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書頁
18

第4章(2)

《代嫁千金》 / 應小璐 / 第8章 / 共21章

清晨的陽光已經照透了紗簾;查嬙躺在懸着流蘇的錦帳裏,微微翻動了一下身子。

聶華尉看着睡着的查嬙。那臉兒、眉兒——就像玉琢的一般柔美。

他這一生所見過的美女太多了,上至宮苑佳麗,下及勾欄名妓,再美的女子在他看來,幾乎都沒什麼特別了,醇酒美人對他來說不過是色慾發泄的工具而已,從未動心過,然而只有對她,不能自己。

然而她愛的是秦聰,雖然嫁給了他,也不會對他有任何真心,他只能得到她的人,卻永遠得不到她的心。

【本段不純潔的描寫已刪減,萬分抱歉】

聶華尉轉身走出繡房,在花園碰到昨晚守在新房外的丫鬢。

\\\"姑爺早!\\\"珠兒甜笑着,\\\"小姐起牀了嗎?\\\"

\\\"還沒,你去把她叫醒,叫她準備準備,我們該啓程回遼東了。\\\"

\\\"是,姑爺。\\\"

珠兒推門進去,對着查嬙的耳朵喊,\\\"小姐,起牀了!\\\"

查嬙坐起身,睡眼惺忪,\\\"討厭!這麼早叫醒我幹嘛?\\\"

\\\"不早了,日上三竿了。\\\"說完,珠兒用袖子掩了臉,暗暗竊笑。

\\\"你笑什麼?\\\"

\\\"小姐,你怎麼一副還想睡的樣子?\\\"珠兒表情曖昧,\\\"昨晚太累了?\\\"

\\\"你那是什麼三八表情!我還想睡,是因爲昨晚睡得少。\\\"

睡得少?看來昨晚洞房裏春色無邊喔。\\\"別賴牀了,姑爺說要啓程回遼東了。\\\"

查嬙一骨碌爬了起來,迅速更衣和漱洗。

珠兒俯身整理牀褥,突然驚呼,\\\"小姐,你怎麼沒……我跟你那麼久了……都不知道……你什麼時候……那個男的是誰?\\\"牀單上沒落紅,也就是說小姐不是閨女,那小姐的第一次給了誰?

\\\"你少破壞我名節。\\\"她訕訕地說,\\\"昨晚他沒碰我——\\\"

珠兒的眼珠飛快地轉了一圈,叫道,\\\"哎呀,姑爺會不會是寡人有疾——\\\"

\\\"不會啦,他就要納妾了,怎麼可能不行。\\\"

\\\"他才娶妻,就要納妾!對小姐也太不尊重了,好歹你現在是相國之女。\\\"

\\\"我不是說過他心裏已經有人了,他要納的妾就是那個女人。\\\"儘管她知道他心有所繫,但她毫不嫌忌,只要能成爲他的人,她就心滿意足了。

\\\"小姐你要反對到底,不可以讓那女人進門,不然此例一開,後患無窮,將來始爺會納更多的妾,而且妾的年紀越來越小,小姐以後就只能喫齋唸佛了。\\\"

\\\"我看他不會納很多妾,應該就那一個。\\\"

\\\"那她更不能進門。\\\"

\\\"既然他們兩情相悅,我何不成全他們,讓他們有情人終成眷屬。\\\"

\\\"小姐,你真大方,連姑爺也肯跟人分享,要是我絕不會答應的!\\\"

\\\"對了,也該給你找個如意郎君了。\\\"她想到常跟在聶華尉身邊的一個都尉,長得十分端正。\\\"你覺得韓秀怎麼樣?與我實說。\\\"

\\\"小姐,我不嫁!\\\"珠兒一陣紅潮襲上。

\\\"什麼不嫁!男子生而有宰,女子生而有家,就連小貓小狗都要配對哩!\\\"查嬙笑道,\\\"又不是要你馬上嫁,你現還小,不過韓秀這人不錯,我看親先訂下來,免得他被人搶走。\\\"

\\\"我要在小姐身邊一輩子。\\\"

\\\"我纔不要聽你嘮叨一輩子哩!我們下樓吧,別讓將軍等太久。\\\"

這時相國府客廳內,馬相國和聶華尉在交換禦敵攻守的意見。

\\\"小姐來了。\\\"話聲過後,馬相國和聶華尉不約而同地向門口望去。

只見她穿了一件淡白撒花綾短襖,下着淺綠縐紗湘裙,款款上前走動時,頭上一對蝴蝶金步搖,微微顫晃。

聶華尉一見,覺得恍如巫山神女,格蒲仙妃,比晚上見時更加標緻動人!

\\\"爹,娘,\\\"查嬙向馬相國和馬伕人深深一個萬福。

\\\"賢婿,我這女兒就交給你了。\\\"馬伕人道。

\\\"岳母請放心。\\\"

\\\"嬙兒,你記住,男人總有男人的脾氣,凡事順着他一點,體諒他一點。\\\"馬伕人囑告查嬙幾句爲人妻子的道理。

\\\"孩兒謹記在心。\\\"查嬙辭別。

垂着流蘇的華麗軟轎停在門外。馬相國、馬伕人和相國府的親眷,全部來送她上轎。查嬙轉過身,猛地向相國和馬伕人跪下磕頭,起身向已經揭起的轎簾門,坐了進去。

轎輕輕地搖擺,如坐在小船上,她感覺到自己的命運亦將隨着擺渡,從平靜的此岸,被推向未知的盡頭,那將是一個什麼樣的地方呢!

她默默地向上天祈禱,不論未來如何,她只希望他能待她好一點。

不要像洞房花燭夜,那麼地冷淡……

******************

賀小宛正坐在樓上臨窗的貴妃椅上,想着自己的命運。

十二歲那年,五十歲的父親,到京城參加他一生中第六次的鄉試,結果還是名落孫山。父親因此心鬱成疾,病死在回家的途中,從此母親同自己和六歲的妹妹,孤寡無依,過着飢寒貧困和受人欺凌的日子。

那年大旱和疫病流行,全家衣食無着,母親只好帶着她和妹妹離開老家,沿路乞討來到蘇州。不幸母親和妹妹,雙雙染上惡疾,三天後便死在蘇州山塘河岸上。

她伏在母親身上哭得死去活來,河岸上暖翠樓的鴇母同明情由,反覆端詳她一陣子,然後問道,\\\"你要是願意待在這裏,我包你喫好睡好,不再挨餓受凍,唯一的條件是你要學好彈琴唱曲報答我。\\\"

\\\"大娘,只求您把我娘和妹妹葬了,你要我做什麼都行。\\\"她哭着說。

於是大娘買了兩副木棺,盛殮了她母親和妹妹,僱人運回老家埋葬。

而她就在暖翠樓,跟隨師傅學習琴曲。漸漸地,她明白了自己的身分,開始感到羞恥、自卑。

教琴的師傅見她被心事纏綁,琴藝始終無法更上一層樓,就安慰她人生不如意十之八九,一個孤女想要好好地活在世上,可走之路不多,不是做小妾,就是賣身青樓,即使是做丫鬟,以她的美貌,最後恐怕也是成了老爺的玩物罷了。

賀小宛當下嘆了口氣,當自己上了賊船,別無他路可走,該認命了。

三年後琴曲學成,十五歲豔幟大張,花名賀小宛。蘇州城裏,那些紈絝公子、豪門惡少,全都垂涎她的美色,爭着要爲她梳攏。

她心想自個兒是好人家的女兒,不甘心將如花容貌和青春拋擲在那些供人取歡的酒色之中,更盼望過自己能有一個理想幸福的歸宿。

【本段不純潔的描寫已刪減,萬分抱歉】

從那一夜起,她和少女告別,蛻變成真正的女人。

從那天起,她也病了,一半真病,一半假病,什麼客人也不見。一心盼着能同她的梳攏人再赴巫山雲雨,豈知他像斷了線的風箏,嫋無音訊。

她想替自己贖身去投靠他,就算做他的婢妾也好,可卻不知上哪裏找,就連他叫什麼名字都不知道……

\\\"他會不會去過暖翠樓找過她了?\\\"

貧小宛這樣想着,心裏漫起一團情思悵惘的濃雲。昨夜她被於少堂從蘇州劫來京城,就在這房間暴雨摧花,恣意玩弄、凌虐。

這於少堂自幼不讀詩書,專好玩鳥射獵、喫喝嫖賭,仗着父親於太師的權勢爲所欲爲,到處採買美女爲妾,若有不從,就霸王硬上弓。

她本不該在這,在這的人應是查嬙,但查嬙逃走了,丁少堂才找上她,用五千兩買下她,她雖堅持不賣,但憑她一名青樓女子,在一個勢焰赫赫的皇親面前,只有被擺佈的分兒,除非是拼上一死,但死了又如何?

唉,命運,自己是做不了主的,但她不想跟於少堂……

賀小宛正暗自悲傷時,房門突地被踢開,於少堂醉醺地走進來。

一雙賊眼緊盯着賀小宛,嘴角揚着邪佞的笑;看着她眼神驚恐地躲閃着,裙衫微微地發抖。他就喜歡女人見着他像小兔子受驚的樣兒,這帶給他一種狩獵的快感!

於少堂的眼睛如兩個噴着熱氣的火山洞,那樣熱辣辣的身軀,彌散着薰人的酒氣,朝她不斷逼來,使她感到無力和窒息。

【本段不純潔的描寫已刪減,萬分抱歉】

而她只能發出像殺豬一般的叫喊,除饒命二字之外,再無別話。

\\\"小乖乖,跟我上牀。\\\"說完,伸手就要拉賀小宛。

賀小宛往後門躲,\\\"奴家那個來……\\\"

他兩眼目光一凝,\\\"那個來就不行嗎?\\\"

\\\"會觸黴頭的。\\\"她怯怯地說。

\\\"你這個賤女人!沒事來什麼月事,掃我的興!\\\"說完即一巴掌給她。

賀小宛跌坐在地,眼裏漲滿了淚水,\\\"饒了我……\\\"

於少堂嗤笑聲,抬腳便狼狠踢去,她連滾帶爬地躲開。踢了個空的他,摔倒在地。\\\"好哇,你好大的膽子,竟敢躲開,今天饒不了你!\\\"

賀小宛狼狽地退後,撞倒了繡架,一把剪子掉在手邊。

於少堂仍步步逼進,賀小宛忍無可忍,拿起剪子對着於少堂。

他大刺刺地繼續逼進,\\\"我不信你敢!\\\"

\\\"不要逼我。\\\"她手發抖着。

\\\"賤人!看我怎麼伺候你。\\\"

他的語音未落,賀小宛眼睛一閉,往前衝,\\\"去死吧!\\\"剪子刺入他肚子。

\\\"你……你敢……殺我……\\\"難以置信地瞪着她,噗通一聲倒地。

\\\"我殺人了,我殺了於少堂,不,我不要死……\\\"賀小宛喃喃自語地。

不要慌!趕快逃走纔是!賀小宛強自鎮定卜來,從櫃裏挑了一件破舊衫子換上,再將發誓擾亂。用油灰把臉胡亂抹了一通,帶了一些碎銀和她的琵琶,悄悄走到屋們口,向外左右張望,沒人!這才匆匆向後門那邊走去。

把小宛逃出來後,不敢走大街,沿着僻靜的小巷走,想從東門出城。

忽見前邊巷口幾匹高頭馬,幾十名武官,簇擁着一頂華麗的軟轎,喧呼而過。賀小宛定睛看去,不覺驚叫,她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她朝思暮想的梳攏人就這麼從她眼前策馬揚鞭而過。

下意識往巷口跑去,想喊住她的梳攏人,卻不曉得該喊什麼名字,心裏一陣難過。

\\\"大叔,這是誰的轎馬?\\\"

\\\"大將軍聶華尉正帶着他新婚的妻子回遼東。\\\"

\\\"哦……\\\"她呆呆站在那裏,望着那聲勢壯大的轎馬,突地喊出一個她叫得出的名宇,\\\"珠兒!\\\"一匹駿馬上,年輕武官的身後坐的竟是珠兒!

這丫鬟跟查嬙形影不離,難道那轎子裏坐的是查嬙!

\\\"大叔你知道他娶的是哪家的小姐?\\\"

\\\"相國的千金,昨個兒才成親的,這麼大的事,你沒耳聞?\\\"

賀小宛聽了,心裏像風濤攪騰,怎麼也平靜不下來。昨夜她被於少堂蹂躪,而查嬙卻和她的梳攏人洞房花燭。

不,不該是這樣的!老天搞錯了,昨夜在於少堂房裏的人不該是她,殺了於少堂的人也不該是她,應該是查嬙纔對!

而她昨晚應該是在聶華尉的洞房裏……坐在那花轎裏……

📖 喜歡本書的讀者也在看 返回目錄

⚙️ 排版設置

主題
字號
行距
字體
寬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