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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2)

《金夫銀夫糟糠夫(下)》 / 千尋 / 第29章 / 共30章

“小喬。”他喊她,她沒應。

“小喬。”他再喊她,這次她應了,輕輕一聲“哎”,她聽見他的溫情。

“小喬。”他又喊,在前一世,在她死去的那幾年裏,他總在入睡之前喊幾遍她的名字,好像喊着喊着,她就不曾離開過自己。

“怎樣?”她笑着應了。

“小喬、小喬、小喬。”他繼續喊、不停地喊。他終於又把她喊回自己身邊。“你到底做什麼?”她笑得更厲害了。

他還沒夠,再喊,“小喬、鬱喬,鬱喬、小喬,小喬、鬱喬、鬱喬、小喬。”

像是某種儀式,也像某種咒語,他重複念着、喊着,然後笑容漸漸擴大。

她誇張的笑容收斂,因爲他喊的是鬱喬,而不是鬱以喬,是俏皮喊法?眼珠子溜過一圈,她說:“你再沒事亂喊,我不應你了。”

他笑彎眉毛。她不喊王爺、不說妾身,是對等的你、我,所以,雨過天青、事過境遷!

他圈上她的腰,在她耳畔低聲問:“熱水和衣服,可以不必送到那邊了吧?”

她赧紅雙頰,說:“你愛在哪邊就在哪邊。”

【本段不純潔的描寫已刪減,萬分抱歉】

“什麼父親的女人,人家十三歲就看上你了。”

“真的假的?我不認識她的!”他態度鄭重起來。

“你幫人家把繡了雙飛鴛鴦的帕子從枝頭取下來,又說,若是父母親應允,便要上門求親。”

“有嗎?我怎麼不記得這回事,不會是皇上編出來的劇情吧?”他認真搜尋所有有關董亦勳的夢境,連續翻過幾翻,都翻不出這個場景。

“你確定?”

他高舉五指發誓,臉上表情鄭重,無絲毫玩笑成分。

鬱以喬笑開,懸了多日的心終算落地。他,終究沒有辜負她的愛情。

他看着她,一眨也不眨,看得她臉頰微微泛紅,別開眼。她也是會害羞的。

“好吧,信你一回,我去把箱籠裏的東西放回原位……”

蘇凊文拉住她的手,說:“那倒不必,我們很快就要搬家了。”

“搬家?”

他們要被勞改、下放、發配邊疆?因爲即便皇上再看重他,叛國都是不能輕饒的罪刑?因爲他,皇上動不了叛變的董昱,只好動兒子?不會吧……

她受驚嚇的表情很誇張,蘇凊文一眼猜出她在想什麼。

“放心,不是你想的那回事,皇上和父親談條件,如果他同意讓我過繼到駙馬和公主名下,就把叛亂罪一筆勾銷,反正我又不是他的親生兒子,過繼也不過就是各歸各位。父親同意了,所以今日父親和我一起返回將軍府。”

直到現在,太夫人還不曉得過去近一個月,兒子入了大牢,而長孫躺在宮中養傷,皇上在這關頭周全了父親的顏面。

父親再固執,也當知道羞愧,自古至今,叛國弒君都是誅九族的大罪,是因爲這個他恨過、怨過的兒子,他才保住光采,也保住一條命。

而皇上輕輕放下,除不願朝堂再受震盪之外,也是在爲日後的新政鋪路。

“你也同意了?”

“這是最好的做法,我離開,林氏就不必成天到晚擔心我會搶走亦橋的財產。父親不必看着我和駙馬爺越來越相似的臉,日日揪心。而駙馬爺膝下無子,一直是公主最大的心病,這樣做,處處都周全。”他一把將她拉進懷裏,柔聲問:“你喜歡鳳陵公主這個婆婆嗎?”

鬱以喬失笑。再怎樣,鳳陵公主都比林氏好上幾千倍。她笑着說:“反正不管你去哪裏,我終是要跟着的。”

“嗯。”他貼着她的臉,軟聲道:“小喬,我想你了。”

他的掌心輕輕撫上她的臉,顧不得傷口還在隱隱作痛,他……想得心急……

“王爺、少夫人,熱湯麪來了。”不會看眼色的銀喜端着面急急進屋。

鬱以喬一個心急,慌張推開他,坐正身子。

她這一推、推到他的傷口處,痛得他齜牙咧嘴,他深吸氣吞下怒火,隱忍說道:“你!去把紫荷和紅菱換回來!”

銀喜僵在門口,不知道自己做錯什麼。

鬱以喬搗着嘴笑道:“快把湯麪放下,再去讓金喜備熱水,然後去那邊說一聲,王爺讓紫荷、紅菱過來服侍。”

“知道了。”銀喜吶吶應道,轉身出門。

好事被打斷,又得重來,蘇凊文有點哀怨。算了,先喫飽再說,過去幾天他寢食不安,天天擔心小喬跑掉,現在心放下,就覺得餓壞了。

鬱以喬起身,打算把面端到他面前,他則動手玩着她給孩子做的翹翹板,視線落在那疊白紙上,當“槓桿原理”四個字跳進眼中時,他猛地一驚,把整疊紙抓到眼前細讀。

給我一個支點,我便能扛起整個地球,給我一把利剪,我便能將紛亂的感情剪得俐落清楚。

阿董、翔、大橋、奇蹟、穿越……

他像被雷打過似的,視線定定鎖在鬱以喬身上。

他不知道這種行爲叫試探還是瘋狂,沒有經過理智分析,話就這樣奔出嘴角。

“鬱喬,你死後三年,阿嬤走了,她死得很安詳,聽養老院的護士小姐說,上午她還唱着“安平追想曲”,睡午覺後,她再也沒有清醒。

“我和翔、大橋將她葬在你的墳墓邊,遺照是從我們的那張團體照擷取下來的,她穿着大橋縫製的紅色旗袍……”

鬱以喬也呆了,捧着麪碗的雙手在發抖,無數的鏡頭自腦海飛掠過,抖個不停的嘴脣好半天才發出四個字,“你是阿董?”

喧鬧聲、嘻笑聲,從牆裏傳到牆外。

這三間連在一起、新蓋成的屋宅,曾經是蘇凊文送給鬱以喬的祕密驚喜,是他和周易傳關在書房裏密謀好幾回的成品。

這三棟宅子住了好幾家人,最左邊是公主府,住着鳳陵公主和駙馬爺蘇擎風,中間是怡靖王府,由更姓改名的怡靖王——蘇凊文領着妻子和五個小孩住在裏面,最右邊住的是三對夫妻,以及他們的義子義女。

周易傳和秦宛音領養董叄、董肆,如今他們改名爲周商,周易,住在春風苑裏;大何和楊素心領養改名爲何晉、何元的董壹、董貳住在夏陽苑中,而柳盼採和小何喜歡女兒,他們領養了紫荷和紅菱,一起住在秋雨苑。

他們把老家那棵嫁接成功的桃樹移植過來,樹長得很好,季節一到,果子便結滿枝頭。

有周易傳和周商、周易的幫忙,再加上恢復前世記憶的蘇凊文,他們的鋪子光是京城裏,就開了將近五十個,莊園、田畝更是買過一座又一座,當初的拮据已經不復見,日子順心順意。

蘇凊文的官越做越大,如今已官拜丞相,是皇帝倚重的左右手。有他這個“哥哥”以及“妹婿”的幫襯,董亦橋和鬱以翔的官路也走得一帆風順。

董老將軍再沒什麼可以抱怨的,他安安適適過着退休生活,鄭允娘在去年替他生下一個兒子,取名亦飛。

孩子長得白白胖胖,聰明又可愛,這對母子的存在,礙了林氏的眼,她幾番鬧騰,卻把丈夫的心越鬧越遠。

她想繼續這樣下去可不成,於是故技重施,想坑害鄭允娘母子,但鄭允娘可不是普通女子,她聰慧、有心計,再加上妓院裏的幾年磨練,林氏哪裏是她的對手?要知道天底下最奸險、最骯髒的地方就是後宮和妓院,想眶害從那裏出來的人?談何容易。

林氏奸計被董老將軍發覺,這回他再不姑息,把林氏送到鄉下宗祠靜修養病,這下子,鄭允娘在的一天,她就不可能回得了京城。

事過境遷,鄭允娘向鬱以喬實招,她的確在十三歲時遇見董亦勳,董亦勳也說過要託媒爲聘,所以在皇上封她爲側妃那天,她動了心思,想着也許將錯就錯,只要在董亦勳身邊待得夠久,或許她會重新擄獲他的心。

鬱以喬會不會爲此事計較?

當然不會,因爲那個看上鄭允孃的男人是董亦勳,不是蘇凊文,她的阿董愛了她兩個生世,虔心向奇蹟精靈求得奇蹟,才能讓他們在這個世界重遇,這樣堅貞的愛情,如果她再有絲毫懷疑,那麼她就太對他不起。

沒了林氏,莊氏鬧騰有限,再加上有鄭允娘壓着,將軍府平靜許多。

董亦橋雖然不滿意這個妻子,卻看在小孩面子上,日子順順當當地過下去,茹燕爲他生下一個女兒,如今子女雙全,他的人生也成就起一個好字。

他經常約鬱以翔往怡靖王府跑,而不管是秦宛音三人或鬱以喬,都不吝於熱情相待,於是這裏成了他們的歡樂窩。

這天,天氣晴朗,微風徐徐吹拂。

駙馬爺蘇擎風同周易傳下棋,小何和鬱以翔、董亦橋、蘇凊文聚在石桌邊討論朝堂大事,幾個小孩或是拉着大何、何晉學武,或是和董伍嬉鬧,或是圍在鳳陵公主、秦宛音三人身邊說說笑笑,院子裏,處處充滿笑聲。

鬱以喬拿着本書,懶懶地躺在董亦橋替她張羅來的竹椅上,身旁紫荷、紅菱輕輕打着扇子。

“少夫人,喫點東西吧。”

“再喫下去,就變成豬了。”

她摸摸自己的圓肚子。早跟阿董說過,孩子已經那麼多了,幹麼再生,嫌家裏糧米太多嗎?可他堅持再生個孩子。他說禹襄幾個都是“董亦勳”的孩子,她得生一個“蘇凊文”的孩子。

她很不以爲然,覺得這是他爲熱衷播種找出來的藉口。

“懷身子的婦人都是這樣的,要多喫點,孩子纔會長得好。”

“就怕孩子沒長肉,肉全長到我身上。”

“擔心什麼,再胖我都不嫌。”蘇凊文走過來,彎腰抱起她回到屋裏,臨行,丟下一句欲蓋彌彰的話。“少夫人累了,我送她回房。”

見那模樣,紫荷和紅菱哪有不懂的,紅了臉,紅菱硬着脖子說:“大夫說,少夫人快要足月,萬事……還是小心一點。”

紅菱的話讓鬱以喬一路從腳底紅到頭頂心,她掐蘇凊文一把,“都是你,她們都知道你要做什麼。”

“我有要做什麼嗎?”他故作無辜。

“沒有嗎?那張色臉全寫得明明白白。”

“真的,全寫明白?”他加快腳步回到屋子裏,輕輕把她放在牀上,脫掉鞋子,也跟着上牀,指指自己的臉問:“那……它有沒有寫,我想要……”

話沒問完,他已經封上她的嘴,輾轉吸吮她的甜美。

他的吻一路往下滑,來到她的胸前,因爲懷孕,那裏變得更豐滿圓潤,一沾上,便停不下來。

她被吻得氣息不穩,還記着說:“不要,很胖很醜。”

“胖一點好看,我喜歡你現在的模樣。”

他一吻再吻,吻到自己氣息不順,吻到某些東西呼之欲出,但是……在最後關頭他控制住自己。

因爲大夫的話言猶在耳,他不會放縱情慾,陷小喬於危險中,這裏沒有婦產科,沒有手術檯,也沒有名醫可以挑,女人生一回孩子、進一次鬼門關。

“現在這麼說,若是哪天來一個嬌滴滴的大美人,看你嫌不嫌棄我。”

鬱以喬攏起衣服,擠擠鼻子、噘噘嘴。真不喜歡這個萬惡時代,什麼一壺配多杯,若是壺身小、茶水少,看怎麼把每個杯子給添滿,累都累死你。

蘇凊文將她抱到膝間,摟着她的腰說:“我哪敢?我親爹只娶一個,你三個爹也只娶一個,我若是敢破例,肯定會被踢出去。何況……這裏。”

他拉起她的手,貼在自己胸口,說:“這裏住着一個二十一世紀的男性,他明白一夫一妻和忠誠,對婚姻有多大的重要性。”

他說着說着,笑了。就算那個二十一世紀男性不在,他也沒想過娶很多女人,不只因爲他對衆星拱月不感興趣,更因爲太多的例子教會他,多妻多妾並非多福氣,董昱是一例,鬱瀚達又是一例,與其在女人身上貪婪,不如在事業成就上貪心。

鬱以喬賴進他懷裏,撒嬌道:“阿董,我喜歡這裏,真的很喜歡。”

“即使這裏交通不便、資訊不發達?”他試問。

“嗯。”

“即使這裏男尊女卑,女子的社會地位低下?”

“嗯。這裏的東西很少,沒有便利商店、沒有電子產品,夏天沒冷氣、冬天沒有熱呼呼的關東煮,無聊了,也沒有韓劇和《總裁的女人》可以殺時間,但是……”

“但是什麼?”

“但是這裏有很多的親情,有你,還有我們前世無法圓滿的愛情。”

蘇凊文笑眯雙眼,把她壓進自己胸口。他向上蒼髮誓,他願用性命、用自己的一切,來守護懷中這個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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