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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2)

《嬌女沒心沒肺》 / 蘇珞 / 第6章 / 共21章

“沫沫,想不想聽故事?”韓芊蕪不知何時走到她身邊,摟着她的肩膀問。“媽媽給你講灰姑娘和王子的故事,好不好?”

“媽媽,我想聽彼岸花的故事,我想知道故事的結局。”

沫沫很小的時候,最喜歡坐在藤椅上聽媽媽講彼岸花的故事,儘管她不完全懂,可她每次都覺得很感動。

故事是這樣的。

曾經有一個男人很愛一個女人,但那個女人卻恨他入骨,一心想要殺了他。有一天,男人帶她去一個地方,那裏盛開着一片血一樣妖豔絕望的彼岸花。

男人對女人說:你知道嗎?這叫彼岸花,又叫曼珠沙華,是一段被詛咒過的愛情。

女人搖頭。

男人給女人講述了那段傳說:“很久很久以前,花神和葉神相愛了,他們在彼岸深深思念着對方,終於有一天,他們違反了神的旨意,偷偷見了面。神知道後勃然大怒,爲了懲罰他們,讓他們變成了這彼岸花。有花不見葉,葉生不見花,生生世世,花葉兩相錯,生生世世同根而生卻不能相見。

後來,一個長相奇醜無比的魔鬼愛上了一個美麗善良的少女,魔鬼把少女囚禁起來,只爲天天都能看見她。有一天,來了一個武士,他用劍斬殺了魔鬼,救出了少女……魔鬼的鮮血濺在地上,一片絢麗酴醾的彼岸花綻放開來,那個地方就是地獄的“忘川”,是人死去後忘卻今生情緣,轉世投胎的地方……

於是,彼岸花成了來自無垠地獄的愛情使者。從此之後,忘川河旁一片血一樣絢爛鮮紅的彼岸花恆久不滅。

人死後會踩着它一路前行到奈何橋邊,聞着花香就會記住他前世的愛人……”

男人講完了這個傳說,又對女人說:“我是個殺人不眨眼的魔鬼,早晚有一天我會死,會用血償還我欠下的債……你能不能答應我,當我死去的那天你帶我來這裏,我聞着花香,來世就不會忘記你……來世我要做個好人,我要做個警察……”

女人哭了,她對男人說:“你放心,我不會離開你,我要陪着你一起走過奈何橋,一起聞着彼岸花的味道,來世我要嫁給你,我要好好愛你……因爲愛有來世,但恨沒有!”

愛情,即是如此。愛錯了,就要承受苦果,沒人可以救贖你。

“媽媽,後來怎麼樣了?”沫沫揉揉泛紅的眼睛期待地問着,她一直想知道男人和女人的結局是什麼,可每次故事都講到這裏,都沒有了下文。

“媽媽,他們是不是死了?”

韓芊蕪看了一眼不遠處的韓濯晨,他正沉默地望着花瓣發呆。

韓芊蕪坐在藤椅上,輕柔地摸着沫沫披在肩上的頭髮,緩緩講述着過往。“沒有,他們還活着……男人帶女人去了一個沒人認識他們的地方,他請花匠在院子裏種滿了彼岸花,他說:‘不論發生什麼事,都讓我死在花園裏,讓我聞着彼岸花的味道……來世就不會忘記你。’

女人不再恨他,還想爲他生個兒子,讓他的血脈可以延續下去,讓他做一個警察的夢想可以延續下去。可惜,她的精神受過嚴重的刺激,還曾經流產過,所以她的孩子出生的那天,她流了很多血,血就像彼岸花盛開得一片一片。她感覺到身體越來越冷,她看見了她死去的親人站在花叢裏向她招手……她對大夫說,我沒事,一定讓我的孩子活下來……

男人哭了,拼命抓着她的手:我只要你活着!你明不明白,我只要你活着!

女人搖搖頭,咬着牙維持着最後的意識,噹一聲清脆的啼哭響起,女人笑着閉上眼睛……醒來的時候,醫生告訴她:男人放棄了沒來得及出世的兒子……他說,這是上天的懲罰,血債就是要用血去償還!”

“媽媽……”沫沫伸出冰冷的手,摟着韓芊蕪的腰,縮在她的懷裏,沫沫想起了每年生日都會去拜祭的墓地,那是她從未見過的雙胞胎弟弟。

“沫沫乖,你的小安哥哥遇到了他愛的人,你不要去爲難他,好不好?媽媽和爸爸帶你去別的地方,你慢慢就會忘記他。”

“爲什麼要走,爲什麼要忘記他?”

“等你長大你就會懂了。”

她不懂,大人的想法她總是不懂。

尤其是那一句:愛情,即是如此。愛錯了,就要承受苦果,沒人可以救贖你。

也許,長大就會懂吧……

午後,明媚的陽光落在火紅的花瓣上,炫目的鎏金漂漂浮浮。

沫沫正看得出神,安以風走過來,讓她打電話給安諾寒,問問他什麼時候回家。

她乖巧地打過去:“小安哥哥,你什麼時候回來?”

“是不是想我了?”

“我纔不想你,是小淳阿姨想你了。”她故意壓低聲音說:“昨天小淳阿姨把風叔叔趕出來了,她說:風叔叔不把你找回來,就不許再回家。”

“我爸現在住哪?”

她抬眼看看身邊對她做手勢的安以風,說:“我爸爸也不讓他住我們家,他去酒店了。”

“哦。那我過幾天回去。”

“好吧。”她有點失望,剛要掛電話,聽見電話裏說:“等一下!”

“有事嗎?”

“你想不想喫冰激凌?”

提起冰激凌,她覺得渾身發寒。“自從上次我喫得生病,媽媽就不准我再喫了。”

“我帶你喫法國菜好不好?”

她咽咽口水。“我想喫鵝肝醬。”

“好!你去路邊等我,我馬上過去接你,記得別讓人看見。”

“嗯。”

見她掛了電話,安以風急切的問:“他說什麼時候回來?”

“過幾天。”

“他還說什麼?”

“他要帶我去喫法國菜。”她乖巧地看着安以風:“我能去嗎?”

安以風還沒說話,韓濯晨的聲音已經從她身後傳來:“去吧。小安肯定是想你了!”

十幾分鍾後,沫沫剛跑到路邊,就看見安諾寒的車已經停在那裏。

他半倚着車,警惕地看着四周。半月不見,他的眼神裏多了幾分陰鬱。

不過,她一走進,他便笑起來,還用力捏捏她的臉:“怎麼好像胖了?一定是隻顧着喫,都沒想我。”

“我纔不想你。風叔叔說了:你見色忘義,你這種沒良心的男人根本不值得我想。”

“真搞不懂,他到底是我爸爸,還是你爸爸!”

沫沫眨着天真無邪的大眼睛,說:“他還說,你不回來沒關係,他再生一個兒子娶我當老婆。一定比你帥,比你對我好。”

“他真這麼說?!”

“是啊!”

她當然不會告訴他,某人剛說完這句話,就被自己的老婆趕出家門,至今無家可歸。

法國餐廳裏,安諾寒爲沫沫點了一盤鵝肝醬,乳酪和一份鮮湯,自己則只點了一杯蘇打水,看着她喫。

“小安哥哥,你怎麼不喫?你不是最愛喫鵝肝醬?”

他的目光閃爍了一下,隨口說:“我剛喫過飯,喫不下了。”

喫了一會兒,她用紙巾擦擦嘴角:“我爸爸說我們要搬家了,我走之前還能看見你嗎?”

“什麼?!”安諾寒震驚地抓住她的手臂。“你們要搬走?”

“嗯!媽媽說讓我忘記你……”

他無力地鬆開手,側過臉去。從這個角度看過去,沫沫才發現他消瘦了,臉色也有些差。

“小安哥哥,你能不能勸勸我爸爸?我不想走。”

他勉強對她笑笑,用溫熱的手指摸着她的頭髮,她的臉:“他是爲了你好!我不能照顧你一輩子,你應該學會獨立了。”

她推開他的手,低頭喫着鵝肝醬,鵝肝原來是苦的。

喫過飯,安諾寒沒有刷卡,拿出錢包裏僅剩的兩百澳元付了帳。她當然不知道,安諾寒的信用卡已經被停用了。

回家的路上,他們一句話都沒說。

路很快到了盡頭,安諾寒熄了火。

沫沫解開安全帶,打開車門,她正欲下車,驀然間,一雙手摟住她的腰。

“放開我!”她用力掙扎。

安諾寒不顧他的反抗,將她抱到自己腿上,灼熱的脣印在她的額頭上。

“沫沫,對不起!我看着你長大,我也捨不得你,可是你爸爸媽媽做的是對的,你太依賴我了,我們早晚會分開……”

她幼小的心靈再也承受不了這種悲傷,眼淚像雨點一下,一滴滴摔落在他的胸口。她依依不捨地抱着他,一遍遍地說:“我不要離開你,我不要離開你……小安哥哥,你去求求我爸爸媽媽,好不好?好不好!”

他捧着她的臉,終於點點頭。“好……”

那晚,安諾寒抱着她回家。

她永遠不會忘記那一天,晚霞映照在客廳的落地窗上,染紅了白色的大理石地面。

安諾寒當着她的面,說:“爸,晨叔叔,我發誓,沫沫十八歲之前,我不會娶任何女人……”

這句話說出來簡單,做起來難得無法想象。對安諾寒來說,這種承諾已經完全超越了他的極限,可他別無選擇。

沫沫開開心心和爸爸媽媽回家了,安諾寒才陰冷地看了一眼坐在沙發上悠然自得抽菸的安以風,咬牙問:“你滿意了嗎?”

“我很滿意。”

“爲了朋友,你連兒子都可以拱手讓人!這就是你所謂的江湖道義?!”

安以風仍然一臉毫不在意。“你不願意,沒人逼你。”

“你!”安諾寒氣得握緊雙拳,又無從反駁。最後從牙縫裏逼出一句:“我,就是上輩子欠了你的!”

說完,上樓回房,狠狠摔上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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