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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2)

《掃把星娘子》 / 葉芊芊 / 第9章 / 共18章

福雨兒笑容燦爛地說:“做妓女沒什麼不好呀,有喫有喝,而且還可以唱歌跳舞。”

“大嫂,你太單純了,做妓女有辱家門,你知不知道?”歐陽楚瑾話中沒有責備只有擔憂。

柔弱的女人最能激起男人強烈的保護欲,他抬起一隻手臂,本來想將福雨兒樓入懷,但這不是夢,他不能這麼做,只好將手轉移到下巴,佯裝沉思。

“不知道,不過我不覺得。”福雨兒以輕快的聲音解釋。“‘醉紅樓’裏的嬤嬤和姑娘都對我很好,客人也很有禮貌,那裏充滿了歡笑,我在那兒過得很愉快,若不是我擔憂你的病情,我還真有點想在‘醉紅樓’多住幾天。”

打從福雨兒走進‘醉紅樓’的第一步起,整個‘醉紅樓’氣氛全變,沒人有心情尋歡,小廝拿來文房四寶,衆人在絃琴的伴奏下,吟詩作對,載歌載舞。而石員外卻因跳舞扭到腰,被家丁扛回家,從此無法下牀,雖然說這算是完成了任務,但石夫人從此不性福。

“大嫂,你在說什麼傻話?”歐陽楚瑾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我說的都是實話,你不信可以去‘醉紅樓’走一趙。”福雨兒認真地說。

歐陽楚瑾不悅地別過臉。“我纔不去那種低級的場所。”

“楚瑾,你別生氣,我保證以後不再去‘醉紅樓’。”福雨兒乞求。

“都怪我生這鬼病,連累大嫂的名節。”歐陽楚瑾猛烈地睡胸自責。

福雨兒急忙拉住他的手。“楚瑾,你不要這樣打自己,我看了好心疼。”

“我恨這具軀殼,平常壯得跟牛一樣,卻在緊要關頭犯此大錯。”

“是我不好,是我……”福雨兒講不出自己是掃把星。

“大嫂,你爲了我做那麼大的犧牲,是我對不起你。”歐陽楚瑾道歉。

福雨兒捂着臉,淚水從指縫間流出。“求你別再說了,你什麼都不知道。”

“大嫂,你別哭。”歐陽楚瑾再也剋制不住,將她緊緊擁入懷中。

福雨兒哽咽地說:“我不如你想像中的那麼好。”

歐陽楚瑾以指尖抬起她的下巴。“你是不那麼好,你是最好的。”

“楚瑾,我……”福雨兒眼眸裏充滿了哀怨,欲言又止。

任何一個男人看到楚楚可憐的美女,內心都會有情不自禁的衝動,歐陽楚瑾着魔似的想要以吻去她臉頰上的淚痕,他的臉緩緩地靠近……就在千鈞一髮的一瞬間,門外傳來碎步聲,兩人迅速地分開,佯裝若無其事的樣子。

“肉粥來了,二公子乘熱快喫。”劉大姊端着漆盤走進來。

福雨兒走向劉大姊。“劉大姊,我來喂楚瑾喫粥。”

“不用那麼麻煩,二公子手又沒斷。”劉大姊趕緊閃身,語帶嚴厲的責備。

“謝謝大嫂的好意,我自己來就行了。”歐陽楚瑾接過漆盤,以眼神安慰福雨兒。

劉大姊拉開一張椅子,坐在桌邊觀察他兩人,她的眼睛比兀鷹還銳利,這兩個人臉色無端發紅,剛纔必定有狀況發生。看來她得時時刻刻注意這兩人,不再讓他們有孤男寡女獨處的機會,免得他們犯下滔天大錯。

“‘醉紅樓’的情形怎麼樣?”

福雨兒走向桌邊,在劉大姊面前,她不敢太過放肆自己的感情。“‘醉紅樓’很好玩,仙仙還給我一籃水果,劉大姊,你要不要喫顆蘋果?”

“她一定是怕你怕到瘋了。”劉大姊搖了搖手,她還想活到一百歲。

“纔不是,她說她愛上我了,但是她覺得自己配不上我,她要出家,求菩薩保佑我。”

專門勾引男人的狐狸精,居然愛上女人?而且還想變成喫齋唸佛的女尼?

掃把星真是威力無窮,劉大姊驚訝得無法言語,倒是歐陽楚僅以佩服的語氣說:“大嫂果然是福星,仙仙真是幸運,遇見大嫂,脫離苦海。”

***

翻過這座山頭,成都城就會映入眼簾。

藍天、綠樹、混漏的小溪,讓他們三人忘卻旅途的辛勞。

都怪石夫人太小器,不過她已經有了報應。扣除藥費和住宿費,身上的銀子又剩不多了,爲了節省不必要的開支,三人今晚只好以大地爲牀,而且加快腳步,一鼓作氣地來到半山腰,過熱的太陽使汗水浸溼他們的衣服,恍如第二層皮膚黏在他們身上。

歐陽楚瑾知道她們難受,而且這座山他常來,對一草一木瞭若指掌,於是他刻意帶領着她們來到一處隱密在林中的小湖,望着被夕陽染紅了的湖水,劉大姊再也受不了身上的臭汗,要求到湖裏泡一泡。

劉大姊泡完後,換福雨兒去泡涼,歐陽楚瑾運氣突然變好,獵來三隻野兔,劉大姊負責去毛,歐陽楚瑾則去撿樹枝準備生火烤兔。但他的眼皮不安地眨動,直覺驅使他走向湖邊,正如他所擔憂,一條黑白相間的雨傘節和福雨兒對看。

“大嫂,別動,我來趕走它。”歐陽楚瑾亮出劍,大步走進湖裏。

福雨兒羞怯地以雙手擋在胸前。“你別過來,我沒事,它自己會遊走。”

“它有毒,被它咬到可是會要命的。”歐陽楚瑾不聽勸阻,一心想要表現英雄救美。

“我是福星,它不會咬我的。”福雨兒轉過身子,優美的背部線條令人着迷。

“糟糕!”歐陽楚瑾看傻了眼,一個不小心踩到滑石,跌坐在水裏。

這時那條雨傘節突然轉身朝水濺聲游去,福雨兒剛好也轉過身,情急之下,她產生天大的勇氣,伸手飛快地捉住蛇頭下方;可能是她的力氣太大,也可能是她太掃把,那條雨傘節連掙扎都沒有就嗚呼哀哉了。

福雨兒趕緊將雨傘節拋掉,走向歐陽楚瑾,關切地問:“你還好吧?”

“我沒事。”歐陽楚瑾兩眼發直,目光盯着渾圓的白嫩不放。

【本段不純潔的描寫已刪減,萬分抱歉】

“幸虧有大嫂福星高照,不然我就慘了。”歐陽楚瑾心裏頭的小鹿亂撞。

“你的手流血了!”福雨兒拉起歐陽楚瑾,發現他手心被劃破。

歐陽楚瑾整個人像掉了魂似的喃喃自語。“你真美!”

“你快把眼睛閉起來!”福雨兒羞黠的命令。

“我……”歐陽楚瑾反而將她抱起來,放到她藏在岸邊隱密處的衣服上。

“楚瑾,你要幹什麼?”福雨兒雙手抵擋地撐住他的胸膛,眼眸裏充滿害怕和喜悅。

“我不知道,我想我一定是瘋了。”歐陽楚瑾整個身體趴到她身上。

福雨兒焦急地說:“不要,讓劉大姊看到,我們就完了。”

“劉大姊正在忙,她不會知道的。”歐陽楚瑾俯低頭,理智從他眼裏消失。

“不……”福雨兒想要拒絕,可是反倒讓他的舌長驅直入她的嘴裏。

……

這時響起劉大姊的聲音。“二公子,你在哪裏?”

歐陽楚瑾和福雨兒像對受到驚嚇的鴛鴦,兩個人身體僵硬地泡在一起,連喘氣都不敢,靜靜地躲在大石下,聽到劉大姊喃喃的聲音。“奇怪?怎麼連新娘子也不見了?”

等她的腳步聲緩緩的走遠,歐陽楚瑾才起身離開福雨兒的身體。他看到她眼眸裏的自己充滿悔意,穿上褲子,幽幽地說:“對不起,大嫂,請你原諒我。”

“我也有不對,不能全怪你。”福雨兒趕緊坐起身.背對着他穿上衣服。

“雖然我向你道歉,但我別纔沒有輕薄之意,我是……”歐陽楚瑾想說“愛”這個字。

福雨兒急忙厲聲阻止他。“今天這件事就當成我們倆永遠的祕密。”

“大嫂.我無法把它當成祕密,我會把它當成最甜美的回憶。”

“求求你,別再說了,劉大姊正在找你,你快去吧!”

“我去撿乾柴。”歐陽楚瑾快速地轉身離開。

留下雙手捂着臉、無聲哭泣的福雨兒,她的心彷彿破了一個大洞,被穿過樹梢的冷風吹了進來。她告訴自己不要再癡心妄想,今天已是她人生最美的一天,能夠和楚瑾有這樣親密的接觸,她別無所求,這樣就足夠了。

穿好衣服、理好頭髮,深吸一口氣,她隨手摘了幾朵野花,努力保持鎮定地去找劉大姊;她現在最怕面對的就是劉大姊那雙會看透人心的眼睛,果然如她所料,劉大姊一見到她,就以懷疑的眼神從頭到尾打量她一遍。

劉大姊語氣有點輕蔑的質疑。“你剛纔跑到哪兒去了?”

“我去摘花,好香,你要不要聞聞看?”福雨兒故意嗅了嗅花。

“不用,我說過很多次,你別太靠近我,我還想長命百歲。”劉大姊警告。

“柴揀回來了,你們兩個在聊什麼?”歐陽楚瑾捧着足以燒死一頭豬的乾柴走來。

“二公子,你的衣服怎麼了?”劉大姊輪流看着歐陽楚瑾和福雨兒。

“我揀完木柴後,走到湖邊喝水時,不小心摔了一跤。”歐陽楚瑾面不改色的回答。

“原來如此。”劉大姊沒有多表示意見地點了點頭。

但當他們喫完了兔肉,歐陽楚瑾去洗澡,劉大姊和福雨兒圍着火堆坐,看着跳動的火焰,劉大姊忍不住爆發心中的不滿,尖刻地問:“你和二公子做了嗎?”

“啊?做什麼?”福雨兒裝糊塗的反問,但肩膀卻微微顫抖。

劉大姊冷哼一聲。“做那種事,你要我明講嗎?”

“沒有,劉大姊,你爲什麼這麼認爲?”福雨兒抵死不承認。

“因爲你們倆同時不見,而且二公子的衣服是溼的。”劉大姊完全不相信。

“楚瑾已經說了,他是喝水時不小心跌倒。”福雨兒臉色顯得有些招架不住。

“喝水跌倒,溼的應該是上半身,不是下半身。”劉大姊明白地指出。

“楚瑾不是有意說謊,而是不想讓你誤會。”福雨兒硬着頭皮解釋,但她仍然不想全數招供,只想點到爲止。“其實我在洗澡時,有一倏雨傘節遊向我,楚瑾正好經過,下水來救我時,卻不小心跌了一跤。”

“然後呢?”劉大姊一副打破砂鍋問到底的模樣。

“就只到這兒爲止。”福雨兒垂下眼睫,心虛使她說話氣若游絲。

“你說謊。你不敢正視我就是最好的證明。”劉大姊緊緊捉着她的把柄。

福雨兒舔着脣辯解。“劉大姊,我們真的沒有到那種地步。”

“那是到哪種地步?”劉大姊毫不放鬆的追問。

“只有親吻和撫摸。”福雨兒坦誠,但語氣裏全無悔意。

“你真不知羞,還沒過門就跟男人有肌膚之親,更糟的是那男人是你小叔。”

劉大姊的話像枝沾了毒的利箭,又狠又準地射中她的心,胸口一陣劇烈的疼痛,使得福雨兒雙腿一軟,跪在地上,久久不發一語。她最怕想到她和楚瑾的身分,那是她永遠地無法跨過的鴻溝,每次楚瑾喚她大嫂,她就會感到心在淌血……大嫂,彷彿她身上的烙印,比掃把星更令她痛苦。

猛烈地吸一口氣,福雨兒懺悔道:“劉大姊,我知道我錯了,求你原諒我。”

劉大姊壓抑住想哭的衝動,她的職業是媒婆,她最想做的是,湊合天下所有的有情人。雖然她很想建議他們兩個私奔,可是她不敢得罪歐陽老夫人,她家有老有小,她不能隨便說話。“你長得那麼美,二公子難免對你意亂情迷,但你不能當真。”

“我知道,我下次不會再犯了。”福雨兒承諾地點頭。

“我這麼嚴厲地說你,都是爲你好,若讓老夫人知道,你會被浸豬籠。”

“謝謝劉大姊。”福雨兒感激得熱淚盈眶。

劉大姊晴天霹靂地說:“回到成都之後,老夫人交代我爲二公子作媒。”

“哦。”福雨兒咬住下脣,以肉體的疼痛代替永遠都無法痊癒的心痛。

“人的命運是老天爺早就安排好的,你和二公子註定無緣,你就別再妄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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