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天來臨,伴隨好消息。
白雪收到最後一期房貸帳單,終於——
“雪蓮兒!”抱起貓兒,白雪興奮得又跳又叫。
“媽咪出運了——”摟住愛貓又親又抱。
“嗚——嗚——”雪蓮露出利齒,嗚嗚不悅,威脅主人放手。
“是是是,我放手。”放它下來,興奮嚷嚷着。“跟你說,以後媽咪可以常常買罐頭給你喫,開心嗎?開心昀?”趴地上,跟貓兒說話。
門鈴響。
“收據。”江亞麗上門,揚着手中戰利品。“大魔頭付款了。”
“冰咖啡!”林美惠拎來飲料。
“你們看!”白雪炫耀房貸帳單。“最後一期繳清了!”
“繳完了?你太厲害了啊——你好棒啊!”美惠跟白雪抱在一起,又跳又笑。
“伯父伯母在天堂一定高興死了——”
“已經死過了還死什麼死。”亞麗笑着,往長椅坐下。“菸灰缸呢?姐要抽菸。”
“你戒菸啦。”白雪說,但看亞麗作勢要將菸灰彈進杯子裏。
“不準——”趕緊奪走,遞上小碟子。
美惠對着亞麗狂掮風。“我討厭煙味,你快戒菸啦。”
“不要隨便說討厭什麼——”亞麗冷笑。“科學家研究越在意討厭的東西就越會受它吸引。最好是漠視,漠視你討厭的東西,所以別管我抽菸,乖。”
“你存在感這麼強怎麼漠視?!”美惠嚷,拉白雪坐下。“可憐的妹妹,這些年每天做粗工,爲了房貸都沒有娛樂生活,之後有什麼打算?一定要好好獎勵自己。”
“首先要辭職,KTV不幹了!”
“那我們去唱歌還可以打八折嗎?”亞麗問,得到四隻白眼。
“我每天都要睡很飽。”白雪往旁一躺,躺在美惠懷裏。“啊,你的懷抱好溫暖啊。”
美惠得意的。“我們尚能哥也這麼說,他真討厭,老愛纏着我,剛剛要出門他還生氣呢。白雪,你也找個好男人嘛,你長得不差,怎麼都沒人追?”
“我日夜工作,是要怎樣談戀愛啦。”兼三份差事欸,在美術社教畫、接設計案、晚上又在KTV上大夜班,日日如此,不過,從今日開始,解脫了。
“好可憐喔,我無法想像沒愛情的生活,一個人很寂寞啊。”美惠萬分同情。
“又不是戀愛才能摟摟抱抱。”亞麗對白雪說:“你需要牀伴的話跟我說,姐給你名單。”
美惠瞪她。“白雪不是你,我們要有感情基礎纔會發生那種事,嘖嘖嘖,江亞麗,你收斂一點好嗎?到處跟男人睡不怕得病啊?”
“我可是都有做好防護措施,都什麼世代了,跟男人睡覺比跟男人談戀愛容易。”
白雪跟美惠一起嗟她。
白雪說:“我嘛,寧缺勿濫,沒感情,絕不。”
“不要說絕不這種話,科學家研究,絕不什麼的,往往最後就絕對會什麼。”
“意思是我們白雪絕不跟你一樣亂搞,結果她就會去亂搞嗎?我們白雪純情得很,她絕對不會。”
“出……”亞麗指着她們倆。“一個講絕不,一個講絕對不,兩個絕字加起來
這信念強大到我肯定白雪很快會去跟男人亂搞。”
“絕不可能。”白雪站起,超有自信的拍拍胸脯。“愛情是非常神聖的,跟一個人從認識、來電,到有肌膚之親,這過程起碼也要醞釀好幾個月吧?”
“就是嘛就是嘛。”美惠直點頭。“千萬不可以讓男人太快得到你,太容易的話他不會珍惜,要讓他追得很辛苦,越辛苦越好,這樣纔會把你當公主疼喔。你們看尚能哥多愛我就知道了,都十幾年了還是這麼黏我。”
【本段不純潔的描寫已刪減,萬分抱歉】
“你這個惡魔!”美惠跟白雪一起拿抱枕K她,她哈哈笑。
亞麗搶來抱枕,好放浪地呻 吟着。“昨天我跟個年輕小夥子牀戰,啊,那青春的肉體啊——”
“閉嘴啦。”白雪搗住她嘴。
“我們把亞麗綁起來好了,她太囂張了。”
“SM嗎?好姐妹,不要隨便激起我的慾望OK?”
輸給這個大色女了。
“白雪——”臨走前,亞麗捧住她臉蛋兒,殷殷告誡。
“妹妹長得這麼美,聽姐的,不要暴殄天物了,要是遇到有興趣的男人,撲上去,青春不等人啊。”
“我現在想撲牀,每天睡到爆。”苦工生涯,掰。
陳白雪當真痛快地連睡兩天,電話不接,大門不出,其間只偶爾出來泡麪喫,撒個尿、喂個貓,繼續睡。啊,人生如夢,睡覺最爽。可以的話真想就這樣睡到天荒地老啊,無事一身輕,沒房貸真清爽。
中午,終於被持續的電話聲吵醒。
“喂?”白雪從枕頭下撈出電話。
“還活着啊?出來喫飯,我跟美惠在樓下等。”亞麗罵道:“幹麼電話都不接?”
“我睡覺啊。”看看時鐘,十一點多。“我還想睡。”
“幾點了睡什麼,快下來!給你五分鐘,我有好消息跟你說,不下來你會後悔。”
“人家睡得好舒服,出門要換衣服還要打扮,好累喔。”她此刻人生目標就是當散仙。
“不用打扮,快出來,喫個飯而已,你以爲會有豔遇啊,快啦!”
白雪有氣無力地爬下牀鋪,沒打扮,懶化妝,洗臉刷牙完畢,換了休閒衣褲,披頭散髮,穿夾腳拖就出門。
她低着頭,人恍惚着,等電梯。大概是連睡兩晝夜的緣故,四肢酥軟,神經遲鈍,腦子也昏沉沈,恍如隔世。
電梯門打開,白雪抬起臉,喝!驚退一步。
“什麼情形?!”
巨大冰箱聳立,冰箱後,出現某男人的臉,好熟悉。
“你?”這張臉,她印象深刻。
“是你?”幾個月前幫忙清嘔吐物的先生。
“要不要進來?”他問,白雪趕緊走進電梯。空間狹窄,她只好被迫縮在角落牆邊。
電梯門關上。
“那天謝了。”想不到還會見面。
“哪天?”他忘了。
“KTV那天啊?”
“是你啊?”他微笑,想起來了。
“一時沒認出來。”將她從頭看到腳,他說:“原來平常穿得這麼隨興。”
什麼話?批評她穿很爛嗎?白雪低頭,打量自己,等等!竟穿着室內拖就出來了。
“唉,忘記換外出鞋了。”正懊惱,發生驚天動地事。她看見一隻蟑螂,從冰箱底盤爬出,突然振翅高飛。
世界就是這樣結束的,在白雪的尖叫聲中結束的……
白雪尖叫,無處逃,蟑螂熱烈回應,更是飛得亂無章法,直衝她臉。世界不只這樣結束,白雪感覺生命也是這樣葬送的。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不管蟑螂最後將停在她髮梢,或停在她肩膀,或是手臂或者腳,不管停哪兒,她都會崩潰而死。
而空間是這樣窄,冰箱是這樣大,在亂飛竄的蟑螂攻擊中,白雪無處藏,最後出於求生本能,覓得安全所在。
她,縮在某人強壯胸膛前,緊抓着他的汗衫。那人也很上道,好乾脆地環抱住她,護在懷裏。
“快殺了它!”嗚,白雪悲泣。
“你知道嗎?會飛的蟑螂,通常是因爲要產卵,我下不了手。”
什?什麼?“是男人就快動手!”
“你自己動手吧。”好淡然,好冷靜。
真無情,嗚。她激動恐懼。“它在哪兒?現在在哪兒?!”不敢看,死埋在對方胸膛問。
“停在電燈上,千萬不要張開眼因爲——”他驟然壓低嗓音,白雪渾身一緊。
“因爲什麼?”
“又有一隻爬出來了,看樣子是一對。”
莫非兒女成羣耶?白雪昏矣。
此時,蟑螂振翅聲又響,白雪又尖叫亂動了,她跳腳。“快殺了它!”
“唉,別動,你這樣電梯會……”
最不堪也最教白雪崩潰的是,飛舞中的蟑螂咻地擦過她臉龐。
“啊……”她急拍發,直跺腳。
咚。
很好。
電梯停止。
並且,是在兩隻蟑螂亂飛時。
白雪感覺蒙主恩召的時刻到了,吾命休矣。腿一軟,男人抱住她。
“我完了”白雪軟癱男人懷裏,他胸膛微震,似在強忍笑意。她聞到野性氣味,是他汗味。
“別讓它們靠近我。”求你了。
“別亂動,我監控它們——而且我抱住你了,放心。”
這是什麼詭異羅曼史?
蟑螂在關鍵時刻不是拿來這樣用的。
白雪好想哭。
一個不肯打蟑螂的男人?
一隻巨大老舊電冰箱,而且誰知道里面還有多少蟑螂埋伏?
然後她趴在個散發雄性氣味的陌生男人懷裏,在最邋遢時。
電梯重新啓動,下降。
電梯門一打開,亞麗跟美惠先看到這番旖旎畫面。
白雪妹妹窩在體魄很好的男人懷裏,被他強壯手臂緊摟,一旁矗立大冰箱。
電梯停了?白雪回神,推開男人,衝出來。
亞麗滿腹疑問。“你們……?”
“借過。”男人喊,女人們趕緊讓一邊,接着,在三女注目下,他蹲下,將冰箱扛背上,起身,如此容易地扛着大冰箱,走出大廈,將冰箱抬上小貨車。
陽光酷熱,穿白汗衫牛仔褲的男人,手臂肌肉結實,修長健碩長腿,牛仔褲彰顯他的好腿型,以及結實的臀部。啊,真是充滿費洛蒙的畫面,一時教三女忘了對話,只是忙欣賞。
將冰箱扛上貨車後,他又走回來,看着白雪。“看過樹上的蟬嗎?”
“嗄?”白雪愣住。
“其實,蟬跟蟑螂長得很像,下次看到蟑螂,想成蟬就好了。”
“差很多好嗎!”白雪氣嚷。
他大笑。“跟你對話真愉快。”揮揮手走了。
貨車開走,好姐妹們立刻包圍白雪。
“他是誰?爲什麼跟你愉快?”美惠追問。“剛剛電梯裏發生什麼事?你們怎麼抱在一起?”
亞麗急切道:“他體格很好耶,在哪兒認識的?叫什麼名字?”曖昧地掐白雪的臉。
“還一起下樓?難道在你那兒過夜?怪不得這兩天都不接電話也不出來。”美惠提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