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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1)

《嬌女沒心沒肺》 / 蘇珞 / 第9章 / 共21章

安諾寒沒帶她回家,而是去了他平時練拳的地方。

一個下午,他不知疲倦地打着沙包,沙包無助地在空中飄搖,她站在拳臺下看着他。

她記憶中的小安哥哥竟在她不知不覺中變成了一個真正的男人,一個如此陌生,又如此有吸引力的男人。冷硬的輪廓,陰鷙的眼神,還有他積蓄着無窮力量的雙拳……

打到累了,安諾寒躺在拳臺上,急促地喘息,汗水不停地順着他的臉往下淌。

沫沫急忙拿着圍欄上的毛巾爬上拳臺,坐在他身邊,一點點幫他擦去臉上和身上的汗,他閉着眼睛,由着她手中的毛巾在他身體上游走。

擦到他胸口時,他抓住她的小手放在他起伏不定的胸口。他的肌膚很有彈性,滑滑的,摸起來很舒服。

“小安哥哥,愛一個人是什麼感覺?”她問。

“心跳的感覺。”他依然閉着眼睛:“看見她的時候,心忽然撞疼了胸口。”

她用另一隻手悄悄摸摸自己的胸口,跳的快不快她不知道,總之有點疼。

“沫沫,你認爲我不娶別的女人,是爲了繼承晨叔叔的財產嗎?”

“當然不是。你不忍心讓我傷心,不想讓我爸爸失望。”

他睜開眼睛看着她,他的眼光不太清透,朦朦朧朧的。“我第一眼看見你時,你彎着眼睛對我笑,很可愛。我爸說:以後娶回家做老婆吧,她一定和你芊芊阿姨一樣漂亮。我毫不猶豫說:行!那年我十一歲,和你一樣大。”

她靜靜聽他說下去。

“你還小,等有一天你遇到一個讓你心動的男人,你就會明白愛和喜歡完全不同,小孩子的話不能當真!”

“我不是小孩子,我真的想嫁給你!”她很堅定地告訴他

他笑了,捏着她的臉說:“等你十八歲,你要是還站在我面前說出同樣的話,我就娶你!”

“你不許反悔!”

“決不食言!”

她在心裏告訴自己:七年,七年之後我一定會對你說出同樣的話!

歇了一會兒,安諾寒去衝了澡,換了套衣服,走出健身中心的時候已經神清氣爽。

“今天不想回家,你想去哪玩?我帶你去。”他說。

“Heaven&Hell!”天堂與地獄,一聽這名字就知道是個好地方。她早就想去,總找不到機會。

“H&H?你知不知道那是什麼地方?”

“當然知道!”

有人說:那是澳洲最大的娛樂中心,是一個能讓人快樂的地方——不論男人還是女人。

有人說:所謂的娛樂,無非是喫喝嫖賭,但這些低俗的東西在那裏會變得高雅,擁有了致命的誘惑。

有人說:那裏美女如雲,金錢如土,去過的人無不流連忘返。

也有人說:那裏的老闆是個很有魅力的華人,他不僅與澳洲最大的黑社會關係密切,還與州長關係匪淺,所以那裏很安全,比家還安全……

總之,神祕的色彩與傳聞,吸引着她。

“那種地方不適合你。”他一口回絕。

“上個月我讓我爸爸帶我去看看,他說讓我找你!”她搖着他的手臂,哀聲懇求着說:“你帶我去看看吧,我爸爸都沒說我不能去。”

安諾寒一副拿你沒辦法的神情,將車子轉彎,開向另一個方向。

車子開了半個多小時,停在金碧輝煌的大廈前,前後都是空曠的草地上,門外站着兩排黑色西裝的男人。

不必進門,單看氣勢便是非同凡響。

安諾寒把車開到娛樂中心的門口。他們剛下車,立刻服務人員上前來鞠躬,腰彎到標準的九十度,用英語恭恭敬敬地說。“Anthony先生,我能爲您做點什麼。”

“給我安排個房間。”安諾寒說。

“是!”

服務人員對着對講機說了幾句話,一個衣着體面的中年男人很快迎出來,態度更爲恭謹。

起初沫沫以爲這裏的服務即是如此,後來發現,一路走來,所有人見到那個體面的中年男人都會畢恭畢敬的行禮,稱呼他老闆。

沫沫不免有些失望,他長的勉強算有氣質,成熟穩重,沒什麼特別,傳聞實在不能信。

老闆帶着他們走進一間房間。

沫沫有點被雷到。

安排個房間而已,用得着弄個悉尼歌劇院給他們麼,黑色的舞臺,金色的幔布,還有白色的鋼琴。

豪華可以,也不用搞得這麼有文化底蘊吧?!

“小安哥哥,你經常來這裏嗎?”

“平時要去學校上課,放假的時候會常來。”

“哦!”是常客,這就難怪了。

她剛在一個狀似按摩椅的長椅上坐穩,又聽見那個老闆問:“您要不要過目一下這周的賬目?”

她有點懵了。

安諾寒淡淡地問:“我爸看過嗎?”

“安先生說您已經畢業了,這裏的事以後都交給您。”

“嗯,拿來我看看吧。”

“是!”

那個“老闆”剛要退出去,安諾寒想起了什麼,叫住他:“等一下。你去幫我查一下Jack陳最近有沒有來過這裏。”

“是您上次說要好好招呼的同學嗎?”

“嗯。”

“好!我馬上去查。”

那個“老闆”一退出去,沫沫迫不及待問:“他爲什麼要給你看賬目?”

“因爲從現在開始,我就是這裏的老闆。”

“啊?!”

“有很多事是你不知道的。”暗光打在他的臉上,閃動着神祕的色彩。

“你告訴我,我就知道了。”

她在她的再三追問下,安諾寒告訴她了一個祕密。

其實,安以風並不是一個普通的教練,他在香港的時候曾是個呼風喚雨,橫行無忌的黑幫老大。後來他爲了躲避警方的調查,也爲了尋回他分離多年的戀人,他改名換姓來了澳洲。在澳洲,他不但找到了深愛的女人,也找到了他從未見過的兒子。從此,他遠離是非,過着平淡而安穩的生活。

他開了個健身俱樂部,教人打打拳,收留一些走投無路的華人。他收留的人越來越多,勢力越來越大。

他這種人生來就是混黑道的,即使做個再平凡的人,都掩不去骨子裏“黑色的味道”。

一個偶然的機會,他遇到了一位澳洲黑社會的老大,那個老大很欣賞他處事的風格,跟他交情頗好。後來安以風有點耐不住寂寞,想做點“生意”,於是,兩個人商議了一下,一個出錢,一個出力,“天堂&地獄”從此誕生了。

不過,一直以來安以風都很低調,只做着幕後的老闆,所有的事全都交給剛剛那位“老闆”管理。他只偶爾過來看看賬目,有時他不愛露面,就讓安諾寒過來幫他看看。

沫沫不由得感嘆。“看不出來,風叔叔這麼了不起!”

“他的確很厲害。”安諾寒也面露感慨之色:“他就是那種在黑泥潭裏都能光滿四射的男人。”

“你也會跟他一樣。”

安諾寒搖搖頭。“時代變了,二十年前的香港已經成爲歷史。現在的世界很簡單,有錢就能買通黑社會,有錢就能讓州長連任,錢什麼都能買得到,除了……”

他的話被敲門聲打斷。他說了句:“進來。”

“老闆”拿着一疊文件走進來,交給他。“我查過了,Jack這兩個月經常來,有時候來找珍妮,珍妮照您的吩咐,對他一點不敢慢待。有時候帶着一個很清純的女孩兒來玩,他們昨天晚上還來過。”

安諾寒長長吸了口氣,問:“在這裏過夜了嗎?”

“是,兩個人要了很多酒,凌晨五點多離開的。”

他低頭揉揉前額,他在笑,嘴角噙着苦澀。

“有什麼問題嗎?”“老闆”試探着問。

“沒有!”安諾寒簡單翻翻賬目,將文件遞給他:“下次他再來找珍妮,讓人把他打出去。”

“是!”

“給我拿幾瓶酒。再拿些奶油蛋糕,巧克力,布丁。還有,我不想有人打擾。”

“好的,我馬上讓人送來。”

一整晚,安諾寒獨自在喝酒,一杯接着一杯。

也許是下午累了,也許是晚上沒有喫晚飯,喝到第三瓶的時候,他有點醉了,神智迷離。

他問她:“沫沫,你是不是覺得我很傻?有男人在我的地方泡我的女人,全世界人都知道,唯獨我不知道!”

她埋頭喫着布丁。“我也沒見過你這麼傻的男人。要不是我今天發現,他們都已經結婚了,你還不知道呢。”

他咬牙瞪着她:“枉我對你這麼疼你,你也不安慰我一下。”

“有什麼安慰的。你不是還有我嗎?我不是答應嫁給你了麼!”

沫沫低頭與布丁奮戰到底,淚水含在眼睛裏,隨時會掉下來。

他不知道,他傷心,她比他更難過。

她甚至想去打那個無情無義的女人一個耳光,扯着她的頭髮問問她:不是說好的:等他,十年,二十年,一輩子……爲什麼要離開他,爲什麼要讓他傷心?

然而,孩子就是孩子,她只會爲他感到難過,不平。

她當然不會明白,安諾寒不是傻子,他若真愛一個人,怎麼連她背叛都沒發覺?!

“饞丫頭,別喫了!”安諾寒搶走她面前的布丁。“再喫胖成加菲貓了!”

她低着頭,悄悄抹去眼中的淚。

“怎麼哭了?”他抱起她,放在她的膝蓋上,托起她的小臉:“對不起!我逗你玩的,你一點都不胖,很可愛!很漂亮!”

她知道他在哄她。

薇說過,她又胖又醜。薇沒見過她,怎麼會知道她又胖又醜呢?

她吸吸泛酸的鼻子,笑着對他說:“小安哥哥,你別傷心了,我給你唱首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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