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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1)

《不白馬也不公主(上)》 / 單飛雪 / 第8章 / 共19章

到她家門外,江品常放下工具箱。“OK,我外面等,你進去吧,把要藏的都藏起來吧。”

“我就收一下衣服!”

白雪衝進屋內,火速關門,快快將晾在陽臺的內衣褲先收到房間去。

雪蓮貓臥在地板,看她忙得喘吁吁。

“剩下這個。”白雪看着雪蓮。“有客人,拜託控制一下脾氣。”

雪蓮咪嗚,昂起下顎,神情不屑。

“算了,我錯,你會改纔怪咧!”

雪蓮瞄着主人(或僕人?)舔起尖爪,興致勃勃,一副太久沒娛樂活動的邪惡樣。

“他要來幫我們修東西,你別咬他,知道嗎?”

白雪開門,看江品常背對她,坐在樓梯上,攤開報紙,這傢伙真的就在樓梯間讀起報紙來了,要不要給你杯咖啡啊?那愜意樣簡直把樓梯間當自家咖啡館了。看這德行,全世界都是他的讀書室吧?

“我好了。”

“這麼快?”江品常站起來。

“先跟你報備,我有寵物,它很兇——”

“多兇?鬥牛犬?”

“不是,我養貓,但是它很兇,攻擊性很強。”

“OK,我不摸它。”

“你不摸它,它還是有可能撲來咬你,等一下進去時,你跟在我後面,萬一它要咬你,我才能保護你。”

“你養的是獅子吧?”他又一陣大笑。

“我不是開玩笑的。”她嚴肅警告。

“上次我朋友被咬,縫了三針。”可憐的美惠。

他笑得更誇張了。“不得了,把貓養得跟獅子一樣,你厲害,進去吧——”他拍拍她肩膀,推開門,直接走進去,白雪倒抽口氣。

“你小心——”

來不及了——

江品常真是低估貓的爆發力,這隻陳氏雪蓮貓,一見陌生人,見獵欣喜,齜牙咧嘴,拔足奔來,就往他小腿攻去——

並且伴隨……淫聲浪語。

喵嗚、咪嗚、嗚嗚、凹嗚、喔嗚——

白雪呆住。

雪蓮發出跟以往截然不同的聲音,且破天荒地出現陌生行爲。

它蹭着品常小腿,翹着屁股,尾巴抽直,肚腹呼嚕。繞着他雙足一圈,然後躺下,坦胸露肚,一副下流樣。

品常蹲下,搔它肚子。“乖咪——”

“喵——”雪蓮呼嚕呼嚕。

“真是美,真是乖。”

“喵嗚——”雪蓮呼嚕呼嚕。

“這裏也要抓抓嗎?OK。這裏?這裏也要?那這裏呢?!”

【本段不純潔的描寫已刪減,萬分抱歉】

遠方傳來嫋嫋的印度琴聲——

“這不是你的貓。”

水晶球在案上,吉普賽女郎撫着水晶球解釋。“事實上,物曾是這位先生前世的愛人,因爲戰亂,他們被迫生離死別,江品常死於——”

“我死於戰亂。”江品常說。

他一身戰服,滿身鮮血,倒地上,胸膛插着利刃。

“娜娜…………”伸手向白雪。

“噢——求你幫我,快幫我找到我親愛的娜娜……”

見鬼了!

回神吧白雪!現在不是演內心戲的時候啊。

面對現實吧,你辛苦養着的貓,正對着陌生人亂蹭。真教把展把尿的主子情何以堪?嗚……

江品常顯然玩得很過癮,回頭,看白雪一臉呆怔,笑問。

“它是母的岣?”

“它結紮了!”

“so?結紮也沒用,看看它,這就是我的魅力。我不意外,我女性緣一向很好,連貓都不例外。”

雪蓮躺平,仰肚,任他大手在肚腹搓揉。化爲女子,享受愛撫。

“陳雪蓮!你夠了!”白雪罵,怒視它。雪蓮眯眼,不屑地瞄瞄她,又把頭向他小腿蹭去。

白雪瞬間變小三,他們之間的小三。

人獸戀?這絕對是人獸戀!

白雪想奔向牆,樞住牆,留下兩道哀怨爪痕。

這……還有沒有天理?明明我纔是正主,明明……

“你也看這種書喔?”忽然品常問,白雪全身血液倒流,從頭驚到腳,不會吧?難道是——

“《格雷的五十道陰影》?”江品常撈起地上的書,先前雪蓮臥在書上,教白雪忘了它存在。他隨便翻幾頁。

“還畫線?讀得真認真。畫線的地方是你最喜歡的段落嗎?”

世界,就是這樣結束的。

對此刻白雪來說,正是如此。

江品常一手摸着貓兒,另一手拿着白雪到處畫線眉批的《格雷的五十道陰影》,白雪決定很不要臉地講出以下這段話——

“書是朋友的,她來我家玩忘了帶走,我對這種書沒興趣的。”講到這就好,偏偏很假掰又補上兩個字。“真的。”

此地無銀三百兩,這傢伙真不會說謊。品常沒質疑,只淡淡地說:“這書很紅,有續集你知道嗎?而且還是同一對主角,聽說這故事要拍成電影。”

“什麼?男的這麼機車,安娜還沒跟他分喔?”

“就是啊,你看到哪兒了?”

“我看到安娜搭他的私人直升機去——”等一下,見他挑起一眉,還不懷好意地淺淺一笑。

啊……露餡了。智障啊,剛剛那樣講不就承認自己有看?!他真狡猾,三兩句就教她露餡了。

“不要聊這個啦。”她臉頰燙,心撲通,又窘又尷尬。

“OK,你朋友的書放哪兒?放回地上嗎?”

唉。“好啦,我承認這是我的書,但我畫線不是因爲喜歡那些段落。是因爲那些地方我看不懂。”

“嗯,書裏用了許多道具,想理解的話可以問我。”

“要開始估價了嗎?我帶你去廚房。”決定挽回頹勢,導入正途。以腳尖撥開尚躺在江品常腳邊發情的雪蓮,帶他往廚房看那個聲音很大的冰箱。

“初步看起來應該是壓縮機的橡膠腳座硬化,失去吸震的效果——”他說。又看過計時鈕故障的烤箱。

“這個只是裏面固定的螺絲出問題,等一下我拆開就能修好。”

白雪又帶他往後陽臺去看洗衣機、熱水器。他們走來走去,繞來繞去,最後回到客廳,打開電視,檢視雜訊。

白雪拍打電視。“你看,就是像這樣常常有雜訊,要拍一拍纔會正常。”

“如果裏面電路板上的焊錫脫落,就會造成接觸不良。這個容易解決,找到出問題的電路,重新上一次錫就行了。”

每一樣困擾白雪已久的電器,在江品常眼中都沒問題、都能修。他列維修清單給她,不經意地提了一句——

“你是畫家?”客廳角落,約一坪多的空間,堆疊畫具、顏料,還有幾張畫稿。他蹲下來,檢視其中一張。畫的是一株秀氣樹兒,樹梢枝丫開着淡粉紅花。

“這是山芙蓉。”他說。

“欸?你認得?”她驚喜,蹲在他旁邊解說。“這是我之前幫‘松野’集團畫的產品圖。”

“唔,可惜現在是初夏,很難看到山芙蓉。八到十月纔是它的花期,這個花很妙,早上是白色,午後變淡粉紅,下午變粉紅色。一朵花有三種風貌。”轉過臉來,看着她。“畫得真好,顏色暈得很自然。”

“欸?你懂畫?有學過嗎?”

“沒有。上課啦、買顏料、買書,都要費用。你買這麼多顏料跟工具,花很多錢吧?”

“我在美術社教畫,可以拿到七折的價錢。”

品常還注意到一旁靠牆的一整排木書架,上面放的全是國際名家畫冊。“這都是你的——《dpi》?這個每一期你都買?”

“當然要買!這一定要看的,是我最愛的雜誌。”

“《dpi》編得很用心,常常會有一些國際畫家的私房繪畫技巧,就算沒老師教,也可以跟着學,還會介紹一些有趣的手作藝品。”

“沒錯!光是看裏面那些漂亮的畫就開心。”

“我都是去圖書館借,常常要排隊等很久。”

“我借你!”難得遇到知音,公主很大方,獻寶似地往書架一揮手。“想看哪一本?但是要還喔——”

“OK。”他唰唰唰抽出一本兩本三本四五六七八九十本,然後捧着一大疊問白雪:“有袋子嗎?”

“你還真是不客氣。”

“你說要借的啊。”

“十……十本欸?”

“我看書很快。”

“這兩本不行外借,這是我爸的藏書,你愛看的話只能在這裏看。”

“你跟你爸住?”

“我爸去世了,你看到書架上那些外國名家的畫冊都是我爸收藏的。”

白雪拿出一個購物袋,將他手中八本雜誌放進去。白雪裝畫冊時,江品常蹲下來,撫着書架的木腳。

“我可以先幫你修理這個。你看,已經有裂痕,再不修,書架會倒塌,你再仔細看,已經傾斜了。”

“是啊。”

“這書架用的是比較脆弱的松木,撐不住這麼多書。”

“我爸買的,我不想換掉。”

“OK。”他指了指書架幾個地方。“這裏和這裏,加兩塊木頭嵌在裏面,就算過一百年,保證書架還是很硬朗,比你的骨頭還硬。”

“連書架也會修?”

“沒東西是我不會修的。”

聽,好狂傲的口氣。“跟你交朋友不就賺到了?”

“是啊,像我這種水電木工都通的不多嘍,如果你架上的美術書籍都借我看,你家壞掉的東西交給我,統統免費包修到好。”

“一言爲定!”太好了。不想再當錢奴,能省則省啊。

“我先幫你在這下面放個墊片。”他打開工具箱,找工具。

“你忙,我先把食材放冰箱。”差點都忘了那堆新鮮的蔬菜跟肉了,跑去拿,看見擱在茶几上的手機,打開,螢幕暗黑。沒電了,順手插上充電,手機一啓動,就看到亞麗一堆來電。

白雪回撥,聽見亞麗氣呼呼嚷嚷着王朔野要見她的事,還要她立刻出門,趕着三點去會他,說是可以拿到令她滿意的酬勞。

亞麗哇啦啦的講完,白雪聽着卻冒火。

忘了外人在,氣嚷道:“他憑什麼……你幹麼答應?哦,他要親自見我,很了不起嗎?我就要搖着尾巴奔過去嗎?他以爲講出那種話,我就會抱着他大腿笑吟吟嗎?我不是說了,不賺他的錢……不要不要——就是不要去,他的CASE不接。”

開手機,手埋拳,咬牙一副想將對方撕碎地罵道:“什麼東西!”

更氣的是,亞麗沒堅持她的意思,答應那個爛人的邀約。這豈不是讓那姓王的把她陳白雪看扁?喔,給她滿意的酬勞就要馬上奔去會面?搞清楚!她是公主欸。被他當下人使喚三年夠了!現在,姐要恢復公主本性!

“還好吧?”江品常問。

“是以前的業主,接他的案子讓人生不如死。呼……一提起他就忍不住抓狂,我要去蔚房滷肉,你慢慢弄書架。”

一會兒,江品常走進廚房。“書架固定好了,烤箱我順便修——”

“好。”白雪把買來的紅蔥頭放水龍頭底下洗乾淨,又在炒菜鍋裏倒一堆油加熱。

江品常站在她旁邊,拿螺絲起子卸下烤箱面板,一邊瞄向她——

“你……很會做菜?”

“嗯哼。”他看她邊洗蔥頭還一邊微笑。

“以前太忙都沒時間好好做菜,你看這些紅蔥頭,長得真是可愛。”忽然她想到什麼,脫下手套,跑去按下音響。法國香頌來了,喚天啊,感覺自己好像電影中那些美麗神氣的法國女大廚啊。

她悠哉悠哉踱步回來,打開冰箱,扭開健怡可樂,好享受地啜一大口,閉眼唔一聲,好陶醉。

“就是這種FU,這才叫生活啊……”滅了王朔野,陳白雪的人生是天堂啊!江品常看她抹抹嘴,指着可樂瓶跟他解釋。

“你知道卡爾、拉格斐(KarlLagerfeld)每天要喝七大瓶這個嗎?而且要用水晶杯裝喔。唔,我就缺個漂亮的玻璃杯,用那種東西裝可樂,喝起來一定更有FU——這纔是人生啊!perfect……”但小姐你油鍋上的油,正逐漸沸騰耶?看她如此陶醉,品常欲言又止。她真的會做菜呴?

“好了——”放下可樂,白雪將那一大堆洗好的紅蔥頭撈進盤裏,預備下鍋。

江品常忍不住又確認一次。“你真的會做菜?”

“YES,soesy!”

“OK。”既然如此,他不多言。

但他錯了,下一秒,他驚駭地看着白雪小姐竟將整盤剛洗好的紅蔥頭唰地倒入鍋中。不得了!她這帥氣一拋擲,教他來不及制止,想當然耳,之後的發展相當精采……鍋中熱油遇上水氣,噼哩爆響,紅蔥頭瞬間碳化黑掉,白雪大叫,棄鍋逃亡。爐火驟閃,頗有火災之勢!

“完了!”白雪端了洗菜水就要潑。

江品常要是再不出手,就跟她去地府了。他即時抓住她手,同時關火,抄來鍋蓋,蓋住鍋子,秒殺災情。

白雪嚇得發抖,臉色慘青,雙手還捧着那鍋洗菜水,剛剛那個法國女大廚的幻夢遠去矣。

“沒事了。”他說。

“……”她說不出話,眼睛閃着淚光。今天要不是剛好他在,剛剛那一串愚蠢行爲,可能已把這辛苦繳清房貸的家園摧毀了。“我真蠢,笨死了!竟然要用水去滅油鍋?!我腦筋秀逗嗎?M”

這時,他倒沒取笑她了,只是淡然地拿來抹布,把濺到外面的油漬擦拭乾淨。又一派輕鬆地將那危險的鍋子從爐子上挪開,把裏邊碳化的蔥頭倒掉。然後動手清洗鍋子,收拾殘局。

“我自己洗。”

“沒關係,就順便。”然後,他忽然笑出來。“你知道嗎?”

“嗯?”

“其實——你買的肉不對。做滷肉飯用的不是這種肉——”

“是喔。”

“你想學的話,下次我帶你去買——菜市場的肉販我都熟。”

“好。”她像做錯事闖大禍的孩子,手足無措,心生內疚。

“剛剛要是我拿水去潑,會很嚴重吧?”方纔慌亂,沒想太多,這會兒回過神,才警覺到自己蠢。

“可能還會燙傷你!天啊——”她蹲下蒙着臉,很氣惱,羞愧死。

“其實我沒做過菜——我只看我媽弄過。”這肯定是撒謊的報應。

忽然臉頰一陣冰涼,白雪抬頭,他拿着冰可樂,碰她臉頰。

他微笑,沒一點責備她的意思。“別想了,又沒事。”

這樣淡定?剛纔很危險的,他不生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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