖幸摸摸小外甥的臉頰逗着他:“小寶貝,你該是叫英俊纔對!”

璽兒很聰明的立刻點頭學着回答:“璽兒,英……俊。”

璽兒寶貝逗趣的模樣將他的母親和阿姨逗得笑聲連連。

沉寂的聽風閣因笑聲而有了活力,這情形讓剛走入園裏的郡王和夫人也高興的漾起了笑容,倖幸終於又開心地笑了,請歡歡回孃家真是做對了。

不過,想起剛纔只匆匆看過璽兒一眼,郡王和夫人不禁又加快步伐走向聽風閣,趕着去抱他們的寶貝外孫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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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璽兒乖乖,閉上眼睛睡覺覺,作個香香甜甜的好夢來!

歡歡坐在牀沿,輕拍着兒子哼着曲子哄他睡覺。

尉遲浪則是據在牀頭,撫着璽兒的小腦袋,滿足的看着兒子可愛的睡相。

看孩子已經熟睡了,歡歡夫婦才站起,兩人輕手輕腳的離開孩子房間,將一切交給奶孃照顧。

回到房裏,尉遲浪鬆開衣裳準備就寢,而歡歡卻在桌前坐下,取出了筆、墨和紙,像是要挑燈夜讀一樣。

“怎爲了,還不想睡覺嗎?又想玩什麼花樣了?”尉遲浪停下手中的動作,走到妻子身後彎身在她臉上親一下,笑問。

歡歡回頭瞪了丈夫一眼,有些不服氣地反駁:“你只會猜我在玩花樣,爲什麼不猜我是要看書練字呢?”

尉遲浪仰頭大笑,在一旁的椅子上坐下,將愛妻抱入懷中,“知妻莫若夫!你以爲我愛你是愛假的嗎?不瞭解怎?愛你呢?”

歡歡浮起幸福的笑靨,這番話讓她聽了很舒服,她大方的給夫婿一個親吻當是謝禮。

誰知道一吻就難以收拾,尉遲浪熱烈的回應,想將愛妻給拐上牀。

歡歡穩住理智及時的推開丈夫,她還有重要事,一定要先辦好纔行。

“我有事忙,你先睡吧。”她柔柔的拍拍尉遲浪的胸口,就要從他腿上下來。

尉遲浪當然是抱緊她不肯放手,盡力想勸服愛妻,“夜深了本來就是要休息的,有事等明天再弄好不好?”

歡歡搖頭拒絕,“這件事很重要,等不及明天,今晚就要寫好。”

“什麼事會比陪你丈夫還重要呢?”尉遲浪不滿的抗議。

“寫邀請函。”歡歡回答。

“邀請函?你要邀請誰呢?”

歡歡身子已轉向桌面,邊磨墨邊告訴丈夫:“文克烈。”

這個名字讓尉遲浪皺起了眉頭,不高興的打斷妻子的動作,將歡歡摟回懷中,帶着醋意質問她:“文克烈?你找他有什麼事?爲什麼要找他?我以爲你和他已經沒有關係了!你爲什麼還想起他來?有什麼事你丈夫就可以幫你了,何必要找個外人?不準,我不准你寫信給他。”他聲色俱厲的下令。

歡歡看到尉遲浪的滿臉醋意覺得又開心又好笑,她故意苦着臉搖頭,“不行,這事除了文大哥之外,誰也幫不了忙的。”

聽了這話,尉遲浪的臉色更難看了,他忍住氣,抬起歡歡的臉面對自己,怒聲問:“是什麼忙連你最親近的丈夫都幫不上,而要個外人才能幫得了呢?”

成親這麼久以來,歡歡還未曾看過尉遲浪如此動怒的臉,不過,被丈夫寵慣的她卻一點也不害怕,但是若不將事情給說清楚,想必今晚她也別做事了。

歡歡笑得頑皮,兩手攪着丈夫的頸子,看着神色冷硬的丈夫,她眨眨眼嬌聲的逗着:“做我的妹夫,這忙你幫得了嗎?”

尉遲浪挑起眉毛,臉色仍是沒變好,不說話等着她的解釋。

歡歡於是將倖幸喜歡文克烈的事一五一十的告訴丈夫,讓尉遲浪明白,以後也可以助她一臂之力。

“倖幸竟然這麼喜歡文克烈?這事岳父、岳母知道嗎?”尉遲浪訝異的追問,在他眼中,倖幸不過是個小女孩,想不到會對感情投注那麼深的心力。

歡歡搖搖頭,“爹、二孃還未知情,但我想爹、二孃明白後,也不會反對這事。文大哥的人品、性情、家世都勝人一籌,我們?家對他也一直有份虧欠在,兩家若真能結成親家,也是美事一樁。”除去歡歡曾是文克烈的未婚妻這事,尉遲浪對文克烈的印象還不壞,甚至能說是欣賞,一個男人能因爲未婚妻另有所愛而甘心退讓,文克烈可以說是個胸懷寬大、至性至情的君子。

不過,這兩人年紀差距那麼大,真適合嗎?別是倖幸一相情願纔好。

“文克烈條件很好,但他在歲數上畢竟大了倖幸許多,你想他會接受倖幸的感情嗎?”尉遲浪不抱太大的希望。

歡歡微微的嘆口氣,這也是她最擔心的事了。

“文大哥足足大了倖幸兩倍年紀,這是他們之間最需要克服的障礙。可是倖幸是真的全心喜愛文大哥,看她愛得那麼真心真意,讓我這個做姊姊的感動不已,因此我才答應要盡力幫忙她,完成她的心願。”歡歡靠在丈夫懷中緩緩說着。“所以你要寫邀請函請文克烈來參加倖幸的生日?”尉遲浪撫着愛妻的秀髮問。

歡歡點點頭,“倖幸三年來盼的就是這一天,我不忍心看她失望,又擔心文大哥將這事給忘了,只好私下寫邀請函請他來了。”

“你確定這樣做是爲了倖幸好嗎?倖幸不會高興你這樣做的。”尉遲浪不贊成歡歡的做法。

“所以我沒讓倖幸知道這事啊,這可是幫她的唯一辦法了。浪,你也會同意的,對不對?”歡歡賴在丈夫懷中,一雙美目楚楚可憐的看着尉遲浪,要他的支持。愛妻都這麼說了,他不點頭行嗎?尉遲浪只好附和着回答:“對,你都對。”

歡歡高興的給了丈夫一個大擁抱,還主動獻上了熱辣辣的香吻。

剛纔那一吻引起的後遺症還未完全消除,這個浪吻更掀起了驚濤巨浪,而這次,尉遲浪可不打算再放過愛妻了。

畢竟夫妻恩愛比較重要,邀請函可以留到有空時再寫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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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淺紫色爲底、印着藍色花紋的雅緻信函醒目的擺在案桌上,文克烈坐在書桌後瞪着那封信也好一段時間了。

嘆口氣,他煩躁的站起身,斯文儒雅的臉上佈滿憂煩。他在書房裏來回走動,考慮許久仍是無法做出決定。

那是封邀請函,由巡按御史尉遲夫人顏歡歡寫來的,邀請他參加她妹妹倖幸郡主的生日。

文克烈知道下個月初五就是倖幸的十五歲生日,他也曾和倖幸相約過,在她及笄之年的生日一定會去看她,但隨着日子越來越接近,他卻沒有了前去的打算,原想將這事當成不經意給忘記,但歡歡的邀請函一來,令他是非去不可了。

邀請函上字跡娟秀,是歡歡的筆跡,用辭也真誠懇切,如此的誠心邀約,讓他想拒絕也拒絕不了。唉!歡歡的請求向來就讓他無法拒絕。

想想歡歡成親也三年了,由各方面傳出的消息讓文克烈明白她現在過得很幸福!尉遲浪非常的疼愛妻子,不論他去哪,總會帶着妻兒同行,他們的兒子也聰敏可愛,一家三口生活得非常和樂美滿。

這就夠了,只要歡歡高興,日子過得好,他也同樣是心滿意足。

得不到的就是最好的,這是人慣有的心態。因此文克烈雖是退讓了,將歡歡讓給她愛、也愛她的尉遲浪,可是他的心依然是充滿了歡歡的身影。原是深刻存在的影像在漫長時間的沖刷下雖是漸漸變淡了,但卻從不曾在他心中消失過。

文克烈明白自己的重感情,終其一生,就算他能將歡歡身影給忘了,那份感情也是永遠留在他心中,無人能取代。

就是因爲了解自己這樣的心情,所以當他由倖幸的信裏漸漸看出了她對自己的愛意後,文克烈就開始苦惱了。

他不願意傷害倖幸,倖幸是個好女孩,天真浪漫而且年輕,他不明白倖幸怎麼會喜歡上自己?或許他是她周遭最常出現的男人,待她如親人,又非常的疼愛她,纔會讓倖幸有了喜歡他的錯覺。

他不能讓那錯覺再繼續下去,自己是不可能接受倖幸的,既是如此,與其猶豫不決的拖延下去讓倖幸誤會,不如快刀斬亂麻,完全斷去倖幸的念頭。

因此,這幾個月來他不回倖幸的信,也不見她派來的信差,就是希望能使倖幸知難而退,別再將心思花在他身上。

要做到這樣狠心並不容易,倖幸幾乎是他看着長大的女孩,他受不了她傷心難過。

文克烈雖沒回信,但倖幸仍是照樣寫信給他,字裏行間充滿了失望和不解,不明白他爲何沒有音訊?卻仍是不忘叮嚀他多注意自己的身體,語氣可憐又無助,看得他心痛。

他千般、萬般的不願傷害倖幸,但他卻沒有其他的選擇,長痛不如短痛啊!

可是現在……歡歡的邀請函打去了他這些日子的努力,他明白只要一和倖幸見了面,所有的情勢便不是他所能掌握的了。

在倖幸面前,他絕對說不出任何會令她傷心的話,也不知道要如何才能讓倖幸放棄他?

文克烈將自己關在書房裏傷腦筋,?的就是要想出辦法能免去郡王府之行,但是,看來答案已經非常明顯了,他是無論如何一定要去郡王府。

而如何和倖幸相處?這問題也讓他想了許久,仍是沒想到好辦法。

看樣子,他也只能依見面時的情況想應對之策了。

想到要去郡王府,文克烈的心有緊張也有些許的期待。

他是期待見到倖幸呢?還是歡歡?

文克烈苦笑着搖搖頭,他不該想這問題的。

因爲他自己也不明白答案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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