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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2)

《嬌女沒心沒肺》 / 蘇珞 / 第2章 / 共21章

幾分鐘後,一陣細碎重疊的腳步聲響起,蘇深雅走出臥室,聽見沫沫說:“你又不是我老爸,管那麼多幹嘛?”

“我要是不管你,還有誰能管得了你?!”安諾寒的聲音緊跟着響起。

“唉!幸虧你一年回來兩次,不然我早被你逼死了!”

開門聲和關門聲結束後,他們的對話聲也轉移到隔壁房間。

“你怎麼弄成這樣?”安諾寒的語氣有些煩躁:“腿怎麼受傷了?”

“跟朋友去爬山不小心跌的。”

“朋友?是誠?”

“……”

誠?聽來有點像男孩兒的名字。沫沫沒有回答,應該是默認了。

“小安哥哥,麻煩你出去一下,我要洗澡!”

“你的浴室不是有門麼。”

“萬一你獸性大發衝進來怎麼辦?”

“你可以鎖上。”

“門鎖被你撞壞了!”

“……”

蘇深雅無力地跌坐在書房的沙發上。她從兩個人的沉默裏似乎明白了什麼,但又更迷茫了。還有,這兩個房間的隔音設施怎麼會這麼差?

蘇深雅揉揉劇痛的額頭,她的頭被太多太多的問題填充,滿的都要炸開了。

隔壁的房間安諾寒靜了一會兒,便響起了水聲,隱約聽來像是洗澡的聲音。

“剛剛你和風叔叔在談你和深雅姐姐的事麼?”沫沫問,聲音有些模糊。

“嗯。”

“風叔叔怎麼說?”

“他說尊重我的意見,感情的事……讓我自己選擇。”

“哦……”沫沫這句“哦”拖得有些長。

“你爲什麼讓我帶女朋友回家?”安諾寒問了個讓蘇深雅很意外的問題。

沫沫的回答更加意外。“我沒有啊!”

“我爸說是你告訴他我有女朋友……”

“嗯!是我說的!”

“你爲什麼要這麼說?”

“……”

“沫沫?”

水聲停止。沫沫的聲音依然朦朧。“我撐不下去了……”

“我明白了。”安諾寒的聲音充滿寬容和理解:“我幫你解決。”

說完,安諾寒推開門,走出房間,腳步漸行漸遠。

腳步聲聽不見時,房間裏響起了微弱的抽泣聲,很久……

暮色漸晚,海潮起落。

蘇深雅的情緒在潮聲中漸漸冷靜下來。

既然瞭解安諾寒的想法太難,那麼她應該試着去讀懂沫沫的心事。

快到喫飯時間,安諾寒叫蘇深雅下樓喫飯。

因爲喫的是西餐,所以整頓飯都迎合着西方人的用餐習慣——安靜。

可表面上越安靜,反而愈加可怕,每一下輕微的動作都會變成別人注目的焦點。所以蘇深雅喫得特別小心,儘量維持着最高貴端莊的姿勢。快要喫完時,安諾寒悄悄將手放在她的手背上,他的掌心很冷。她抬起頭,裝作很甜蜜地對他微笑,餘光瞥見安諾寒的父母看看他們,又看看沫沫,神色有些無奈。

而沫沫看來的確挺貪喫,低着頭喫得津津有味,光是牛排就喫了兩份。

喫過飯,安諾寒的父母去海邊散步,他的媽媽挽着他爸爸的手臂,身體依偎着他,沙灘上交錯的腳印延伸到很遠很遠……

沫沫坐在沙發上抱着遙控器看足球賽,看得激情無限,絲毫沒有在別人家做客的拘束。

安諾寒也並不急着上樓,也坐在沙發上看電視。蘇深雅悄悄將手伸到他的手臂內側,身體輕輕依偎過去。他的肩好寬,好溫暖……就像以前一樣。

她閉上眼睛,回憶起安諾寒的畢業Party,那天她多喝了幾杯,哭了。花園裏,她趴在他的肩上抽泣。“我好冷!你抱我一下好不好?一次就好……”

他搖搖頭,把衣服脫下來,搭在她的身上,一個人離去。

回想起那一夜,她有些冷,依偎得更緊一些。“我好冷。”

這一次他終於伸出手,摟緊她瘦弱的肩。

“你陪我上樓休息吧。”她小聲說。

“好。”

他們起身離開時,蘇深雅悄悄回眸。

電視上,勞爾又進球了,梅開二度。

沫沫完全沒有第一次那麼興奮,她用雙手抱緊曲着雙腿,聚精會神看着電視機。

她細白的小腿上有一片擦傷,抹了藥,卻還在滲血。

觸目驚心。

蘇深雅記得她第一次和安諾寒聊天,她問他:“你爲什麼叫安諾寒?”

他說,“我喜歡這個名字。”

“因爲你喜歡安靜嗎?”

他笑了笑,笑得時候嘴角流露出一種特別的情感。

其實,安諾寒不但喜歡安靜,他的話也不多,即使談判的時候也總是極少發言,但只要出口必是字字珠璣,深意無窮。

所以,蘇深雅早已習慣在他有限的言語裏,去揣測他的心事。

安諾寒帶着她回到房間,推開窗子,讓晚風帶着鹹澀的海水味道吹散滿室的憋悶。

他終於開口:“謝謝!”

蘇深雅勉強地笑了一下。“除了謝謝,沒別的話說嗎?”

他輕輕動了動雙脣,卻沒有發出聲音。

他走到書櫃前,從裏面拿出一本厚厚的影集,掀開倒數第二頁,看了一眼,又合上,臉上隱隱透出失望……

儘管無意的一瞥,蘇深雅還是看清了那張照片。

那是安諾寒和沫沫的合影。

桌上的生日蛋糕上插着十四根蠟燭,燭光濛濛中,安諾寒輕淺吻着沫沫的額頭……

照片裏的沫沫穿着漂亮的公主裙,微卷的頭髮上彆着一個金色的髮夾,她的臉上洋溢着甜蜜又略帶羞怯的笑……

蘇深雅有種被照片刺傷眼睛的感覺,淚水在眼圈裏旋轉。她終於相信的沫沫的話,他從不提起的人是他最在乎的人。

“爲什麼要帶我來澳洲?”

“我以爲你昨天會問。”安諾寒看着她,黑眸越發沉寂:“我們結婚吧。”

她經常在夢裏聽到他說這句話,醒來後心情無比的失落,今天在現實中聽到,比夢境更加失落。

她閉上眼睛,眼淚再也控制不住:“你根本不愛我。”

“你是最適合我的女人。我二十七歲了,已經過了追求火熱激情的年紀,我想有個家,有個懂我的妻子。”

聽到這樣的話,她情緒更激動:“爲什麼是我?爲什麼不是沫沫?!”

安諾寒忽然笑了,彷彿在笑一個傻瓜。

“沫沫是我妹妹,在我眼裏她永遠都是個孩子!”

“孩子?”他的語氣聽來那麼真誠,難道是她想錯了。“真的嗎?”

安諾寒看了一眼手上的影集,笑着說:“以前每次回來,總會發現沫沫在影集裏放了新的照片,可從她十四歲……她就再沒放過任何一張照片。因爲她在酒吧裏遇到了誠。”

“她愛上了誠?”

蘇深雅也從那樣的年紀過來。少女的心事總是比風更飄忽不定。

小時候,女孩兒總會依賴着父親,哥哥,以爲那是她的天地。

當有一天女孩兒遇到讓自己心動的男孩兒,心裏便再也容不下其他人,彷彿天地都只爲一個男人而存在……

“誠是一個樂隊的主唱,我曾經聽過他的歌,憂鬱而深情。”

“那後來呢?”

安諾寒看向大海,思緒隨着大海的波瀾,回到了過去:“Uncle讓人打了誠,想讓他對沫沫死心,但誠對沫沫的感情非常堅定……那是我第一次見沫沫生氣,她對Uncle大吼:你以爲你是我爸爸,就能爲我做決定?!你錯了!除了我自己,沒人可以決定我的未來!”

“他們的愛很動人。”

“這個世界不是隻有轟轟烈烈的愛才動人。”他輕輕摟着她,擁她入懷:“深雅,相信我,我一定會好好照顧你。”

她點頭。

也許是等這一天等得太久,她總覺得,這一切依舊是在夢中。

夢有天會醒……

午夜,蘇深雅聽見樓下有輕微的響聲,她悄悄起來。

安諾寒不在書房裏。

她將門慢慢開啓,透過門縫,她看見客廳裏亮着微弱的光。

沫沫坐在沙發喫着香蕉,安諾寒坐在她旁邊小心地在她受傷的腿上塗藥。

沫沫喫東西的時候,一直不抬頭,慢慢地,一口一口艱難地嚥着香蕉。

安諾寒的聲音很輕:“過幾天我和深雅訂婚,Uncle知道這件事,一定不會再反對你跟誠去維也納學音樂。”

“我的事不用你管。”

他笑了,捏捏她的鼻子。“你跟Uncle斷絕關係沒有十次也有八次,哪次改變過他的決定?!”

“都是他說話不算話,斷絕關係還派人跟蹤我。”

“行了!所有事都交給我,你只需要收拾好東西,等着跟誠去周遊世界!”

沫沫放下手的香蕉皮,想笑,一滴眼淚從眼角滑下來。

“怎麼了?”

“沒什麼。”她避開安諾寒伸向她的手,“我只是想說:小安哥哥,謝謝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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