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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2)

《嫩草進場》 / 綠痕 / 第19章 / 共19章

手中握着白日自師父那邊抽來的玉牌,莫追作賊似的,當天大半夜裏,就趁着夜色摸進了四師姊月穹的房裏準備與她共商大計。

“師姊,我……”

月穹頭回也不回,一手指着一旁,“來借解毒丹是吧?喏,在櫃上。”

他一怔,“師姊,到目前爲止……有幾個人來向你借過解毒丹了?”這才頭一天而已哪。

“除了大師兄外,每個。”相煎何太急呀真是。

“每個?”大家都這麼急着陰人?

“誰都不想着了道呀。”她擱下手中的毛筆,一手撐着下頷問:“你找我有別的事?”

莫追只遲疑了一會兒,很快就決定豁出去。

“嗯,我想與你聯手。”

“聯手?”月穹頗訝異地揚高了兩眉,“這算不算是作弊?”

“師父他老人家可沒說不許。”天生就愛投機取巧的莫追微笑地提醒她,“你忘啦,本門門規是啥?”

“爲達目的不擇手段。”

他兩手一拍,“這不是擺明了叫咱們盡情使壞嗎?”

“嗯,說的也是……”月穹不禁要深究起師父大人這麼做的本意,“小八,你說老頭他這回……”

“肯定是在玩咱們。”

“那他……”

“肯定又是爲了激怒大師兄。”

“大師兄他……”

“肯定又不把師父的小手段給放在眼裏。”說來說去,師父他老人家會突然想出什麼競爭繼承遺產資格這把戲,就是爲了他家那個一心向往佛門的大師兄,所以又再次拖累了他們這些命苦的師弟師妹。

月穹揉了揉泛疼的額際,“若是師父這回鬧得太大,大師兄他絕對會出手的……”別說人的忍耐是有限的,要是真太過分,佛也有火,而惹怒大師兄的下場即是,到時八成又會死的死、傷的傷。

莫追欲哭無淚,“師父他已經鬧大了……”沒見今早纔剛宣佈完,每個人看向他人的目光,都像防賊似的防備着每個人嗎?”

“有這麼沮喪嗎?”她好笑地問:“還是說,你捨得放棄師父的遺產?”

哼哼,放棄遺產?

開什麼玩笑,這些年來,他們既流血更流汗還常常流淚的咬牙關起門來內鬥……全是爲了啥呀?不就爲了那三座閃閃發亮,更是他們護了十來年的金山嗎?要他拱手讓給別人?沒門!

他信誓旦旦,“我說什麼都不會放棄!”他年少青春的時光,全都葬送在守護那三座金山上頭了,這時纔要他退出?把他的青春還來再說!

心有慼慼焉的月穹點點頭,“我也是。”

“那……”他瞥她一眼,別有深意的眸光流轉着。

“我抽中了二師兄。”月穹很爽快地掏出懷中所抽中的玉牌,“你呢?”

他也亮出他的,“五師兄。”

“我這輩子是不可能打得過二師兄的,因此我的任務非得智取不可。”月穹老早就想好了,她好奇地以肘撞撞他,“你呢, 師父私底下給了你什麼任務?”

想起那個讓他哭笑不得的任務內容,莫追就很想剁了自個兒抽籤的手指。

“小八?”她不解地看着他五顏六色紛呈的苦瓜臉。

莫追拉過她的眉頭,低聲在她耳邊附上幾句,併成功地看她差點掉了下巴。

“老五要是知道的話……”過了好一會兒,月穹扶上下巴,滿眼同情地看向他。

“會把我分屍吧。”他很有自覺,老早就把他的下場給想好了。

她拍拍他的腦袋瓜,“你保重。”

“你呢?師父希望你對二師兄做什麼?”

月穹也不窩藏着,靠在他的耳邊大方地與他分享。

冷汗自他的額際滑下,“二師兄到時絕對會宰了你……”

“你不說我不說不就結了?”她處變不驚地睞他一眼,“既是聯盟了,那就誰也別扯誰的後腿啊。”

他撫着下巴思索,“師姊,你說其他人會不會……也在私底下結成了聯盟?”

“很難說。”最重要的是,誰知道誰抽中了誰?可不是人人都像他們這般敢勇於冒險的。

莫追邊搖頭邊嘆息,“我想在今日之後,咱們門裏應該不會再有誰信任誰,而是人人都得小心提防着彼此了。”

她聳聳肩,“甭管那些,反正咱倆的目標不衝突,合作爲先。”

“我先幫你擺平老五吧。”她想了想,總覺得以容易那一條筋的性子來看,先達成莫追的任務應是比較簡單。

“那二師兄呢?”那可是座大山哪,她就不擔心?

“不急。”月穹微微揚起脣角,看似胸有成竹,“二師兄他這人謹慎又多疑,我有得是耐心同他慢慢耗。”

於是在那年……

“小八,我要宰了你--”

某日清晨,以五師兄容易的怒吼聲爲開戰號角,在莫追頭一個成功地達成遺產任務,在容易的屁股上寫上“小八到此一遊” 後,整座黃金門展開了爲期長達一年,水深火熱、你來我往、不擇手段的師門關門大內鬥。

一年後,在最終期限來臨的那一日,全師門的人都被集中到了議事殿上交付任務,而一抵達大殿,衆人便目瞪口呆地看着沒了頭毛、眉毛、手毛、腳毛、寒毛的二師兄蓬萊。

全身上下一毛不存、光可監人的蓬萊,恨恨地瞪着這一票也不知哪個纔是兇手的師弟師妹,氣抖地在嘴邊咬牙低喃。

“我千防我萬防,我日防我夜防……我萬萬沒料到,居然是挑在最後一日才下手!”

月穹靠在莫追的身旁低聲輕笑。

“嘿嘿,我千忍我萬忍,我忍忍忍,甚至忍到差點忘了有這回事,到頭來,我終於給它忍到了!”

莫追一手掩着臉,實不忍心再看向那位光溜溜的二師兄,他目光朝旁一瞥,數了數殿上的人數,忽地頓了頓。

“大師兄怎沒來?”

月穹伸了伸懶腰,“八成火氣正旺着呢。”

他一臉詫異,“大師兄被得手了?”這不可能吧?哪位勇者在太歲頭上動土了?

“好像是。”

他忍不住要問:“抽中大師兄的人……任務是什麼?”

隨着莫追的話音落下,殿上的衆人也好奇地看向月穹,而月穹則是直接將問題踢給全身光得可以發亮的二師兄蓬萊。

收到他們眼底疑問後,蓬萊摸了摸涼颼颼的腦袋,朝他們重重嘆了口氣。

“……你們不如直接問大師兄被拿走了什麼。”

“被拿走了什麼?”他們紛紛靠上前。

“清白。”他是聽師父這祥說的。

“?!”

那個一心遁入佛門,生平最大的願望,就是當個和尚的大師兄,被……玷污了清白?

真的是那個號稱開武以來史上最強、衆列國從無敵手,就連原國斷皇爺也從不在他眼下的大師兄被得手了?

彷彿已可聽到喪鐘正被聲聲敲響的衆人,登時心如擂鼓地明瞭咽口水,顏顏地問。

“師父……他人呢?”

蓬萊的臉黑得與鍋底無異,“已經下山逃命去了……”

片刻沉寂過後,大殿上登時一片兵荒馬亂,人人都蒼白着臉急於逃生。

“那個不講道義的臭老頭,居然又丟下我們就先逃了?”

“別擋路、別擋路……”

“我一點都不想死在這!”

“我苦我冤啊,我是無辜的……”

“誰理你?閃邊去!”

“快快快……”

乍然一聲轟然巨響,一根約有兩人環抱粗的石柱,石破天驚地自天頂上飛來砸破了議事殿殿頂,就這麼直直地豎插在大殿上,震懾住了殿上衆人的腳步之餘,亦將大殿上唯二的出口給封死了。

冰寒至極的氣息自殿上的另一處緩緩傳來。

緊咬着牙關拚命打顫的衆人,就這麼眼睜睜的看着大殿地板迅速被凍上一層霜花,當殿門被大師兄推開時,衆人的兩腳更是被冰凍在原地不得動彈。

殿上霎時靜得連根針掉下的聲音都聽得見,衆人皆屏住了氣息,恐懼地看向他們素來優雅穩重的大師兄,他那……腫得跟兩條臘腸似的脣,以及頸間紅得泛紫似被狗啃過的齒痕……

不一會兒,衆人的目光詭異地頓了一下,不約而同地將視線全都徐徐集中至他的腰部以下。

不會真的……連清白都沒了吧?

陰沉的語調,宛如來自地獄最深處的寒風,低低在大殿上響起。

“是誰?”

衆人汗如雨下,“不、不知道……”

躺在牀上聽師門祕史的某人相公,好奇萬分地趴在莫追的胸前追問。

“後來呢?”

莫追現在想起來還心有餘悸,“後來……包括師父在內,所有人全集體在師門中躺了半年。”

容止聽了不禁咋咋舌,這也太兇殘了吧?

她家娘子師門排行第八,都還只是相級初階而已,那個擺平了整座師門的大師兄……他的武功造詣到底有多高啊?

“大師兄有抓到兇手嗎?”比較關心這一點的她,兩眼好不閃閃發亮。

莫追鄙視地瞥她一眼,“誰會嫌命太短去承認啊?”要換作是他,就算是做了他也打死都不說!

“那……”她曖昧地轉轉眼眸,手指在他的胸前畫着圈圈。

“放心吧,據二師兄事後說,大師兄的貞操是保住了,就是便宜被佔光了而已。”他幸災樂禍笑得像只狐狸似的,“不過大師兄被人破了色戒,這輩子是當不成和尚了。”

容止想了想,很快就想通了一點,她略帶遲疑地道。

“你師父他……”

他沒好氣,“死前還樂不可支地拿這事嘲笑我大師兄呢。”拈虎鬚這回事,他家那個老頭子向來就是樂此不疲,從來都不管會不會城門失火殃及他們這些無辜的小魚小蝦。

她含笑地問:“你師父其實很疼愛他吧?”

“那還用說?”莫追無奈地仰天長嘆,“就是手法古怪了點,次次都要拖我們下水當墊背……”什麼繼承師門遺產的資格? 呿,他老人家其實就單純只是不想讓大師兄當和尚去而已,卻偏要整出這麼一出名目來,搞得整個師門上下雞飛狗跳。

容止拍了拍他額頭,爲免他又開始沉靦於往事自悲自憐,她轉移注意力地問。

“方纔咱們研究到哪兒了?”都說好要把四師姊的小黃書都給統統練過一遍了。

“唔……”莫追側過身子,伸手取來擱在牀邊的小黃書,翻了翻後,他指着上頭的精采圖解,“這頁。不過……這姿勢似乎有點離諳。”四師姊她私底下真有找人演練過嗎?這姿勢會不會鬧出人命來呀?

容止挑了挑黛眉,“繼續挑戰?”

莫追瞄瞄那張高難度圖示,再瞧瞧她那高揚的嘴角,然後,他果斷地將書本往牀下一扔,像只惡狼似地撲向她。

“相公有命,娘子不敢不從……”

【全書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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