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書頁
18

第5章(1)

《有錢能使鬼推磨(續)》 / 何舞 / 第9章 / 共22章

月漸西升,“得味居”送走最後一個客人,打烊了。

櫻寧將店門關好,剛拿出鑰匙鎖門,忽然聽到身後有動靜,一扭頭,一張油光滿面的猥瑣面孔就映入眼簾,不是那賈仕會是誰?

厭惡地朝後退了一步,櫻寧與他保持距離。

“怎麼?櫻姑娘不高興看到本公子?”賈仕一身綾羅綢緞,打扮得像只花孔雀般,手裏搖着摺扇,展着笑臉道:“公子我可是專門來瞧姑娘的呢!”

“你來有什麼事?”櫻寧淡淡地問,不想與這人過分糾纏。

賈仕直朝飯館裏瞄,“這裏不是說話的地方,咱們不如進屋裏說吧。”說着就要往店裏鑽。

“有什麼話就在這裏說吧。”櫻寧不肯,這姓賈的傢伙打得是什麼主意,她哪裏會不明白。

“嘿嘿,也好。”賈仕斜着眼瞧她,道:“我最近又得到一個新消息,是跟令尊有關的。”

“什麼消息?”果然不出所料,那方纔還對自己橫眉豎目的女子立即難掩焦慮之色,急切地問道:“你從哪裏得來的?消息可不可靠?”

“急什麼嘛,我來找櫻姑娘你,當然是有把握的。”賈仕得意地說。

櫻寧聽了,越發着急地催促道:“那你快說。”

“我不是拜託那朋友幫我打探令尊的下落嗎,前兒個他傳信來,說是回來了,我昨兒個就專程去了趟巴丘,聽他說已經有了個眉目,估計八九不離十。”

“什麼眉目,是知道我爹的下落了嗎?”櫻寧心中怱地一陣喜出望外,她盼了這麼久,打聽了這麼久,竟然真得能尋到父親,怎能不叫她歡喜!

“這是自然!”賈仕大言不慚地誇口道:“我那朋友可是花了好些心思,找了好多地方纔得到確切的消息……”

櫻寧不願意聽他廢話,打斷他,“那我爹現在在何處?”

“這個嘛……”賈仕奸笑了兩聲,賣起關子來,“我那朋友這次可花了不少銀子……”

“說吧!”櫻寧怎會不明白他的意思,直截了當地問:“這回又要多少銀子?”

“不多,一萬兩。”

一萬兩!櫻寧的一顆心都涼了,這麼多的銀子,就算把“得味居”賣了也湊不齊啊!

“我沒有那麼多。”

【本段不純潔的描寫已刪減,萬分抱歉】

“你什麼意思?”櫻寧難掩憎惡之心,一雙秀眉越發皺得緊。

“嘿嘿,是這樣的,我對櫻姑娘傾慕已久,若是姑娘願嫁我,馬上就有現成的三萬兩銀子當聘禮!”

櫻寧聞言,心中又氣又急,一雙盈水的眸,怒視着賈仕,冷聲訓斥:“你作夢!”

“嘿嘿……”賈仕也不惱羞成怒,一雙三角眼貪婪地盯着女人,琉璃般清麗的臉蛋,濃淡適中,修長合度的窈窕身子,縱然是布衣金釵,也宛如秋水伊人般,渾身散發出一股仙子般的氣質,便又忍不住噎了噎口水。

“櫻姑娘還是想想清楚,一萬兩銀子呀,就算把這“得味居”賣了,也不過數百兩,零頭都頂不上;櫻姑娘,眼下除了我,還有誰能幫你拿出這些銀兩呢?”賈仕得意洋洋,被他看上的東西,又花費了這一番功夫,量她逃不出自己的手掌心。

“總之三天後,我帶着一萬兩和花轎到姑娘家裏接人,若是沒接到新娘子,這未來岳父的死活,可就不關本公子的事了。”

賈仕說罷,見眼前的妙人兒因他的話臉色漸白,眉目間流露出一抹少見的驚慌不安,竟添了幾分少見的楚楚動人,當下色心暗起!

伸手正欲去拉佳人的玉手,不料被她微一側身避開來,一雙美眸冷冰冰地瞪向他,傲然如三九霜雪,自有一種凜然不可輕視之意,又怕惹怒了佳人,賈仕便悻悻然地收回手,轉念又一想,這女子三日後便是自己的了,到時候有的是手段褻玩折磨,又自鳴得意了起來,說了些討好又暗帶威脅的話,才訕笑着離去。

方纔還明媚美好的夜色,突然被一團團的霧色瀰漫包圍,頓時天空變得灰濛濛,櫻寧站了許久、許久……久到有幾滴冰涼的雨水滴落到臉上,她才驚覺一雙腿已經變得無比麻木痠痛。

她抬起頭,發現空中烏雲密佈,雨竟已靜悄悄地下了起來。

玉陵城的街頭,人越發少了,顯得冷冷清清,隨着雨越下越大,眼前交織出一片雨簾,櫻寧獨自一人站在屋檐下,所有的景色瞬間變得黯淡,看不清前方的路,不知何去何從?

縱然前方無路,亦要走下去。

她嘆了口氣,冒着雨朝住的屋子方向走去,腳步彷徨,既像個迷路無助的孩童,又像個被生活壓抑過度而無法負荷的婦人,彷彿被整個世界拋棄,找不到可以依靠的地方……

三天的時間,很短,短得稍縱即逝!

第一日,櫻寧將“得味居”交給了許掌櫃,在衆人不明所以的目光裏,強顏歡笑,說有事要出一趟遠門;然後,她把弟弟們親自送回了蓬山,住下陪伴了母親兩日,告訴母親有了父親的下落,看着母親喜極而泣的樣子,她覺得自己所做的一切,都是正確的。

第三日傍晚,她一人悄悄地回到了玉陵,在自己的小屋中,渾渾噩噩地過完了最後一天。

明天。就是姓賈的花轎來接人的日子了,新娘的嫁衣和所需物品,都已經被賈家派人送了過來,整整齊齊地擱在了牀頭。

鳳冠珠釵、喜帕霞帔、錦帛玉緞,每一樣端顯富貴的對象,都像是冒着寒意,生生逼人的利刃。

她走投無路,唯有妥協。

在父親的生死麪前,櫻寧覺得自己沒有任何力氣反抗,所有的傲氣、骨氣,都化成煙霧,變得一錢不值。

沒有人能幫她。

姨娘、姨父的醫舍,不久前遇上變故,自顧不暇,她幫不上忙,又怎好去給他們添麻煩?

至於,雲墨……

不是沒想過,去央求他,可是,他會幫自己嗎?

在她那樣嚴詞拒絕了他之後,他怎麼還可能願意幫助她?

就憑他日日寧願在茶館用膳,也絕不在自己面前露面,便能看出他的意思。

所以,算了吧,何必去自取其辱?

櫻寧拭去頰邊滑落的淚,終於下定決心,若是能換得父親平安回來,自己寧可……寧可賠上性命。

一夜未眠,第一聲雞鳴響起時,天空中泛起了魚肚白,小小的庭院裏,突然就湧入了許多人。

吹嗩吶的、打鼓的,嗚嗚啦啦好不熱鬧,又聽到一羣婦孺的說話聲、笑聲,嘻嘻哈哈的,似乎在忙碌地收拾屋子、打掃庭院,朝樑上扎紅緞,往門窗貼大紅“喜”字。

其實平時除了“得味居”的人,櫻寧與其它街坊來往甚少,一時也不知道這究竟是哪裏來的這麼多人,她想大概是賈家叫來的人罷。

與院子裏的熱鬧喧囂不同,屋內是安靜的,靜得有如死亡,或者是絕望。

櫻寧一個人坐在房內好久、好久,愁眉不展,形影相弔,身上那套明豔華貴的大紅嫁衣成了最諷刺的對比。

略含愁雲的目光一一掃過屋中的佈置,她仔細打量着自己住了三年的屋子,或許以後,自己再也不能回到這裏來了。

窗下,花梨木的桌上還放着幾部書、一迭紙,硯臺上擱着筆,前些天臨的一帖字還未完成,大概永遠也寫不完了……

時節正值初夏,前天從蓬山帶回來插在土瓶裏的幾枝玉蘭花已經漸漸泛黃,失了清馨香氣和水份……就像在暗喻她,暗淡無光的未來一樣。

默然無聲地嘆了口氣,櫻寧垂首,木然地盯着裙子上,用金絲線所繡的栩栩如生的絕豔牡丹出神。

門,在這時從外面被推開,有人進來了。

秀眉不自覺地暗蹙,櫻寧整個人都警剔起來,腦中想起那賈仕的嘴臉,便覺得厭惡到極致,暗咬牙根,根本不願抬起臉看那無恥之徒一眼。

腳步聲近了,她的視線略向前,便看見玉色錦袍的下襬,精緻地繡着妝花紋樣的圖案,稍稍露出一截白靴。

她心中猛然一怔,這人是……賈仕?不可能吧?

接着,一道熟悉的聲音在屋中響起,“櫻姐姐要嫁人,怎麼都不叫人來告知一聲?我也好準備一份大禮,就算櫻姐姐不喜歡我,也不必做得這般絕情。”

怎麼會!

櫻寧驚愕地呆住了,簡直懷疑自己的聽覺是不是出了錯,這哪裏是賈仕的聲音,這明明是……是雲墨!

她飛快地抬起頭,目瞪口呆地仰望着像天神般從天而降的雲墨。

他正閒適地站在屋子中央,俊秀非凡,兩手抱臂,嘴角帶着絲毫不真心的笑意,一雙黑眸中卻閃現着似諷、似嘲,又似妒火中燒的味道。

他怎麼會在這裏?

一時間,櫻寧腦中閃現了無數個可能,張張小嘴,卻仍是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這樣令人絕望的境地,她能說什麼?

她一直無法忘懷在郡守府裏兩人的對話,因此才絕了去求他的念頭。

他的質問、他的嘲諷、他嘴角的不屑、他眼底的輕蔑……每一次想起,都讓她的心不住地抽痛。

“世上哪有人會不愛銀子呢?”

“不是有一句話叫“人爲財死,鳥爲食亡”嗎?也許越是看起來淡泊無慾的人,越是貪求無厭,櫻姐姐,你是不是這樣的人呢?”

“如果你是這樣的人,爲什麼又要退了玉家的親事?這可是得不償失的事,還是說對那玉家,櫻姐姐也想耍什麼花樣?來個欲擒故縱嗎?”

那些話還縈繞在耳畔,不時地溜出來刺痛着她的心。

眼圈兒漸漸泛了紅,眸底也泛起淚霧,櫻寧倔強地忍住就要奪眶而出的淚水,重新低下頭,不再看他。

📖 喜歡本書的讀者也在看 返回目錄

⚙️ 排版設置

主題
字號
行距
字體
寬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